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第107章

作者:花近溪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轻松 穿越重生

这份描述,贾如真脑海逐渐形成清晰的人像。

“永王嬴荡……”

就是那个小子,自幼偷学大内侍卫练武。

当永王离开芳芷殿,身份随嬴曦由暗转明以后,偷学必然变成明着学,所有大内侍卫都会成为他的武学师傅。

可嬴曦舍得派亲弟弟行刺?

不可能!!!

贾如真浊气上涌,又想喷出口血,以为自己受伤糊涂了,竟然做出个荒唐的判断。

曾经殿宇内,他观察过嬴曦若干年。

嬴曦极为爱重这个弟弟。

即使装作疏远嬴荡,若干年不闻不问,可潜藏在细枝末节里对这个弟弟的关怀……绝对不会作伪。

刹那间回想起许多,当年与嬴曦较量的片段,贾如真神色越发凝重。

嬴曦心性无比坚韧,他必须死!

嬴曦如果不死,死得必定是自己!

胸膛里再度气血翻涌。

贾如真强压下去一口血,面容浮起层惨白。

他强撑着安排,强行稳住身形:“众将士听令。”

屋内弟子幕僚们道:“但凭郡守吩咐!”

贾如真:“城中分两拨人手,一拨继续挨家挨户搜罗被子,应对谢萌下次攻城。”

“另一拨人,”贾如真提起鱼肠剑,“随我全城搜索嬴荡的下落,不等他杀我,我先拿住小皇帝的软肋。”

徒弟幕僚们相对而视,各自劝道:

“师父不可!”

“方才郎中会诊,说师父需好生调养,不宜与人动武。”

“师父要抓永王,自有弟子服其劳,师父怎能再亲自冒险?”

这些人把贾如真围住。

无论是否有这份情分,他们的利益如今密切相关,贾如真是核心。

一旦贾如真有个闪失,广陵郡必破城。

届时所有人也都没了那个顶雷的首脑。

倘若皇帝或者谢萌迁怒,要杀人,倒霉得就是他们!

众人再度拦阻贾如真。

贾如真却摸出袖筒里一方帕子,拭了拭唇边血迹。

“堂堂永王就在广陵,这是个天大的喜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别说是活着的嬴荡,就算是永王的尸骨,嬴曦也愿意拿他交换几座城池!”

“天注定我等要继续纵享荣华富贵,抄家伙,随我去!”

郡守府家兵牵出快马。

贾如真上马,身后带着几十名兵丁,还有他数名得意弟子。

贾如真纵马奔出府外!

***

未到下午,嬴荡轻车熟路。即使带着个人也能翻墙,进入永宁王府。

一落地就拉开架势,嬴荡警惕地防备四周是否有袭击。

落点在厨房,门窗全都紧闭着。里头并无人迹。

嬴荡在铜锁上抹了一把,指端全是积灰,想必有多年没人使用过了。

想来自永宁王夫妇死后,永宁王府成为广陵郡最大的一座凶宅,谁敢再住在这里?

嬴荡喉结滚动,他收起短刀,双手抱起嬴曦,像抱个布娃娃似的,两人继续进王府深处。

出后院便是花园。

嬴曦的脖子无法扭动,他视野受限,依然能见原本整洁雅致的园林,如今杂草野蛮丛生。

唯独在梦里才能回到的永宁王府,现状与记忆中天差地别,嬴曦难以接受。

永王一直在捕捉嬴曦的反应,见嬴曦眼眶四周泛起血丝,永王跟着凤眼豁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永王兴奋地用脑袋摩挲嬴曦的心口。

“兄长,你看,这就是那些长安人所赐。”

嬴荡道:“听说屠戮永宁王府那天,爹娘散尽家财,敞开王府各门,任由仆从各自逃命。”

“刺客把永宁王府围起来。”

“元泰帝杀人父母,夺人子嗣,凡见证者必死无疑。”

“仆从们出不去了。”

“所以就先从他们开始灭口。”

嬴荡始终没解开嬴曦的穴道,抱紧嬴曦向上掂了掂。

就好像若干年前,童年的兄长抱着还是幼儿的弟弟,在园子里看花看水,讲一个个故事。

只是双方角色调转,背景也变得凄凉诡异。

弟弟的掌心汗湿,正在发颤,抱紧哥哥挪动到一面影壁墙下,让嬴曦观察灰白色的墙面,散射状血迹,勾勒出人形轮廓。

他指了指:“哥哥说,这是怎么弄的?”

嬴曦自然说不出话。

嬴荡满意地抚弄着兄长的唇片:“乖兄长,小时候你总喜欢琢磨这些,总是对着我讲,弟弟给你交份功课。”

嬴荡单臂托住嬴曦,另一只手指向血迹。

他的修长手指描摹着,声线华丽。

“你看它只有六尺,幅面略宽,应该是个女子,还得是年迈发福的老人。”

“咱家老仆妇,唯有母妃的乳娘而已。”

“为何她会贴着墙死?”

“是刺客涌进王府杀人,乳娘视母妃如己出,她必定得了父王授意,将母妃改扮成丫鬟,带母妃搏一搏生路。”

“刺客乱刀斩向乳娘,乳娘护住身后的母妃。”

“中刀无数迸出热血,形成了这片人形的血迹。”

“然后乳娘死了,母妃也难逃遇害。”

嬴荡的嗓音带颤,抱紧嬴曦去找更多血痕。

那样子就好像儿时兄长抱弟弟去看灯展,嬴荡又指向一处断壁残垣,地上扔着把斧子。

嬴荡嗓音饶有兴味:“哥,你猜这里死了谁?”

嬴曦依然说不出话。

于是永王自言自语:“我猜是咱们车夫突然冲出来,要给那刺客头领致命一击,被对方躲闪缴械,重斧劈得他脑浆迸裂。”

“你我走时,车夫刚当了爹。”

“至于他的孩子,恐怕也不好了。”

永王边说边走,却不给嬴曦任何回应他的机会。

他似乎宁可让嬴曦,永远处于这种易被掌控的状态,也不愿意再见到嬴曦挣扎,听兄长再说任何欺骗自己,惹自己难受的话。

他的精神状态,因为亲眼见到父母遇害现场,永王变得更加恍惚。

他很容易受到刺激。

嬴曦感觉到抱住自己的弟弟,正在紧紧攥住两人相连的衣服。

嬴荡凤眼盛着的深灰色的瞳孔,时而闪烁,时而紧缩,时而让嬴曦认为,弟弟看到了许多自己看不见的幽灵掠影。

“哥,我看到父王了。”

嬴曦心头一颤。

嬴荡手指指向不存在的虚空,那是永宁王的抚琴台,可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两人接近抚琴台。

脚踩积年堆叠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嬴荡嘴角咧开道:“我看到爹在那里弹琴,身边围满了刺客,为首的让爹跪下叩谢皇恩,说咱们这皇族旁支交了天运。可是爹早就服了毒,嘲弄他们道,士可杀不可辱。”

“血洒琴面,惹恼了刺客。”

“刺客在他遗体补上一剑又一剑,最后割下他的头。”

突然嬴荡当真煞有介事那般,左手亮出短刀,他的脚步踉跄,到处划周围不存在的虚影。

他这般动作,嬴曦跟着视线飘忽。

嬴荡短刀的刀刃,割断抚琴台四周枯萎的藤蔓,错落了四周的光影,晃得嬴曦头晕目眩。

“杀!杀!杀……”

抚琴台周围垂下无数杂乱的藤蔓,此时早已被刀锋斩得干干净净。

嬴荡抱着嬴曦转圈,永王发出清亮的嗓音,他也许是在笑。

可是他笑罢带着嬴曦倒地,又拉起嬴曦向抚琴台叩首,哑着嗓子说,我们给爹爹磕头。

嬴荡把嬴曦拉起来,摆弄出叩拜的姿势。

嬴曦面前是抚琴台,全身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