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113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如无那次意外,这里真是他家后院。

……也幸亏有那场意外。

他不欲与孙县丞行口舌之争,便要往后堂去。

孙县丞拦住了他:“哪里去?”

闻人约耐心答道:“书房。”

孙县丞:“太爷还未起身,正巧,你去叫一叫他罢。”

闻人约垂下眼睛,看了孙县丞一会儿,语气柔和道:“您是有事要办,不敢叫吧。若要请托于我,您直说便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话罢,他径直朝乐无涯的卧房而去。

孙县丞在原地愣了片刻,回过神时,人高步长的闻人约早已走出十几尺开外。

他挤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哎……”

“哎”了半晌,他还是没能讲出下文,只好一跌足,恨恨怒道:“嘿!”

为彰显自己不惧太爷,也为了第一时间将要事汇报上去,孙县丞提着衣摆,跟着闻人约,一路小跑,来至后院卧房前。

谁想,他们还没敲门,门便从内打开了。

孙县丞心内一喜,以为是乐无涯,忙露出甜美兼谄媚的笑脸:“太爷……”

后半句话,生生卡死在了他的嗓子眼里。

六皇子项知节素服薄带,额上束着一道黑色抹额,正要出门来练他的太极剑——没有剑,临时找来的树枝也可以。

他扶住门框,看见阶下张口结舌的孙县丞,以及眉心微皱的闻人约,比了个嘘的手势:“他还在睡。”

孙县丞内心震撼实难言喻,僵硬的舌根还未来得及恢复柔软,便见还未梳理头发的裴鸣岐,只着里衣,从屋内走出。

他常年习武,单只是走路,便能走出龙行虎步的威武架势。

他扫了一眼阶下两人,问:“没什么要事吧?他昨夜饮了酒,难受了半夜,今日无要事,就歇衙一日。”

孙县丞猛吞一口口水,横跨一步,把闻人约挡在了身后。

然而,闻人约身量高挑,比他矮了足一头有余的孙县丞跳出来拦阻,实有掩耳盗铃之嫌。

他这异常动作,反倒引起了裴鸣岐的注意。

裴鸣岐眼睛一眯:“秀才,你来得挺早。”

闻人约单手抓住书箱背带。

由于用力过猛,他手指酸痛难忍,一时间却不自知:“我走得晚,自然来得早。”

裴鸣岐眉心一跳:“你——”

项知节打断了他:“我记得,你是明秀才,名相照,字守约,可对。”

闻人约行礼:“草民拜见钦差大人。”

“不必多礼。”项知节斯文道,“听说,是闻人县令在指点你的功课?”

“是。”

“那想必是受益颇多了。能做他的学生,乃是三生有幸之事。”

闻人约:“是。太爷不仅教我习武锻炼,骑马弓射,还教我纸上文章、人情练达。与太爷相交,何止三生之幸。”

这是闻人约真心的感慨。

项知节微微笑着,单手握住拇指扳指,一下一下地旋转着。

……纸上文章,人情练达。

这些老师也不曾教过他呢。

打破这静寂尴尬的,是室内乐无涯懒散的声音:“谁说今日不开衙的……唔……”

他揉着太阳穴,面目苍白地摸索了出来,随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裴鸣岐,怏怏地诉苦道:“头疼……”

见此情状,孙县丞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若不是贵人当前,他必要不顾形象地拍着大腿,狠狠痛斥太爷一番:

太爷,你糊涂啊!

这几个主儿,哪个是你开罪得了的?

你背着他们偷偷养明相照这么个小的就算了,怎么能大喇喇地把他带到其他人眼前呢?!

他强打精神,打算用正事把眼前的混乱遮掩过去:

“太爷,兴台县闹了土匪了。前日,两户富农家被抢盗,其中一家被杀了七八口人。海捕文书已经发下来了,府台大人示下,说是要咱们细心查问来往人员,配合着拿赃捉贼呢!”

第71章 匪患(二)

益州位于景族与大虞的交界之处,正是个“风搅长空浪搅风,鱼龙混杂一川中”的风云际会之地。

许多流亡之人不约而同奔向此处,以求安身之处,是而山匪横行,宛如春日韭菜,割去一茬,另一茬就又热热闹闹地冒出来。

听说景族极恨土匪,一旦有人流窜至他们的地界作案,必被杀尽。

所以许多土匪只敢蜗居山中,在大虞地界行劫掠之事。

闻言,裴鸣岐剑眉一蹙:“前日?”

听他如此发问,乐无涯留心瞧了他一眼。

匪徒闹事,打杀平民,正是他这个定远将军辖内之事。

如此恶事,前日发生,昨日凌晨就该呈报到他案上。

到了今日,他竟然还不知晓?

此事确然要紧,裴鸣岐再无二话,一霎眼间就装束整齐,一阵风似的走了。

不等乐无涯等人开始议事,他却又一阵风似的卷了回来,拎着一大方糕点,塞在了乐无涯手里:“桂花糕。特地叫人做了没有馅的给你。有空我还来找你。”

言罢,这阵风才真的头也不回地刮走了。

乐无涯把那包沉重的糕点在指尖略掂了掂。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就要先送给他。

……哪怕这分量喂猪都吃不完。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小凤凰吃到了一个滋味甚足的好苹果,惊为天人,随即马上送给乐府一棵苹果树。

那天,看到自己院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棵树的心情,和现在拎着桂花糕的心情,好像相差无几。

一个人走了,乐无涯转向另一个人:“你不走啊?”

听到乐无涯胆敢同皇子这样说话,孙县丞一阵摇摇欲坠,感觉自己又要晕倒了。

项知节摇一摇头:“此时有灭门大案发生在近旁,岂是我抽身而走的时候?”

他环视一圈,选中了那个最会迎合自己的人:“这段时日,叨扰闻人县令和孙县丞了。”

孙县丞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扫颓态,积极万分道:“是,是!六皇子言重了,小的愿为您肝脑涂地——”

这马屁拍得倒是真言重了。

出事的地方不在南亭,在兴台。

尽管同在益州,相隔亦有百里之遥。

项知节一进书房,猝不及防地迎面看到,有两个小七挂在墙上。

一个作他的模样,眉目沉静。

一个干脆是巧笑倩兮。

他垂下眼睛,并没置喙半句,只将腕上道珠褪下,历历点数起来,以平心气。

乐无涯其实是把这两张画像作两人看的,因此暂不知晓项知节心中所想。

他请项知节坐上主座,将一张益州地图挂在墙上,叫孙县丞介绍一下具体情形,自己则坐在下首,望着地图,暗暗盘算心事。

南亭县地处平阔之地,四周只有一座藏不得人的小荒山,才免却了匪患之苦。

若如兴台县一般,背靠连绵群山,匪患猖獗,连年难治,那才真真是令人头疼。

所幸,前年上任后的兴台县令邵鸿祯是个能干肯干的,励精图治,外筑官防,内修德化,硬是由内而外地把兴台县治成了铁桶一座。

自他上任以来,匪患锐减,即使山中尚存,也不去袭扰,百姓生活安定了不少。

陡发了此等灭门恶事,邵鸿祯怕是又要头疼了。

在知州会议上,乐无涯曾与邵鸿祯打过几次照面。

那人三十来岁,圆长脸,高挑个儿,相貌平平无奇,佩一副水晶叆叇。

同样是不苟言笑,他与形似烈火的齐五湖不同,是个沉静如水的内秀模样。

吕知州问什么,他便答什么,除此之外一句多的都不肯说。

如此人物,偏偏颇有铁血手腕,很让乐无涯钦慕,总想找个机会,向他请教一番。

可在听说乐无涯的打算后,齐五湖竟难得出言劝阻了他:“你要与他结交,我管不着。只要不怕被旁人排挤便是。”

“如何说?”

齐五湖心直口快,直指要害:“他严防死守,将匪徒隔绝在兴台之外,匪徒要去哪里劫掠?你若与他毗邻,你会喜欢他?”

乐无涯:“喜欢啊。有个人跟我比着搞防务,我求之不得。”

“说得容易。”齐五湖道,“官字有两口,上口为权,下口为财。有这两张口稳稳撑着,乌纱帽才能戴得稳当。防务要人,更要钱,与他相邻的布打、安泗、隰乡三县,土地贫瘠,地处险要,每年支应朝廷的钱粮赋税都费劲,哪来的钱搞防务?难道靠盘剥百姓?”

“文赋兄怎么就能有钱?”

“他靠山吃山,在山中种植药材贩卖。他请我去看过,我不懂药材,无从指导,只给了他些制肥之法。”

乐无涯诧异道:“兴台距锦元一百五十里,你也跑去看过?”

齐五湖没好气地:“废话,你请我,我不是也来了?”

乐无涯:“英臣兄,你心思倒是明白,可文赋兄又何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