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14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孙县丞眼睛一转,并不劝阻:“赌坊里不少人毛手毛脚的,太爷须得小心,莫伤了自身……”

乐无涯打断了他:“我自会小心,但是孙县丞,我准备人手、准备去抄检的时候,你不会‘不小心’地跑去通风报信吧?”

孙县丞:“……”

意图被戳破,他只得露出无奈的神情:“太爷,何必又要得罪他呢?”

“我?我没有要得罪他啊。”乐无涯再次语出惊人,“这不是有人检举,他家藏有反书,我查一查,顺便去把那个赌坊给扫了,好好捞上一笔,这不好吗?”

孙县丞险些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哪里来的又一本反书?

太爷玩反书上瘾了?

他颤巍巍地问:“是谁……检举?”

乐无涯笑道:“当然是你啊。”

孙县丞勃然变色之际,乐无涯慢条斯理道:“当然,如果孙县丞嘴巴够严,这事便是陈员外检举的。……你觉得如何?”

孙县丞不出声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太爷,是个难知如阴、动如雷霆的主儿。偏偏还能动心忍性,蛰伏许久,只为着能一击毙命。

自己若不想被他玩死,还是避其锋芒吧。

他断断想不到,这位可怕的太爷,才刚来此地大半天。

孙县丞再次一揖:“请太爷另派差事给小的吧。”

乐无涯一口答应:“成,你把常小虎给我弄来。”

孙县丞脑子已经有些木了:“可常小虎已死了半年……”

乐无涯神态自如:“死了就挖出来啊。”

孙县丞惊得一个倒仰:“人早都烂了……”

乐无涯反问他:“骨头不还没烂吗?”

“不是……”孙县丞艰难道,“常小虎的母亲苏氏还活着呢。”

她是苦主,本已经在一番威逼利诱下咽下了这口气,可若是看儿子的尸身莫名其妙被掘出来,重新拉走,不发疯才怪!

乐无涯却是一脸纳罕地看着他:“孙县丞好糊涂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

“你说,‘此案已结,案不二审是历来的规矩’。”乐无涯似模似样地学着他的口吻,“常小虎的案子要重开,我得找个由头。苏氏不出面,谁来做原告啊?”

孙县丞:“……”

他毛发倒竖。

这人到底算得有多深多远?

……苏婶子当初审讯时,太爷对她百般照顾,态度温和,显然是十分向着她的,最后撤诉,也是她自己走投无路,才不得不为之。

当时,闻人约还反复确认她是否当真要撤诉,看上去真是个称职的父母官。

所以,挖尸体这事儿,苏婶子绝不会以为是太爷指使的,只会以为……是自己干的。

孙县丞咬碎了一口牙。

当真是好算计!好事都是他做的,连个坏名声都不肯背!

可这事,根本由不得他拒绝。

这盆得罪人的脏水,太爷不想被泼,只能自己硬着头皮领受。

况且……

果然下一刻,他便听到了乐无涯柔柔的声音:“孙县丞,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如果合作得好的话,才有将来呢。”

孙县丞艰难起身:“……是。小的这便去准备。”

“人挖出来,拉到义庄冰室暂存。”乐无涯提醒他,“记得要守口如瓶啊。”

孙县丞憋屈太久,闻言油然而生一股悲愤感。

他带人干的是挖坟掘墓的缺德事儿,要是不好好隐瞒,再加上事后打赏安抚,怕是根本没衙役肯跟他去!

到时候,自己这个县丞要舞着铲子亲自掘人坟头,那才是有辱斯文!

他低低应了一声是,转身走出了凉亭。

不知不觉间,孙县丞又出了一身淋漓大汗。

在他一边用袖子拭汗、一边向前走时,一道细小的风声从后袭来。

笃的一声,乐无涯手中的箭连壶口都没碰到,正投入壶心。

“……还有,劳烦孙县丞帮我准备弓马。要轻弓,五力的即可。”

……

在南亭县最好的酒楼四海楼,六皇子和七皇子身着便装,如雍容的世家公子一般,俯瞰着黄土铺就的街道。

二人身旁均立有侍卫一名,虽是一身普通的粗布短打,但通身都是干净利落的武人气质,叫人莫不敢近。

街道尽头响起哒哒的马蹄声。

七皇子回头一望,看上去颇感兴趣:“六哥,要抓人呢。”

自从早上得知消息,六皇子便一直沉默。

只是他沉默是常态,旁人总不以为怪。

六皇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看去,他便挪不开视线了。

在前驱马的官员一身紫衣点缀素银,自上而下看去,只能瞧清半张脸,但自内而外洋溢的轻狂张扬之气,却是异常夺目。

七皇子也伏在栏杆上不动了。

他张口叫人:“……六哥。”

六皇子端起茶杯:“嗯。”

二人性情虽从不投契,但大概是同胞所生,总有那么一点可恨的心有灵犀。

此时,他们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这小县官眉宇间的狡黠,是有一点像那个人。

但是,从来没见他那么飞扬得瑟过。

第8章 设网(一)

孙县丞真要用心起来,效率奇高无比。

不消两炷香功夫,他便回禀,那葛二子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会子已经睡醒,去吉祥坊耍钱去也。

结果,几人正准备出发时,当值的班房掉了链子。

……有三个人溜号吃酒去了。

孙县丞勃然大怒,打发人去寻,说务必要在半个时辰内寻到。

乐无涯不必着急。

现在手里捏着那份口供的是自己,要在他面前极力讨好的是孙汝。

事情办得不像样,他比自己还要着急。

在孙县丞大怒骂人时,乐无涯换上便装,从县衙后门溜了出去。

昨天,他熬了个大夜,早上饿得不行、出去买饭买书时,碰见了三个乞丐。

两个身有残疾的乞丐,夹着一个头破血流的小叫花子跑到包子铺前,嬉皮笑脸地说自己弟弟被人打得快死了,请给他们三个包子。

包子铺伙计显然是和他们很相熟的了,嫌恶地挥挥手:“你们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哪里来的弟弟,你们俩生的?滚滚滚,等人少点再来,别冲着我家贵客。”

两人活泼地应了一声,架着那昏迷的小叫花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乐无涯这回是专程去找他们的。

据他所知,乞讨的人各有地盘,互不侵犯,那三个乞丐乞讨的地方,应该不会离包子摊太远。

乐无涯今早随口打听,听说是前任知县规定,乞丐不可在大街上席地而坐,否则被巡查的衙役看到,会被抓起来服苦役。

因此,他专捡着背街小巷寻找。

果然,很快,乐无涯便看到一个头破血流的小叫花子有气无力地倚在墙边。

他坐在背街的巷子口,晒着一点点稀薄的午后阳光。

他额头上的伤口被一条脏布草草包扎起来,没有上药,蓬乱头发上糊了一层厚厚的血冰。

另外两个乞丐都躲在阴影里。

他们均身带伤残,一个左腿断了一截,一个没了条胳膊,但两人精神挺健旺,并肩泡在巷子的阴影里,正在对方身上逮虱子。

午后时分,街上的人不多。

乐无涯凑了过去,指着小叫花子,开门见山道:“他快死了。”

两个乞丐对视一眼,脸上有诧异,却没有什么悲伤之情。

没了胳膊的人点点头,爽快道:“嗯啊,是快了。”

乐无涯问:“他不是你们弟弟么?”

两人齐齐挑眉,有些闹不清乐无涯的来意。

“嗐,我们不认得他。”腿断了的人挠挠脑袋,说了实话,“这小子早上晕在陈大善人家附近,我们俩把他捡回来的,看他的模样怪惨,带着他应该能多讨点饭。这小子估计是从哪里逃难来的,我们寻思着带带他,能活就活,活不了,给他在乱葬岗上找块地埋了。”

没胳膊的人见乐无涯穿着不俗,倒是很热心地推销起来:“贵人,发发慈心吧,他就是饿的、吓的,伤不太重。这么个棒小伙子,一顿热米汤灌下去就能活了。”

“米汤管够。”乐无涯说,“帮我办件事。”

两乞丐眼睛一亮,歪歪扭扭地直起身子:“贵人,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