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256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见乐无涯抱臂而立,已隐有戒备姿态,项知节便微微一笑,不再穷追猛打,只拿一双温柔中隐含野心的眼睛定定地瞧着他:“老师,我的心,我自己清楚。您不如想想,您为什么会喜欢我。”

乐无涯一愣之下,还真用心去想了想。

好在片刻之后,他就把鱼钩吐了出来:“滚蛋。哪跟哪儿我就喜欢你了。”

项知节眨眨眼:“那您不喜欢我哪里?”

“小六啊。”乐无涯不答反问,“你知道你老师是个贪得无厌之徒吧?”

项知节点头:“是,老师贪爱、贪情,贪权、贪利,贪嘴、贪懒,是天下第一巨贪。”

乐无涯噗嗤一声笑出来:“天下第一?这个我喜欢。所以你该知道,我们若要求个同归,我要从你身上贪点儿什么吗?”

“愿闻其详。”

乐无涯:“我要你做天下之主。”

项知节点一点头:“我会尽力。”

“我还要你日日围着我,事事以我的意愿为先。我要是病了,你不许上朝叫大起;我要是饿了,你的御厨得送到我家来;你得了什么珍奇宝物,我要第一个挑选。”

“可以。”

“我要你一生无妻无妾,无子无女,一辈子只我一人,我死了,你不为我殉情,也得给我守到来找我的那天。”

“可以。”

每一句话,项知节都答得无比认真,斩截利索。

但因为太过利落,乐无涯并不相信,抱臂笑了一声:“小六,你知道,你要是做了这些,后世该如何评说你吗?”

项知节:“青史留名,深情帝王?”

乐无涯:“……”

确定了。

这人是自己亲学生,脸皮厚逾城墙。

乐无涯饶是另外一面城墙,现在也火烧火燎的没了个头绪,一指门外:“好。请便吧,我等你以天下聘我。”

项知节温文尔雅地一笑,站起身来,向他执了师生礼节,旋即跨前一步,仗着自己的好个子,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问道:“这算是纳采了吗?”

乐无涯一字未发,把他生生踹了出去。

项知节在满院的桂香里,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微笑了。

谁料,他一转身,恰好和一个人对视了。

一阵桂香趁风而动,将二人风袖纷纷灌满。

闻人约见过父亲闻人雄,刚从家乡返回,刚洗去风尘,便来见乐无涯,却无意在这里看见此人。

他心中虽是疑惑丛生,仍不忘向他致礼。

项知节恪守礼节,以读书人的礼仪拱手回之。

闻人约走近了他:“六皇子,南亭一别,许久未见。”

“听说你已高中举人,当真是否极泰来。”项知节向他伸出手,“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和我一起回京,如何?会试之期在明年二月,若是临期才匆匆而去,难免贻误大事。”

“多谢六皇子美意。”闻人约婉言谢绝,“上京的路,我是走过一趟的。待和先生一起守岁结束,我再往上京去,一月之期,总能到达。”

……守岁。

他还能陪他守岁。

项知节望着他,露出温良的求知之色:“‘先生’?”

“是闻人大人。”闻人约说,“我能拜此良师,交此益友,全赖六皇子之功。”

言罢,他拱手行礼:“守约多谢六皇子。”

项知节眉头一轩,声线更加柔和清朗:“那你算是我的小师弟了?”

闻人约谦和道:“不敢。”

眼见闻人约不好说服,项知节稍稍息下了将他从老师身边拐走的念头,转而看向了他的身后:“这是……”

闻人约将书箱从后背挪到身前,双手怀抱着一一介绍:“我代先生回了趟家乡。这是先生的父亲送来的礼物,是最好的精米,还有一些江南点心……”

历历数过一番后,他福至心灵,嘴角微微翘起来:“……还有,这是先生亲手为我修补好的书箱。”

项知节:“……是吗?”

项知节眼睛笑得微微弯起:“真好。”

第172章 剖白(二)

闻人约推门而入时,耳闻一阵风声扑面而来。

他受乐无涯调·教日久,功夫略有小成。

闻人约敏捷地向旁边闪去,一卷地图便径直砸到了他背后的门扇上。

他诧异地低头看去。

那是桐州的地图。

乐无涯已经坐回到了书房桌后,脑袋上挂着一副闻人约亲笔题写的四字挂匾。

“气要和平”。

乐无涯在门开时,见到来人身影,便知道自己是砸错了人了。

他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揣在案下,佯作无事:“是你啊。回来啦?”

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闻人约总不至于认为这地图是无端通了灵、自己飞过来砸他的。

不过他并不是个习惯追问的人。

“是,回来了。”他拾起地图,抹平皱褶,仔细挂回墙上,“阿爹说想来见你,见不见?”

“见啊。丑……”

乐无涯本想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他被项知节那两口啃得满心迷惑,思虑至今,仍想不出自己教学生教出了什么差错。

……还是先管好自己这张嘴为好。

闻人约听了他这半截子话,不明就里地走近了些,把书箱里的点心取出,一一摆好,旋即对乐无涯的眉眼细加琢磨一番,笑道:“哪里丑啊?”

乐无涯呆呆望向他,脑子里乱哄哄地转着许多事情。

上一世的,这一世的,无数景象像是街市上被热气烘着的走马灯,滴溜溜地飞速转动,最后却只余下片片浮光掠影。

闻人约看出他情绪低落,问三句只答一句,便止住了追根究底的心,转而和他讲起了江南旧闻。

这次回到家乡,他感触良多,但大概因为居移体、养移气,他并不多么伤怀。

父亲身体健康,家里生意兴旺,他也改头换面、一路向上,即使换了具身体,那又如何呢?

不过,闻人约讲的故事实在是没什么趣味。

他自小生活封闭而安定,不是在家中书房读书,就是在帮忙看铺子时读书,实在是没有什么引人入胜的故事可讲。

铺子里的伙计都知道闻人雄一心盼着独子成才,因此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特意去叨扰他,路过他时都要放轻手脚、蹑行而过。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连堂课都不曾逃过,是个再标准不过的好学生。

他生平做过最轰轰烈烈的事情,就是拿自己的命献祭给明相照。

结果阴差阳错,他召来了乐无涯。

接下来那些故事,便是他们二人一同经历的,不好在这时候拿出来献宝。

见自己那些乏善可陈的故事全然提不起乐无涯的兴致来,他无奈一哂,绕过桌案,在乐无涯身侧蹲下了。

“顾兄。”他轻轻地叫他,“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说吧。”

乐无涯注视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还记得这小子对自己有些心思。

闻人约在高中举人后,还一路不歇脚地跑到桐州来,乐无涯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打消那些个风花雪月的念头。

尽管他自己心头诸般繁杂,仿佛生出了一丛一丛的蓬勃野草,可乐无涯并不想让这么个简单纯粹的人,也跟他拧成一团乱麻。

他摸了摸闻人约的脑袋:“好啦,听你讲故事,我都要睡过去了。”

闻人约伸手去扶他:“那要去睡一会儿吗?”

乐无涯朝他手心里拍了一记:“你出去的时候,见到他了吗?”

闻人约很快明白了“他”是谁:“是。我已将六皇子安顿好了。”

“住下了?”

“是。”闻人约如实转达,“他说他很累了,要去歇一歇。我便叫了华容来,收拾出一间干净房舍,请他暂住在衙里。”

“接待皇子”这件普通官员一辈子可能都做不到的事,他们在南亭时就已然得心应手,如今并不觉得为难。

乐无涯探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虽是响晴薄日的好天气,但日头已然偏西,橘黄的一轮挂在天际,光芒柔和,不甚刺眼。

“看来今日不会有什么要紧公事了。”他笑着冲闻人约一抬手,“给我买点酒来吧。”

闻人约眉头轻轻一动。

乐无涯从上京归来之后,便恪守规矩,滴酒不沾了。

为何偏要在今日破戒?

但就他对乐无涯的了解,就算自己穷追猛打地追问,也必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闻人约微微蹙眉,想了一阵,便点了点头。

闻人约清楚自己的体质,上街转了一圈,只买了碗热乎乎的醪糟汤团回来。

小时候,他只要吃完这个就会睡着,很是管用。

……他并不知道乐无涯酒后会管不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