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377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他寡着一张冷脸,将掌中攥着的铁弹子向地下一扔。

裘斯年是领了皇命,前来窥看五皇子、六皇子府中情况的。

惠王府自是欢喜无尽,借着为侧妃父亲蒲大人、也即五皇子的老泰山庆贺生辰的理由,正筹备着一场盛大的宴席。

漏夜时分,惠王府仍是人声鼎沸,张灯结彩。

家丁们面带喜气,用灯钩子一盏一盏地挂起了带有“寿”字的红灯笼。

相比之下,六皇子府就冷清得多了。

不过只是相比之下。

若与往日相比,六皇子府没有任何变化,仍是内外严整,面貌肃然,下人们各司其职,洒扫的洒扫,看门的看门,并没有因为主子的差事变动而稍有懈怠,颇有几分波澜不兴、宠辱不惊的意味。

裘斯年还想看得细致些,便绕到这个早就相看好的薄弱处,谁想刚一露头,便有一颗弹子劈面打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偏过头去,伸手去接,被震得手心发麻。

他情知不好,抽身即退。

按理说,在驱赶走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后,这人就该返回六皇子身边戍卫,并叫阖府点起灯来,防备刺客了。

身后之人却是个认死理的,非要追到他不可。

被追出一里地后,裘斯年已猜到了这死轴死轴的追击者的身份。

他寻了处无人居住的闲居,直闯而入,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幅书册,取出墨汁笔,这才停住脚步,回头一望——

看到的东西,叫裘斯年毛骨悚然:

姜鹤注意到他伸手入怀后,已经把火·铳掏出一半来了!

不过,在发现他只是在拿纸笔时,姜鹤将铳口微微下压,问道:“你是何人?”

裘斯年自是不能明说自己是谁,飞速写下两字:“误会。”

随即,他亮出了圜狱令牌。

按理说,但凡有点眼色的侍卫,见此令牌就该知道他是奉皇命行事,回一声“误会”,知趣退去就是。

但很可惜,姜鹤并没有“眼色”这种东西。

不仅如此,他更是对“圜狱”这个名称全无好感。

他记得,他们家小将军正是在圜狱中殒身丧命的。

况且,姜鹤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跟着闻人大人来的,至于是否听到他与六皇子的密谈,更是尚未可知。

小将军教过他,机密若是被人窃听了去,为求万全,灭口亦可。

“何来误会?”姜鹤面无表情,四下转着眼珠,寻找着合适的埋尸地,“你夜闯王府,图谋不轨,还有何误会可言?”

由于他的眼神过于露骨,以至于一眼便瞧出他在想什么的裘斯年:“……”

他只好把话写得明白些:“你我各为其主,各尽人事。”

姜鹤虽然不喜他,闻言却也认同不已,更加坚定了要把他埋在这里的心思:“是的。各尽人事,所以你莫要怪我。”

说着,他把火·铳收了起来。

这东西动静太大。

他从腰间拔出了双股剑。

为了方便行动,所以轻装简行,没有带武器的裘斯年:“……”

纵是如此,以裘斯年的好身手,真和姜鹤对上,也不至于坐以待毙。

他只是不愿和姜鹤打起来而已。

他写道:“我不与你争斗。”

姜鹤:“不行。我要与你争斗。”

裘斯年只得把话挑得明白些:“住手。有人托我护你。”

姜鹤:“谁?”

裘斯年不愿写明其人名姓,因为他不敢保证姜鹤是否变心,便只好含糊写道:“故人。”

姜鹤:“谁?”

闻言,裘斯年心头沉寂多年的感情忽而翻涌起来。

大人把他打发到圜狱前,曾托他照顾两个人。

秦星钺远在边陲,他鞭长莫及,却还是尽力周全,托裴鸣岐在南亭给他谋了一份兵房吏员的差事。

姜鹤一到京,他便将他运作留京,选作金吾卫,时时关照,又额外给他不少花红表里,叫这无依无靠的人至少不愁银钱开销。

但凡有好差事,裘斯年更是总设计派他前往。

譬如上次,姜鹤能跟着六、七两位皇子代天巡狩,就是裘斯年暗中运作的结果。

因此,即使姜鹤与他相见不识,裘斯年待他也颇有几分情谊。

在这样的情绪驱使下,他不由奋笔疾书:“……护我之人。眷你之人。天下至善之人。我的恩人。”

姜鹤好奇地歪头:“……谁呀?”

裘斯年:“……”

他写得手都酸了,这人如何还是不开窍?

大人到底为什么要宠这么个榆木疙瘩?

第267章 故人(二)

眼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即将写空,纸团歪七扭八地扔了一地,而姜鹤还是手提三尺剑、一副对他的脑袋虎视眈眈的模样,裘斯年终于忍无可忍,低头疾书数笔,前行几步,将最后一页直接怼到了姜鹤眼前。

姜鹤差点看到对眼。

他视线聚焦良久,终于从画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眉头拧成了结:“……鸡?”

裘斯年:“……”他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没了舌头。

他用笔管重重戳了戳纸面。

裘斯年曾捉来不止一只乌鸦细细观察,乌鸦的喙是锥形的,微微上翘,眼神锐利,哪里像是鸡!?

他还特地在它脖子周遭添了一圈醒目的白环。

大人就得是这么漂亮的。

要不是时间所限,他还想在鸟爪上画个好看的铃铛。

可是姜鹤显然不识货,一味对着这张画大皱其眉。

其实倒也不能全怪姜鹤。

他满心戒备,疑心裘斯年东拉西扯、描描画画,是在拖延时辰,等其他帮手来。

于是姜鹤将全副精神都放在了防御外来之敌上,没心思跟他打什么哑谜。

他写了什么,姜鹤左眼睛进、右眼睛出,压根儿没往脑子里进。

眼见姜鹤脑子的确不好使,裘斯年咬牙切齿了半晌,张开被截断了舌头的嘴巴,挤出了一声嘶哑粗粝的喊叫:“……啊!”

姜鹤一眨眼,终于把视线集中在了那幅画,犹豫片刻:“……乌鸦?”

他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小将军?……你也认得小将军?”

裘斯年听他乍然雀跃起来的腔调,紧绷着的肩膀才略松了一松。

看来这人虽几易其主,到底没忘根本。

只是这些年在御前行走,裘斯年算是久入鲍肆,养成了多疑敏感的性子。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一页画着乌鸦的纸撕了下来,揉作一团,径直吞了下去。

幸亏他这么多年吃饭都是囫囵吞枣,此刻销毁证据,也是分外利落。

姜鹤还剑入鞘,上下打量了裘斯年一番,突然间福至心灵,联想到了某件事:“你是王朝,不对,马汉……也不对……”

他挠了下眉尾,含含糊糊道:“你就是大人说的那个人,对不对?”

裘斯年把纸咽了下去:“……”哩哩啰啰的说什么东西?

见裘斯年不解其意,姜鹤也不难为他了。

他跨前一步,问起正事:“为何夜窥皇子府门户?”

裘斯年从地上捡起一个纸团,在背面疾书,不答反问:“你为何偏巧在那里?”

姜鹤凝眉思索片刻,郑重道:“我在巡逻。”

裘斯年:“……”

事情绝不会如此凑巧。

姜鹤是六皇子的侍卫长,巡察府邸这种事情,本用不着他去做。

裘斯年看得分明,方才姜鹤是用弹弓攻击他的。

若非姜鹤早早盯着墙头,时时戒备,否则不会这样快地做出反应。

合理的解释便只有一个:

自己登上六皇子府墙头时,姜鹤是把守在竹林附近的,且正处于全神戒备的状态。

他又不似自己,没长舌头,发现有人入侵,为何不立时叫嚷起来,而是闷不吭声地越墙来追自己?

这全然不符合一个皇子府守卫的操守。

姜鹤为何能确信,自己就不是声东击西的那个诱饵?

万一自己是故意露出行踪,调开他这个最能干的侍卫,另外准备了杀招,剑指六皇子呢?

无论如何,姜鹤第一时刻都合该向主子示警才是。

……除非,六皇子本人,就在竹林附近。

姜鹤追出去时,六皇子便已经知道有危险,自会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