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第三态
理论上这样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老魏是稳稳挂在年级前五十的成绩,文静怎么都应该是文科年级前二十的水平。
但实际上,文静的成绩很一般。
一般到连老师都不可思议——明明文静就长了一幅文艺少女的脸,怎么文科还只是中流水平?
文静的所有成绩中,唯一能拿出来说道的就是语文。那也只是相较于文静和老魏的成绩而言。
不过就算是这点语文成绩对于老魏来说也算是够用了。老魏语文差,文静便主动抽出自己的时间,耐心为他补习。
“补习结果怎么样?”
“老魏是个榆木脑袋,怎么补都没用。”乔六叹了口气说道。
“你是不知道老魏那个脑袋,做数学的时候嗖嗖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结束战斗了。可是做语文的时候,一窍不通,能把死人气活过来。就算是我去给他补习都没用,更别说文静那个一般的语文成绩了。”何晨曦恨铁不成钢地说。
沈宿想起老魏最近频繁被赵小姐请去办公室的场景,两件事相互之间也算是对照上了。
“文静给他补了整整两年一点起色没有。”
“然后呢?”
“最近,老魏的成绩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文静却毫无预兆地提出了分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乔六摇了摇头。
“经受不了冲击的老魏去文科班找文静。”
“见着了吗?”
何晨曦摇了摇头。
“没见着。”
“在处理感情问题上,文静和乔六几乎是两个极端。”
“关我什么事。”
乔六原本在一旁打辅助补充说明故事背景,突然被何晨曦拉出来溜了一圈有些不满地提了一句。
“做个对比做个对比。”何晨曦一边打眼色作揖,一边继续说。
“乔六看似有主见,遇事却常常犹豫不决;而文静外表文弱,仿佛总是听从他人意见,可一旦关乎自身抉择,她却是最果断、也最决绝的那个。”
“甚至可以说,心也够狠。”
乔六叹了口气。
“文静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件事。我们都是被通知的。”何晨曦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们在群里@文静她不回,我就应该警觉的。”乔六六懊恼地说。
“你们还有个群?”沈宿问道。
沈宿一问,何晨曦当即冷汗就下来了。
……
草。
是“关爱八卦人人有责协会”。
而且当时是在讨论宿哥的八卦。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秘密基地,乔六和何晨曦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大群大群!”
沈宿将信将疑。
周围人都是懵逼的状态,更何况当事人本人?
“没人知道原因。”
“你说因为成绩吧,他们俩成绩差距那么大,这么多年也没分。因为老师吧,也没听说哪个老师知道了呀?”
何晨曦说完这句话,沈宿却是莫名其妙眉心一跳,他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而另一边有同学扯着嗓子喊:
“文静也不接我的电话。”
“怎么办?”
老魏听到声音怔在原地,一个高大的男生,竟在众人面前哭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安慰老魏。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莫名其妙地沈宿眼前却闪过了陆慵的脸。
上辈子陆慵消瘦的脸颊。
沈宿突然觉得自己屁股下的座位犹如针扎,他猛地站起来:
“要不我还是出去看下?”
——
等到沈宿走出了火锅店店门,热气从脑子里一褪去,脑子清醒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一时热血上头。
有时候人都无法共情几分钟之前的自己。
冷静下来的沈宿没想明白陆慵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是个成年人,会自己走会自己跳,实在不行新时代还有帽子叔叔维护治安,他要是不来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想来。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讲,他和陆慵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别人按照他的想法回来?
陆慵愿意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情。
话虽是这么说。
可是偏偏就是那一瞬间的心情让沈宿无法抑制。
看到周围的人都涌向老魏的那一刻,沈宿无法自制的联想到了上一世陆慵形单影只的模样。
陆慵好像一直都没有朋友。
……
沈宿叹了一口气,算了吧,既然都走到了这里,就做个好事,象征性地找找吧,最后找不到再回去吧。
拿定了主意,沈宿把自己往校服里笼了笼,快步往外走去。
既然是火锅一条街,街边卖零食的小贩自然不少,如果是个女生大概能从头吃到尾都不重样的。
但是沈宿对那些吃食都不太感兴趣。
他人本来就高,人又帅,就算是穿着校服,那也是难以掩饰的风流倜傥,有女生满脸通红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在耳语什么。
周六的晚上,到了六点钟天还没黑,今天能见度好,已经能够稀疏得看到几颗星星。
原本以为肯定找不到陆慵,沈宿自己都没想到出了火锅店没走两步路,就在一个小店里看到了陆慵的身影。
陆慵其实不难找。
毕竟有他的地方很容易引起围观事件。
陆慵站在一个小店里。沈宿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店面招牌。
一家天文学望远镜店。
兼职卖点五金件。
天还没暗,但是小店里已经亮起了灯。狭窄的走廊里,他正在低头擦拭一块镜片,神情专注而认真。因为低头,肩背弧度变得十分明显,像一张拉满了的漂亮锋利的弓。
红绳垂下。
这一幕实在是过于惊艳以至于沈宿站在门口没有出生打扰陆慵,而陆慵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沈宿。
两个人隔着门窗看了对方一眼。
而架在最外面的望远镜就像是大炮一样,架在两个人中间。
心情已经像是战争了。
沈宿推开了用红色胶带贴着“五金”的玻璃门,随意打量整个店铺。
“你怎么不去?”
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语气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陆慵或许也没想到沈宿会来找他。
眼睛先是一亮,然后才垂下去掩盖了自己情绪。
“太吵了。”
“这你就不够意思了。”沈宿低眉看着玻璃柜里闪闪发光的棱镜,“何晨曦组了个局,你非要特立独行。”
陆慵刚要开口接话,就听到沈公子大言不惭地点评:
“太装了。”
“……”
“你不噎人会死是吗。”
陆慵抿了一下嘴,无语地对着沈宿说道。
沈宿笑眯眯地纠正道:
“是不噎你会死。”
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莫名其妙地斗嘴,但是粗神经如沈宿也感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就好像刚才他非要出来找陆慵一样。
莫名其妙没有道理。
没有理由。
沈公子在对陆慵战役取得阶段性胜利之后,嘴角翘了起来,开开心心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个店简直就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老古董,店面的最上面悬挂着一台上世纪的厚重的电视机,在最角落里还堆满了积了一层灰的录像带。
这家店本来就老,卖得还是小众的望远镜,还开在山城这种大县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