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五皇子似乎对他颇有微词,时不时就要将话茬落到他身上,此时见他这般安静,便又张嘴讥讽起来,“裴四,瞧你娶的好夫郎,我们还在说话,他倒是没什么精神。”
裴寂嗤笑一声。
不然呢?还要陪你谈风花雪月吗?
裴寂却是立刻不满的看向何知了,“在贵客面前也这般无礼,现在就给我回府上去!元戎!还不赶紧把正君带回府!”
“……是。”元戎应声。
何知了有些拿捏不准裴寂的意思,只好怯生生的看着他,裴寂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便立刻明白,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五皇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愣,“本皇子不是此意……”
裴寂故作不知的看着他,狐疑道:“他在此处碍眼,还是赶紧走得好,不知五皇子是何意?”
“……无妨,只是随口一说。”五皇子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与武将说话就是这点不好。
直肠子脑袋,稍微有点弯绕,就全然不懂他们的意思了。
四皇子未曾察觉古怪,只笑道:“五弟,你今日是怎么了,对着臣子正君这般挑剔,若是被你侧妃知晓,怕是要以为你瞧不起男君了。”
“怎会?我与侧妃情深意笃,今日这般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话,裴四你可别误会本皇子。”五皇子轻笑一声,解释归解释,却没有半分歉意。
裴寂知晓,天家总是生来高高在上。
若不是要接触、试探他们,裴寂今日就算是不吃这顿饭,都得带着何知了离开。
裴寂笑笑:“自然不会。”
三皇子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五弟日后言行该慎重些,否则被父皇知道,怕是又要责怪你母妃了。”
五皇子眼底阴翳一闪而逝,若非裴寂一直暗中打量他们,怕是也不会发现。
裴寂默默抿着茶,思索着该找什么借口离开这是非之地,今日相遇本就是阴差阳错,看样子也没什么能察觉的。
“有劳三哥担忧,弟弟自然会更谨慎些。”五皇子扯着嘴角笑,话锋一转,话茬就再次落到了裴寂身上,“听闻你岳丈一家近日为嫡子之事繁忙,你就没想着帮帮?”
裴寂做出厌恶正君及正君一家的表情来,“若是他不曾要死要活嫁给我,害我不能谋个一官半职,我或许还会帮,可我眼下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他们何家?何家也配?”
五皇子闻言大笑起来,“何家确实异想天开,可你竟这般不顾你正君的心意?他可是对你一往情深,你也不怕他伤心?”
“伤心与我何干?这世上想谋官职的数不胜数,总不能凡是来求的,我都得笑脸相迎!”裴寂哼笑一声。
“这倒是。”五皇子轻笑一声,转而看向三皇子,“三哥,你得父皇宠爱,不如就帮裴四谋个差事?”
此话一出,气氛便更加古怪起来。
裴寂深觉这位五皇子知晓的事未免太多一些,何宏安找到他父亲的事很私密,是私下找的,这五皇子是如何得知的?
再者,就算他曾派人盯着,可何家与裴家是名义上的亲家,即便有接触来往也是正常,怎么就吸引他的注意了?
以及,突然将此事引到三皇子身上,莫不是已然看出什么?
三皇子皱了皱眉,本该拒绝的事,却在他嘴里转个圈,意思便截然不同了。
他迟疑道:“五弟都这般说了,那我自然会稍微留意些,回头我底下若是有空缺,便会向父皇提拔你。”
“多谢三皇子。”裴寂笑了起来。
饭吃的没滋味,闲聊也不够痛快,五皇子很快就找托词离开,另外两位皇子自然也不会多逗留,纷纷起身离开了。
窗外暮色四合,裴寂踏着昏黄回了府上。
何知了在家等的焦心,听到他会来才彻底放心。
【还好吗?】
看起来很疲惫。
“别担心,我没事。”见他竟还关心自己,裴寂忍不住上前抱紧他,“我今日那些话都是假的,你可有生气难过?”
何知了贴着他胸膛摇摇头,且不说裴寂已然提前和他说好,就算不曾,听到那些话也不会觉得有多难过,毕竟实话总是刺耳。
何况,他有吃得很饱。
那些饭菜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撑得鼓起来了。
裴寂约莫是与他想到一起了,抬手摸上他肚子,眉心渐渐蹙起来,“吃这么多……你别坐着了,在屋里走走圈。”
何知了有些为难和不好意思,他稍微动动,就感觉饭菜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等我沐浴,我陪你。”
【啊!】
小哑巴瞬间欢喜起来,只要不是他自己走圈圈就好。
裴寂在浴房洗下一身的疲惫的油腻,换身干净衣裳与何知了在院外闲逛。
夏日夜间倒是凉快,只是得防着些蚊虫叮咬,裴寂便手持圆扇为他不停扇风。
奈何,何知了没被咬,反倒是他自己被咬个难受。
何知了拿过扇子使劲给他扇着,恨不得将周围的花草都扇倒一片,幸而蚊虫也没再往裴寂身上落。
今日之事有些突然,裴寂想从中琢磨一些,反而不得其法。
三皇子若是能为他安排差事最好,若是不能,便只能另寻机会了。
【啊?】
在想什么呢?
裴寂摸摸他肚子,“没什么,可感觉好受些?让你吃,不是让你胡吃海塞,不过今儿是咱们占便宜了。”
饭菜都是五皇子结账呢。
何知了很配合的笑了起来。
月色当头,庭院内被月光和烛光映照着,影影绰绰,偶有风吹过花草树木,好似一汪湖水在庭院内涌动。
裴寂偏头看向身侧人,有着挺翘的鼻梁,精致的眉眼,透亮清澈的眼睛看向他时总会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得格外难受。
他前世就很讨厌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耗费前世,死前才明白的感觉。
“很漂亮。”他轻声说。
【啊嗯?】
说什么呢呀?
“今夜月色很美。”
何知了笑弯眼睛,他也这样觉得。
裴寂抬手抚摸着他的侧脸,粗糙的掌心眨眼间就将他的脸蹭红。
那些压抑的、纠结的、疯狂的、灼热的东西也想随之而现。
“你是我的月色。”他哑声说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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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游湖。(三合一超级肥) 泛舟湖上,就……
彻底进入伏天,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
裴家父子三人都不愿在这种天气上朝做事,便直接告病窝在家中,安帝对此极为不满, 便让心腹太医去瞧病,可瞧了一圈, 发现三人确实暑气缠身, 这才无可奈何的同意他们在家休养。
在家自然是比上朝好,且近日东地干旱严重, 为着如何治理旱灾, 朝堂乱作一团,各部互相推责, 上朝就是听几方人马争吵。
裴枭武将出身, 就听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直接撂挑子不干,连带着两个儿子都被他拽回家中了。
毕竟, 谁的儿子谁心疼不是?
裴家众人便凑到一屋吃着冰碗和水果闲聊着。
“初春时雨水不断, 溢满的水坝放出一截子水,不曾想进入夏季便这般干旱无雨, 东面旱灾严重,坝中水还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朝臣们正争论派哪位皇子去赈灾。”
裴宿身为文官, 曾实实切切考过科举,对百姓民生自然上心, 只是此事需得工部来处理, 他所处的礼部反倒是说不上话。
按理说涉及到皇子,裴家该出面说话,毕竟裴月亭身为四妃之一, 也有皇子,只是皇子年幼,便是皇位论资排辈来坐,都得轮到改朝换代,裴家自然不会��浑水。
称病躲起来反而清闲,更方便看清朝中局势。
裴寂却是满心疑惑,虽说早知道因着他的重生,诸多事都悄然发生改变,却不想竟早早开始变动了。
前世此时,裴家为百姓民生思虑,力挺年长的二皇子去治理旱灾,虽比不得三皇子是嫡出,但此事若是办得好,有能力者极有可能被封为太子。
却不想,二皇子东地之行并不顺畅,赈灾银被手底下人贪墨,赈灾粮食也在途中被灾民疯抢。二皇子因此事被陛下厉声斥责,更是将其在府上禁足,整整一年不得出。
朝堂更新迭代快如呼吸,一年不得出,如此便是被挤出朝堂了。
而今,父兄们恰好都对此避之不及,想来二皇子的命运,该有所改变。
“那可有定下哪位皇子?”裴寂皱眉询问,“是三皇子吗?”
“如今还没个定论,你这般担心,可是惦记着三皇子说要为你谋差事之事?”裴宿温声打趣着,“从前不知你竟这般想进仕途,合该让你参加科考的。”
裴寂倒是没到谈科考色变的程度,只是比起从文,他更喜欢征战沙场,将千万百姓安然护于身后的感觉,绝非是与言官耍嘴皮能比拟的。
他混不吝的轻笑:“他曾应允,我自然是该期待的。”
“他母后是皇后,向来和长姐水火不容,你竟然也放心的下。”裴定微微蹙眉,显然对三皇子此事并不放心,更不赞同。
说起来,裴寂若是真想入朝为官,本不用费那些麻烦,他本就有谋略,否则也不会能到战场,旁边燕麒想去都去不了。
随便被美言几句就能先谋个小官,再随便做些成绩出来,便能不断往上攀。世家迈进朝堂,自然是要比普通人轻松太多。
只是裴寂更想通过那些皇子迈入朝堂,说不定能以此找出幕后真凶。
“他还能明目张胆害我不成?”裴寂轻笑一声,似乎是全然不在意此事,“他若真能为我谋官,我反而念着他的好。”
只可惜,也仅仅是念着罢了。
毕竟对方也不会真心实意的为他谋划。
裴寂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这不是当然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