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咿芽
秦非:“那你以后再请。”
陆深:“?”
陆深:“你干嘛这么小气。”
“因为他只想单独请我吃。”
秦非把几张空白表格装进文件袋拍他手臂:“再纠正一下,他不是蛮厉害,是非常,非常厉害。”
*
*
许景订了海鲜餐厅靠窗边风景最好的位置,回家等待一小时。
一小时后秦非下班回家,载上他一起前往餐厅。
不愧是人均上千的海鲜餐厅,一进去许景就感觉空气都是昂贵的味道,吸一口十块,第二口不半价。
窗边风景很治愈,菜单上的价格也很治愈,许景发誓如果他一个人是坚决不会选择来这里白白浪费钱供养万恶的资本主义。
但如果是带秦非一起……只恨自己还是太贫困,不能选择更高档奢侈,更符合秦非气质的餐厅。
没吃过的东西不会点,他把点餐权全权授予秦非,秦非问他要不要点酒,许景踌躇:“我就不要了吧,我酒量不太行,上次聚餐的鸡尾酒都喝不了多少。”
秦非:“怕喝醉了被拐卖还是半路遇到坏人?”
许景费解:“应该不会吧,又不是单独出门……不是还有你在吗?”
秦非:“所以在顾虑什么,就算真的喝醉也不会不管你。”
不愧是金牌律师,许景被轻易说服,直起腰杆:“那点,庆祝的话是应该喝酒的。”
秦非点了一瓶价格适中的白葡萄酒,搭配海鲜正好。
许景这一餐吃得很满足,味蕾满足,人也满足,酒一不小心多喝了些,没完全醉,只是脑袋晕乎乎,看东西会出现一点点重影。
放下筷子抿掉高脚杯里最后一点,他转过头去看窗外。
夜幕笼罩下来,天尽头还剩薄薄一层鱼肚色,朦胧被掩映在灯火明亮的高楼缝隙,静谧而美丽。
他专心欣赏,等秦非吃完了又转回来看秦非。
这里的室内灯光设计很漂亮,氛围灯藏在水纹玻璃后,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打在人脸上把人照得很好看。
秦非放任他直勾勾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在看什么。”
许景现在反应不如平时,迟钝状态回复得比较慢,胜在诚实:“哥,我忽然觉得生活真美好,我好幸福。”
秦非:“有原因吗。”
“有的。”许景一条一条数:“我在很棒的餐厅吃很美味的食物,窗外是漂亮的风景,你坐在我对面,待会儿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去取车的路上可以吹到今晚夜风……”
“是吧?”他眯起眼睛笑,看起来有种微醺的傻气。
因为重影,感觉秦非也在这时笑了,可惜看不清,他用力眨了下眼,再睁开时秦非已经起身:“走吧,回家了。”
起身跟上,下楼,出门,夜风如期而至从街尾拂来,许景张开五指再收拢,没有抓住什么,风从指缝溜走。
秦非垂眸在看他,许景发现时怔了一下,以为秦非在觉得他幼稚,然而秦非只是问他:“晕得厉害吗,自己能不能走。”
许景立刻摇头,说不是很厉害,可以自己走。
秦非回答好,目光收回时从他手上轻扫过去,许景隐约有感觉,不过不能确定。
于是这个问题就一直停滞在他的脑海,从走到车旁等待代驾,又从上车到回家,他一直想如果刚才回答的不能,秦非会如何帮他?
会扶着他吗?
还是会直接背他?
越想越后悔,心情也因此变得躁动,坐在后座时频繁转头去看秦非,怕被发现,眼神刚粘上又会立刻转移开。
完全不觉得自己动作多明显,只庆幸秦非没有发现。
车子停入车库,代驾收到转账很快离开了,许景在车上多坐了一会儿,坐到秦非先下车,绕过来帮他拉开车门。
秦非:“打算今晚在车上过夜?”
没有被问到那个问题,许景有点失望,摇摇头慢慢爬下车,跟在秦非身边往电梯走。
刚进电梯口,他像站不稳一样脚滑了下,身体幅度不大地往左侧倾斜,肩膀撞到秦非手臂。
等秦非看过来,他又很快地站稳了,眼神往右飘了一下,一副淡定的样子,偷偷捏着衣摆不讲话。
秦非:“看来酒量确实不行,到家了早点休息。”
“……”又失败了,看来错过就是错过,许景闷闷应声:“喔。”
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电梯到了,门一开他就要进去,刚迈出腿,垂在身侧的手背忽然被轻轻贴了贴。
脚步停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不是秦非的手背,下一秒左手被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干燥的热度贴住手心。
“快到家了。”秦非说:“再坚持下。”
好的,好的……这是许景想要给出的回答,只是完全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
最后是秦非先进电梯,手臂稍微用力,将呆在原地的他也带进去。
12楼,电梯上去要25秒。
许景头脑空白了25秒,身体僵硬了25秒,心跳加速了25秒,前所未有的存在感在左手维持了25秒。
秦非的手很大,比他大了一圈还要多,说是牵,其实更像单方面地将他的手裹在手掌心。
一度很想很想低头看看两只手牵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十分艰难才忍住。
出了电梯再打开密码,如同完成护送醉鬼安全返家的任务,秦非进屋便松手放开了他。
汇聚在左手的血液开始回流,石化状态缓解,许景用力吸了一口空气,换好鞋快步往阳台走,双手并用抱起小猫,毛茸茸的手感让残留手心的触感更加明显。
脸也很烫,他把窗户拉开,站在窗前让脸蛋通风透气,把身体放松。
白葡萄酒真是太容易醉人了,他使劲晃晃脑袋,下次就不喝这个了,换一个,换一个度数更低的。
身后的脚步声从右侧远去然后消失,猜测秦非回房间洗澡了,现在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
把小猫的重量都转移到右手,腾出左手来,放在眼前盯着,看着,然后握住,放开,再握住,再放开……
小猫不舒服地蹬腿叫了一声,他回魂,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好傻,兵荒马乱地收起来摸摸猫头,把小猫重新用双手抱好。
秦非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许景抱着猫站在夜色里,高楼路灯都离他很远,他只专心眼前两盆植物,一盆薄荷,一盆猫草。
“这是薄荷,和你的名字一样,你也是薄荷,它也是薄荷。”
“这是猫草,你的草,你可以吃掉它,但是现在不行,还要等它再长一长……”
低语声和风声卷在一起依旧安静,这让突兀的快门声变得尤为清晰。
低语消失,许景慢一拍回头,只看见秦非在走过来的同时用手指拨了一下手机侧方静音键。
“你教它认,它能听懂吗?”
秦非语气随意放松,把一只手肘放在栏杆上:“它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会使用猫砂盆。”
“它会啊。”许景为小猫正名时一点也不迟钝,正完即刻恢复原状,温温吞吞问秦非:“哥,你刚刚在拍什么?”
秦非:“薄荷。”
“薄荷?”许景去看盆栽。
秦非:“你手里这个。”
许景又去看小猫,喔,还没有习惯,他们的小猫也叫薄荷。
“那是应该的。”他完全理解,很快接受:“毕竟是你特别喜欢的小猫,要多拍几张吗?”
一边说,一边做慷慨状把猫往秦非面前递。
秦非却没有动作,目光依旧在看着他,鼻息间发出轻而短促的一声气音,眼底融进墨色,似笑非笑。
许景确信这次没有看错,对视的几秒钟,他抿着嘴唇,感觉白葡萄酒的后劲又一次涌进了大脑,眼里蒙上晕眩的雾气。
“哥,你是在开心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非回答他:“是。”
许景:“是因为什么?”
秦非略略歪头,额发掉进夜风,嘴角微弱勾起弧度,眼底涌动的潮流就变得明显了许多:“因为觉得你说的很对。”
他的神情令许景感到晕眩。
闭了闭眼再睁开,秦非已经没有在看他,侧目改去看薄荷,用手指闲闲拨弄了下。
许景也转头去看,但是不看薄荷,只看拨弄薄荷的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再顺着手臂回到那张对他有着无边吸引力的脸上。
人能不能一直不独立呢?
他很没出息地想。
他也可以的,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做一只秦非最喜欢的宠物。
第16章
宠物医院通知他入职签合同那天是秦非陪他一起去的, 因为考虑到小许助理是个法盲,合同这种一不小就能让人吃大亏的东西,还是需要慎重对待。
到达医院依旧是小袁助理对他们进行一系列热情接待。
带他办理入职时, 小袁告诉他今天老板没来,因为跟朋友约了白天去高尔夫球场犁地, 晚上去夜场吃果盘, 一整天都不会在, 且不出意外明天也不在。
许景就问:“那一般是什么时候在呢?”
小袁:“无所事事的时候, 或者有人要来面试的时候吧, 你别担心,老板就算来了也是大部分时间窝在办公室, 偶尔出来溜达一圈, 不会压力员工。”
许景说好的, 诚恳又问:“那我初期的工作是什么呢,我刚刚开始工作, 不懂的应该很多,会有人带我吗?”
“我呀。”小袁笑眯眯:“我们的工作内容是一样的,所以由我来负责带你, 实习期间你先跟着我, 等过了实习期再看要不要调你去跟医生。”
许景喜出望外:“非常感谢, 我一定认真学习不给你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