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这场雨很久,贺川行并未着急,直到贾蕙鼓足勇气说出一个名字,贺川行才有了动作:“谢谢小姐愿意告诉我,我会记住的。那么小姐,再见。”

雨下大了,什么也看不清,这满世界的珠串,是否是连老天都奈何不得的泪滴?

贺川行接到林山止,两人向薛晚凝请辞,林山止还刻意夸了甜水好喝,就为了看她的窘态。

“贺川行,我说我把贾狄杀了,你给点反应呀。”

“他与我没关系。”

林山止没转头,手背在贺川行左胸上滑动:“哈哈,贺川行,我越来越多愁善感,你可是越来越冷酷无情了。”

“看路。”

“看着呢,我开车你还不放心?”

“放心。”贺川行轻轻握着林山止的手腕,放到方向盘上,“所以杀便杀了。”

车子急停,雨都没反应过来,好像避着他们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什……你干什么?林山止……你……”

林山止也是好功夫,一个跨步坐到贺川行身上,夹住他的腰。

“我原本想直接亲的,可你的反应太可爱了。”

“这是在车上,你……别胡闹。”贺川行的皮衣与靠背磨出生涩的声音。

“雨这么大,看不到的。”林山止舔他的耳朵,“再说又不是cz,你怕什么?还是说……你想?”

贺川行耳根红透了,指节卡着林山止的眼镜猛地一拽,镜腿硌过耳后软骨,疼得林山止哼了一声,紧接着,更痛的撕咬便在唇上、下巴上、脖子上遍地开花。

车窗蒙着层白雾,是两人交缠的喘.息凝成的,温度正好,不会结霜,更不会消退。

就是……意犹未尽。

小洋楼。

这回两人没想到的是巫月一期也在。

林山止道:“逢景,小楚,让你们两个在家乖乖待着,你们就这样天天往家里放陌生人?”

楚和英接过伞,“嘻嘻”笑道:“一期哥和池大夫又不是陌生人嘛,再说不是林哥你邀请池大夫过来的吗?”

“那他呢?”林山止敲楚和英的脑袋,“一口一个一期哥,叫得怪亲的。”

“一期哥他……”楚和英嘟嘴,看向逢景。

“林先生,巫月先生是来向您道谢的。”

“道谢?”

巫月一期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感谢二位先生点拨,在下已从贾宅离职,准备潜心修炼巫术。”

“啊……你……这么客气,我还有点不适应。”林山止怼了怼贺川行,“不用称‘在下’,我们一样大的。”

贺川行道:“恭喜。”

林山止立刻追加道:“他跟别人话比较少,并不是不欢迎你,外面还下着雨,你们两个多坐一会儿吧。”

“太好咯!”楚和英搂着巫月一期,“走吧走吧一期哥,你再教我几个咒语。”

“巫月一期!”林山止超大声地喊道,“你要是敢教小楚那些伤害身体的歪门邪道,我把你和你的臭鸟绑在一起炖汤喝!”

巫月一期转身,正经道:“我没有。”

楚和英着急忙慌地说道:“没有没有,林哥,一期哥教我的都是祈福类的咒语,其他的他敢教我也不敢学啊。”

逢景也跟着解释:“林先生,小楚说的是真的,你……你别生气。”

“他气他的,逢景,你们玩自己的就行。”贺川行捂着林山止的嘴将他拽走。

池观堇两手按在逢景肩上,微微俯身:“小景,你的监护人实在是不靠谱,我跟你说的事,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贺川行又走回来,板着一张脸:“他只是话多些,但很靠谱。”

逢景赞同地点着头。

池观堇欲言又止,但还是问了出来:“你们两个……在交往?”

林山止来劲儿了。

“贺川行是我已经谈婚论嫁的前男友,我正在追他,如你所见,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比起林山止,池观堇更愿相信贺川行的话。

“……没有谈婚论嫁。”

池观堇立马道:“小景,你再考虑一下。”

“啊……哈哈,池大夫,要不要再喝点咖啡?”

“那我们边喝边考虑。”池观堇搂着逢景走,“两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你呢……”

林山止翻了个白眼:“她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贺川行摇摇头。

两人准备了一些马卡龙和小蛋糕——这是头一次六人会议。

“哇!小蛋糕!真好看!”楚和英坐到林山止旁边,“林哥,这是买的还是贺哥做的呀?”

“就不能是你林哥做的吗?”

“林哥你也会做蛋糕呀?”

“不会。”林山止摊手,“是我花钱请你贺哥做的。”

“花钱……”楚和英目光落到贺川行身上,一下子就被他脖子上的红印吸引,“贺哥你这儿怎么了?脖子,脖子怎么红了?”

贺川行:“……”

林山止:“~”

“逢姐,你看贺哥脖子,是不是被小虫子咬了啊?”

逢景心里念叨:“救命……小英又问过来了……”

“池大夫,你快看看贺哥的脖子,不能是过敏了吧?”

池观堇:“……”

“一期哥,你也看看,跟巫术有没有关系呀?”

巫月一期:“………………”

楚和英一人发问,四人为难,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场闹剧以池观堇开口“过敏”粗糙地结束了。

“再次感谢池大夫救命之恩。”林山止以咖啡代酒,敬上一杯。

“不谢,只是不想你们死得太窝囊。”池观堇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薛晚凝为什么要杀你们?”

林山止把贾宅七谎告诉二人,逢景和楚和英虽然知道,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池观堇道:“所以贾狄也是贾漪的帮凶?”

“对,当时贾漪七岁,自己拿不定主意,便去找她眼中最信任的人,也就是贾狄商量,贾狄答应帮她,甚至不求回报,只是觉得好玩。但贾漪已有把柄握在贾狄手里,所以他经常把贾漪当下人使唤。”

“看来她这几年也不好过。”

“她自找的。”

楚和英插空问道:“池大夫,一期哥,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吃啊?”

“我不爱吃甜的。”池观堇把马卡龙和小蛋糕推过去,“你吃吧。”

“我也……不爱吃。”

巫月一期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好精致的茶点,我这样身份的人是吃不得的。”

“没有特别甜,你们尝尝吧。”

两人齐齐摇头。

“好吧。”楚和英遗憾代劳。

林山止喝完自己的咖啡,又去拿贺川行的那杯。

“对了贺川行,你和贾蕙聊什么了?”

“她要我记住她,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林山止心脏倏地拧紧。

贺川行眼中浮现出贾蕙的下半张脸,缓缓张口:“豆蔻。”

“pong”!!!

小洋楼突然断电,四周一片黑寂。

逢景和楚和英抱在一起惊叫,林山止与贺川行打开腕灯,就见客厅的镜子无端飞到茶几上方,平躺着,以俯视的角度照出贾宅。

“都别乱动。”林山止道。

可还未等他靠近观察,镜子猛地翻转,整个世界也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众人被甩到天上去,全都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六人来到一间婚房。

楠木棺中,新人并卧,郎君着玄色喜服,眉目如画,新娘粉面朱唇,金线嫁衣映着惨白肌肤。

婚房红烛高烧,缎幔下双方父母勾着嘴角,眼珠却似冻住的琉璃珠,闪着非人的冷光。

“雨丝长……雨丝长……”

“雨丝引针绣花魂。”

“花魂脉脉语温存。”

“温存化作千丝雨。”

“千丝雨润连理根。”

歌谣声罢,一团人影从新娘体内爬出,她看上去只有十五岁,容貌与贾蕙一模一样,却与新娘有些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