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行扬手,被逢景咬牙拉住。

“贺先生……求您冷静……林先生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那就让他当面跟我说!”

贺川行猛一拧身,逢景压着楚和英甩出去两米,手上脸上全是血。

巫月一期拦在他面前,肃声道:“贺先生,我已派二期于墓陵巡查,一旦发现林先生,立刻就会折返报信,请您再等等。”

“你的鸟已经巡查三次了,次次无功而返,还有可等的必要吗?”

巫月一期哑口无言。

池观堇道:“你既然相信他还活着,凭什么不相信巫月的啼血鸮?只要人还活着,还在这里,就有找的必要,白天找不到,那就晚上找,晚上还是找不到,就等明天再找。可你找都不愿找,还要骗自己他还活着吗?干脆找条路出去算了,说不定他就在外面等你。”

“池大夫……”逢景忍痛跑过去,“您别说了,贺先生他是难过……”

池观堇用手帕帮逢景擦去血迹:“在场之人谁不难过?谁不想把林医生救出来?可光靠你徒手挖洞有意义吗?这么大规模的墓陵,一定是座帝陵,你现在可以挖出三米,可到了下面的石灰层,只会白费力气,你要是再因脱水晕过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池大夫……”

“忍着点,碘酒会痛。”池观堇打断逢景,接着说道,“贺先生,你与林医生救了我一命,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理。究竟是静下心来思考对策,还是凭一腔悲情感动自己,你自己要想明白了。”

“池大夫!您……”逢景生气地抽回手,“您这样讲太过分了。”

楚和英也气急了,“噌”地爬起来责怪道:“林哥他不是你的家人,你自然不在乎,什么叫感动自己?你说话也太无情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们哄他,他听你们的吗?难道就让他再去挖六个小时,给自己挖一座坟墓吗?”

“你!我们当然不会让贺哥再去挖坑!”楚和英打开背包,结果里面的武器他一个都拿不动,“我找找……我找找……”

重构魔方掉了出来。

“魔方……”楚和英泪水夺眶而出,“林哥……林哥……你快……你快劝劝贺哥啊……”

巫月一期看着丢魂失魄的贺川行,想关心又惭愧,担心自己再说错话惹人嫌。

池观堇也没再管贺川行,柔声道:“逢景,过来上药。”

“不用了,池大夫,谢谢。”

“我再强调一遍,这里是墓陵,不快点处理的话,万一感染,整条胳膊都保不住了。”

不等逢景回答,池观堇已经拉起逢景的手,后者没有躲避,只是扭过头,手紧紧攥着。

“除了我刚刚说的那点,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逢景抿着嘴,碘酒涂在胳膊上才说道:“什么?”

“不好好处理,容易留疤。”

逢景堵在心头的紧张感瞬间消退不少,红着脸道:“谢谢池大夫,还有……对不起。”

“嗯。”

“池大夫,小英……”

“你去帮他上药吧。”池观堇把碘酒交给逢景,“记得先清理伤口。”

“哦……好。”

巫月一期仍与贺川行面对面站着,他准备了好久,终于鼓起信心,说道:“林先生会没事的。”

贺川行没注意他的话。

巫月一期再次陷入内耗,心想:“我真是多嘴,只要拦住他,不让他过去就好了……我还是少说话吧。”

贺川行忽然转身,朝桃花林走去。

巫月一期想跟过去,池观堇在身后开口:“别去。”

“万一他想不开……”

“他若是想不开,我们谁也拦不住。”

“我把二期唤回来吧。”巫月一期欲吹口哨。

“他身上有枪,你若还想要你的啼血鸮,就别跟着他。”

“那我们做什么?”

“看孩子。”

巫月一期压力骤增,一万个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个臭小子太莽撞了,交给你。”

“我尽量。”

池观堇皱眉:“要你看人,又不是杀人,这有什么难的?”

巫月一期默默想道:“还是杀人简单点。”

“你自己琢磨吧,反正我不会管那莽小子。”

巫月一期硬着头皮走过去。

“巫月先生,您也受伤了吗?”

“没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的,您只要看着贺……”逢景手一滑,差点把碘酒摔了。

楚和英接着碘酒,着急道:“贺哥呢?”

“他去桃花林了,可能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哪成啊?”楚和英拉着包就要走,但没拉动,“万一贺哥想不开……太可怕……太可怕了!我得去看着他!”

“我也去!”逢景道。

“等等,池大夫说……”

两人已跑了出去。

巫月一期蹲在地上收拾掉落的东西,更不自信了。

池观堇叹气——他真的不会看孩子,然后悄悄跟在后面。

墓陵大,桃花林也大,贺川行找遍了所有能藏人的桃树,最后坐在溪边,灌了一壶水,放在自己旁边。

他与林山止并不正式的初见是在图书馆,只不过那次他没看到林山止,也不知他对自己一见钟情,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参见副统帅,我叫林山止,山止……川行的林山止。”

“副统帅,身为总部最后一位白魔法师,我多少有些傲气,要是有对您不敬的地方,还望您海涵。”

“副统帅,我是统帅亲自指派给您的老师,您调查我的档案,是否太伤感情了?哦……我说的是您与统帅间的感情。”

“副统帅,您话好少,不沟通是没办法进步的。”

“副统帅,您比我想象中还要笨那么一点儿,我想,如果没有惩罚的话,您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这么多技巧。”

“副统帅,您身材真好,想不想看看我的?”

“副统帅,您可真是不长记性,看来这里也要惩罚一下,等晚上反思的时候,您要好好照顾这些咬痕。”

“副统帅,您怎么迷眼了?我帮您看看,抬头,别动。”

“副统帅,我真是不小心亲上去的,要不您亲回来?”

“统帅大人,今天风大,要不要出去走走?”

“贺川行,你的警惕心在哪里?身为副统帅,房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潜入,倘若我有不轨之心,你早就死了八百次了。过来,身为你唯一的老师,我有责任对你进行一对一的指导。”

“贺川行,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

“贺川行,你裤子脏了,我帮你脱下来吧。”

“贺川行,你的沐浴露好香啊,下回能不能借我?要不我们一起洗澡吧,这样用完就还给你了。”

“贺川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贺川行,你看不看得上我?”

“贺川行,我喜欢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得不得了。跟我在一起吧,我能给的都给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绝不背叛你。”

“贺川行,你真好,这辈子,我只认你这一个军官儿。”

“贺川行,我要跟你组个家,开飞船去天上摘星星。”

“宝贝儿,生日快乐,虽说你的成人礼推迟了,但今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我教你点儿只有我能教你的东西吧。”

“贺川儿……现在你是我的了。”

“贺川儿,做我的家人吧。”

“宝贝儿,我已经不舍得惩罚你了,可你多看了那个新来的好几眼,我要你用眼泪洗洗眼睛。”

“Darling~你看到我的内裤了吗?哈哈哈,我说的当然是新的呀~”

“宝贝儿,我的统帅大人,今晚让我一次吧?”

“甜心,你这身军装可真帅……什么嘛?甜心不好听吗?宝贝儿,那换你叫我,你喊我老公吧~”

“贺川行,我真的生气了,你再说我的头发我就离家出走……那你亲我一口,不够,要这样亲……”

“宝贝儿,我再教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相信我向你讨要的任何一个吻。”

“宝贝儿太聪明了,我啊,授无可授,甘愿被你调.教。今天是你的成人礼,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我只和你做,我只爱你一个人,死也要死在你后面,绝不让你承受痛苦。”

“好久不见啊,贺川儿,我不在的这九年,你的腰可还好?”

“我有苦衷,可贺川行,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好……好,我明白了。还没有恭喜你,统帅。”

“我们现在是队友,你就不能多跟我说几句话吗?”

“贺川行……你先走……”

“噗”!!!

水花溅了贺川行一身,水壶挣扎着浮起,摇摇晃晃、身不由己地漂向远处。

“骗子……”

“林山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