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林山止跑过去,等看清灌木丛里的景象时,僵在了原地。
是那个半人半鹿的女孩。
她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烂的,脸更是被乌鸦啄得看不清样子,发尾的红蝴蝶结却完好无损。她的身旁有一张图画纸,上面画了个戴着帽子的小人,旁边写着“爸爸”。
林山止捡起画纸,翻面,瞬间就红了眼。
我想爸爸了,如果能找到爸爸,我和妈妈就不会受欺负了。
风刮过黑林,带着刺骨的寒意。
“马戏团五点关门,关门之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是草花说的。”林山止把画纸递给贺川行,额角青筋绷起,“她是怎么出来的?”
贺川行脱下外套,盖在女孩身上,将画纸塞回她手里。
“是草花的报复。”林山止抱着头蹲下,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是因为我……”
“他们杀人不需要理由,只是想借此击溃我们。”
四人走过来,贺川行立马转身,拉着衣服盖上女孩的头。
“都冷静点,出了这种事谁心里都难受,但不能冲昏头脑。”
楚和英咬着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肯定是马戏团那帮人干的!他们就是一群杀人魔!”
“小英!”逢景急忙帮他处理伤口。
“我来吧。”池观堇用力捏了下楚和英的手。
“嘶——啊!观堇姐,疼……”
“疼就对了,疼痛可以让你更清醒。”池观堇上药也不温柔,“既然知道是马戏团的人搞的鬼,就该知道他们是故意为之,再因为这个而弄伤自己,那你就是傻。”
楚和英被教训得无话反驳,偷偷看向林山止和贺川行。
林山止道:“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先帮她下葬,表演开始之前一定要问个清楚。”
“是。”
马戏团。
找到草花之前,六人先遇到了母鹿。
她说,女儿不见了。
她说,昨天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她说,整座马戏团里都没有女儿。
她说,如果女儿没了,她也不活了。
没人舍得告诉她真相。
她又问,你们见过我女儿吗?
她一一看过六人,依旧没人回答,但她心里的失望已是堆积如山。
林山止开口,但并未直接回答:“五点之后,马戏团的人出不去,你知道吗?”
女人愣愣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问我们?谁让你问的?”
“我只是猜测……”女人后退两步,身子又忽然向前压,“我没办法了,马戏团里我都找遍了。”
“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为什么不问他们?你似乎不认识我们,可却特意等我们,我很好奇……”
“我认识你们!”
林山止嘴角微弯:“是吗?什么时候?昨天?还是更早?”
“你们……看过我的表演。”
“真的是表演吗?你确定那是表演?”
女人迷茫地看着林山止。
“那场表演差点要了你们母女的命,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有……”
“那你还记得他吗?”林山止把楚和英推上前,“是他,是我的人救了你们,他放了一把火,把舞台烧得干干净净,可现在,帐篷毫发无损,你对他——更是毫无印象吧?”
“救……救……”女人呼吸急促,神经紊乱,突然开始打嗝,“我……嗝……我的女儿,她不见了,嗝……你们有看到她吗?嗝……”
“所以……你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只是为了完成他布置给你的任务。”林山止嘴抿得发颤,“我家小楚可为了你们烫伤了整个手背!你知道他有多担心吗!啊?!”
“哥!哥你别说了,哥,你别生气……”
后面的话,因为委屈,楚和英一个字也说不出。
贺川行一手拍楚和英,一手拉林山止:“你们两个都退后,下场表演马上开始,尽快调整情绪。”
楚和英小心翼翼地抱住林山止,头靠在他背上,不时抽泣一下。
贺川行把真相说了出来,女人的反应很奇怪,不像是知道内情,但又没有痛失爱女的绝望,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听不懂的感觉。
“咚”。
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砸在贺川行与女人之间。
“她在这儿。”草花扯了扯领结,不以为然地说道,“死了。”
女人跪地,失声痛哭。
草花又道:“在外面死的。”
贺川行道:“你不会想说,是我们杀死了她吧?”
“否则她为什么会在你们的帐篷旁边?还抓着你们的衣服?”
“她是如何死的,你心里再清楚不过。”
草花笑了一声,俯身:“看看,早就提醒过你不要相信他们,只要他们死不承认,不就死无对证了吗?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死了一个搭档而已,我马上帮你找一个新的。”
草花就这样明目张胆地鼓舌,但贺川行根本不在意。
或者说,他没有精力在意。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离开前,池观堇替楚和英把糖块放到女孩手边,她对着女人说道:“不管你们是否为亲生母女,我都相信你们之间存有真情,她已经安葬过一次了,就算是为了你们曾经陪伴彼此的时光,请保护她好生安息。”
女人痴痴地望着池观堇的背影,而后缓缓看向草花,草花只说了一句话:“带走。”
女人抱起女孩,哭了。
她神色恂恂,警惕着四周,就像——那日在舞台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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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马戏团
表演时间已经到了, 但第八个帐篷迟迟没有升旗,六人靠在围栏边养神,忽然听见脚边传来细碎的动静。
最先发现的是池观堇, 她弯腰一看,草丛里挤着六只小团子:三只不同花色的小猫正用尾巴拍一只小黄狗的脑袋, 小黄鸡啄着麻雀的尾羽, 它啄一下,麻雀就往旁边挪一步。离他们不远的铁栏杆上还有几只虎皮鹦鹉和玄凤鹦鹉,它们歪头往这边看,一点不怕人。
“哇,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小动物呀?”逢景蹲下,从包里拿出饼干, 掰成碎末递过去。
小狗最先凑上来,嗅了嗅, 叼走一块去旁边啃, 小黄鸡立刻扑过去抢碎屑,小猫懒得动, 抬爪子勾了勾逢景垂下来的发梢,可爱极了。
巫月一期掏出一把小米, 举到半空, 虎皮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落在他指尖。
它进食很慢, 吃第二口之前习惯性地看他一眼, 和二期非常像。
巫月一期扬手撒米, 面向八号帐篷, 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的鱼在望着海。
“如果有机会, 一定优先把二期救回来。”贺川行站他身边道。
“……”巫月一期下意识挡了下脸, “贺先生。”
“抱歉,巫月,是为了我们才让二期留在那里的。”
巫月一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是你们的错,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方片确实比其他人难对付,今天的节目,很有可能与这些动物有关。”
巫月一期顿时心慌,待那股颤栗压下去后,问道:“贺先生,您刚刚说,‘如果有机会’……那……”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林山止站在巫月一期另一边,手按在他肩上,“我们绝不会放弃二期。”
“林先生……”
“对!绝不放弃二期!”楚和英和逢景一人抱了一只小猫跑过来。
池观堇也点头:“必要情况下,我可以……”
巫月一期着急道:“不,要救也是我自己救,你们千万不要帮忙。”
“这个没办法跟你保证。”林山止道,“大家见机行事,一有机会就把二期救回来。”
“是!”
“哥,这小猫太可爱了,你也抱一抱吧。”楚和英道。
“我不喜欢猫。”林山止搂着贺川行,脑袋靠他肩上,“就喜欢贺川行。”
贺川行心想:“你偶尔不还是跟猫一样?”
“哥,那你喜欢小狗吧?”楚和英又把小狗抱起来,“我听姐说过,说你养过狗。”
“狗嘛……”林山止一只手就能托住小狗。
逢景拿出相机拍照:“好可爱,像裹满了黄豆粉的驴打滚。”
“姐,你把我也照进去呗,我和哥一起。”
池观堇揶揄一句:“十七岁了还这么粘人,楚和英,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还有一个月……嗯?什么味?”
“卧槽!它尿了!啊——贺川行!!!!”林山止直接把小狗丢到贺川行手里,那样子快要哭了,“脏死了!水?水呢?”
“这里有这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