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

我笑了一声,这不是变相说林理和纪椿死了吗?还有这种祝福?

“干什么?”

他听我答应,蹦跳着来到我面前炫耀。

“看, 我身上这一整套都是新买的,我妈刚洗过, 闻着可香了。”

“香也是洗衣液香, 洗衣液谁家没有?”

“重点不是香!”他把手伸到我面前,又怕染上我的气息, 很快收了回去,“是新衣服, 我哥和二姐都没有, 只有我有。”

“你也太幼稚了, 一件新衣服而已, 它能让你富贵还是永生?”

“你这是嫉妒我!嫉妒我有新衣服而你没有!”

“我嫉妒你?”我忍住呕吐的冲动, “嫉妒你的大小眼还是朝天鼻?”

“你嘲笑我!”

他用力推我, 但我躲开了, 反倒是他摔了一跤, 压得他家狗吱哇乱叫。

“吵死了, 你家狗这张嘴除了乱叫乱咬、吃饭吃屎,还会干什么?”

“你嘴巴放干净点!”

他又扑过来,我扭身一躲,朝家走去。

“放不干净,以后少惹我,否则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林不该!你……小心我告诉你爸爸。”

“随便你,幼稚鬼。”

“林不该!你每次出来拿菜都穿这身衣服,穿了好几十年了吧?”他语气捉急,个别字破了音,“你没人疼没人爱,我爸妈说了,你这样的孩子就是累赘,是生下来讨债的,谁摊上你谁家倒霉。”

“是!我就是没人疼没人爱,怎么了?我问你这怎么了?”我把菜全摔他脸上,一脚把狗踢飞,“我去你家讨债了?让你家倒霉了?有吗?有吗?!”

他家里人全都跑了出来,来得很快。

他妈妈是这一片有名的大嗓门,从不讲理也从不道歉,吵赢了会敲着锅碗瓢盆唱胜利歌,吵输了就开始骂人,直到别人懒得搭理她为止。

她开嗓骂了两分钟,我估摸着纪椿也要来了,便蹲下捡菜,女人说的话一句没听、一句没回。

“瞎嚷嚷什么?瞎嚷嚷什么?谁家母猪放出来了?”纪椿轻轻按着脸上的面膜,声音不大,但很清亮。

“哟,这不是让我家男人念念不忘的明星女郎吗?又往脸上贴的什么灵丹妙药?能年轻个十岁还是二十岁啊?”

两人不是第一次“交锋”了,一上来就往对方肺管子上戳。

我只管捡菜,反正天天都在被看笑话,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只有肚子是重要的,吃了东西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爬到上面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是看客,他们听多了也免疫了,对于那些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的话,就像“我”和“你”一样不足为奇。

我本也不在乎,可那女人偏偏一脚踩到我手上,怎么也不挪开。

我真是忍够了。

我从兜里拿出匕首,割断了她的脚筋。

周围人吓坏了,纪椿也是,可她更多的是觉得丢人,她说我是杀.人.犯,说因为我,她变成了杀.人.犯的母亲,还说统帅的儿子就不会这样。

统帅的儿子,我在她口中听过多次,他叫贺川行,比我小两岁。我不恨他,只是好奇,他是如何长大的呢?

这顿饭没有做成,我饿着肚子,等待清道夫把我抓走,幻想着监狱有窗户可以让我逃走。

但我又“失算”了。

我的母亲,纪椿,她居然用自己的身体为我开脱,当着我的面,他俩在沙发上颠.鸾.倒.凤。

我免去了牢狱之苦,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我想了一整晚,我是否错过一个绝佳的逃离此地的机会,但我始终没能想明白。

第二天,我依旧没有饭吃。

林理去上班后,纪椿要我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打扫一遍,还喷上了平常舍不得拿出来的香水。

她说:“今天他还会来,你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只是不要打扰我们。”

我说:“我收拾好就离开。”

她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给了我一巴掌。

“你又要在心里唾弃我了是吗?是我生的你,是我用命生的你,这世上谁都可以瞧不起我,唯独你不可以。”纪椿掐着我的脖子,我分不清是她在抖还是我在抖,“林不该,唯独你不可以!”

“我……我没有……”

“滚!现在就滚!你最好别回来,不要回来!”

“别回来?”我推开她,平生第一次瞪她,“我死外面就好了是不是?像林没用一样,你们就没有拖累了!”

“我是你妈!”纪椿又甩了我一巴掌,“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你是吗?!”我喊回去,“你巴不得我死啊!”

“林不该!”

“打啊!想打随便你打!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打我,我就用匕首割断你的喉咙。”我用刀指着她,目光冷血,“纪椿,不管你跟那个男人睡了多少次,都改变不了你是杀.人.犯母亲的事实,因为能决定这个的是我,不是你这个生下杀.人.犯的妈。”

我出了门就开始跑,在拐角正好与清道夫撞上,我装作不认识他,他却认得我,给了我一包烟,算是封口费。

这种“讨好”实在没有必要,我不关心他们的事,就像纪椿也并非是为了我。她只是看上了这个新来的清道夫,清道夫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所谓“为我”,不过是两人鱼.水.之.欢的借口罢了。

我找了处高台,坐在上面吹风,烟一根一根地抽,不能果腹,但能让人忘记饥饿。

我就是在这儿遇到的白老头。

他家的饭很香,卖相也好,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分我一半。

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一个人住,前几年腿就不好了,只能坐轮椅出行。他特别爱看书,喜欢给人讲故事,听他讲完一个完整的故事,可以得到一整块黄油酥饼,如果能复述出来并点明其中的道理,便又能得到两块黄油酥饼。他还非常乐于教人,家里有许多发明,只能看不能摸,但后来,那些发明变成了我的宝贝。

白老头陪了我五年。

这五年时间,我仿佛走了五十年的路,只是每当我停下来想要歇息时,打开门,看到的还是那个乌烟瘴气的家。

其实自那次与纪椿对峙后,她和林理都把我当贼一样防,却又不曾真敢对我做什么。

某天夜里,他们试图用枕头闷死我,但我睡得不熟,从他们进门就发现了。

我早就想到会有这天——说实话我快激动死了,因为只要他们动手,我就有充分的正当理由弄死他们。

但他们没动手,我也没有成功。

在那之后的一个秋日,也是白老头的忌日,我从“停泊层”回来,想着这段时间都不出门了,就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了。没想到,原本说在外面过夜的纪椿临时改了主意,还带回一个男人。

他们玩太久了,家里的BYT没了,只能差遣我去买。

我说没衣服穿,纪椿就把她脱下来的裙子踢给我,还叮嘱我一定戴个帽子,别让别人认出来。

我真想放一把火将他们两个烧了,不然等他们玩完了,沙发还得我来收拾。

我问:“要多大的?”

男人道:“照着那盒买。”

我往下一瞅,BYT刚好从他那东西上脱落,我闭着眼扭头,快步迈出:“别搞太脏了。”

为了让他们尽快完事,我动作很快,谁知就在买BYT这两分钟里,我竟被一个男人摸了屁股。

他这是不想要手了。

“很寂寞吧?夫人。”他的手滑向我的腰,“林理欠了我们不少钱,你来替他还吧。”

我揣好BYT,按住他的手,朝另一条路扬了扬头。

他很听话,一路跟我到人工湖的最深处,可我并不会因此心慈手软。

在他摘下我帽子的那一刻,我切掉了他的四只手指,又往他裆下扎了一刀,而后离去。

我不确定他是死是活,但我赌他活不过今晚。

回去时,我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我以为是林理回来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在窗口偷听。

“他可是我儿子。”纪椿的话里有戒心。

我很疑惑。

然后就听到男人道:“男的就更好了,现在上面的人很多都好这一口,他长得像你,是个美人,除了瘦点儿,没有缺点。”

我在这瞬间耳鸣了,以至于他们后面说的话什么也没听见。

他是要买我,再卖给男人。

那不就和林没用一样了吗?

我手里攥着BYT,越攥越紧,越攥越紧,我感到自己愈发难以呼吸,胸腔内的怨气如沸水翻滚不止,眼里突然现出一道血光。

“呼——”

我擦擦汗,看着地上整整齐齐的32个尸.块,暗骂自己动作太慢。

我把它们装进降解袋,又装了几块石头,在人工湖最深的位置丢下去,泥土混着气泡翻涌上来,比血还腥。

我撒了把鱼饵,看着鱼儿疯抢的样子,感叹它们可怜。

秋日的夜啊,凉浸浸的,可自由的风却如举着火把的浪.荡.子,推着我往前走。

我希望这不是湖,而是海。

我把林理和纪椿杀了,丢到海里,喂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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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丰富一下林山止的形象,有点压抑了,但这就是他的经历,所以他对“家”和安全感是极度渴望和在意的。很多事不能用对错去评价,林山止的疯也不是天生的,但却需要有人从头到尾地接受他、包容他、治愈他。

贺川行做到了。

明天上夹评论区会掉落小红包~

第105章 小川行(上)

我叫贺川行, 统帅之子,未来总部的最高领导者。

虽然人类文明发展至此,生活和思想都已开启新科技时代, 但有些传统不会轻易改变,比如诞生礼——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