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了?”

“这里……应该是和恋人……”

贺川行说不下去了。

林山止可是听明白了,差点没高兴得仰过去。

“咬了就是恋人了吗?”

“什么?”

“副统帅是觉得,您与我是恋人吗?”

“当然不是!”贺川行手按在太阳穴上,沉沉呼出一口气,“怎么可能是?”

林山止方才那股张扬感霎时消散,语气也冷淡起来:“因为我是男人?”

“不然呢?”

“呵……副统帅真是多虑了,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林山止退到一旁站着,连抽了好几根烟。

贺川行的手上还残留着林山止腰上的温度,林山止从身上下去的那刹,有种灵魂被剥离的不真实感。

“那副统帅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贺川行这次认真回答了:“聪明的,厉害的,自私一点的,比我……比我小的。”

“啪”!

打火机被狠狠拍在台上。

林山止摔门而出。

贺川行心想“发什么神经?”,刚准备走,林山止又回来了。

他哭过了。

贺川行心里突然痛。

“也是,副统帅今年就成人了,成人礼当天必有美酒相伴、美人相邀,指不定和谁就一见倾心了呢。”

“林山止,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说……”林山止闭眼,眉毛抽动着,浑身的力气都从牙缝里泄掉了,“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你……”

“副统帅。”

这声“副统帅”叫得贺川行害怕,好像眼前这个人假的,他也是假的,只要对方一开口,他就会回到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困在自己的房间里,谁也救不了他。

“贺川行。”

贺川行心脏“咚”一声。

林山止走到他面前,头抵在他胸口上。

“别讨厌我。”

这一个月,他见惯了林山止的纵情恣欲,虽不与他计较,可心里还是不能认同,对他这个人也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可他现在却向自己示弱,他说,别讨厌我?

“没有。”

“没有?”林山止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讨厌。”说完,贺川行感到难为情,又补一句,“至少目前不讨厌。”

林山止笑了。

这笑声很熟悉,贺川行像是回到家里般放下心来,紧接着心脏又提起来。

林山止抱住了他。

这还是除了父母,第一次有人抱他。

“当做惩罚吧。”林山止小声道。

贺川行瞪得圆圆的眼珠子往下一瞅,又缓缓看向大门。

“哦……”

这天之后,贺川行以为林山止不会再咬他了,结果却是惩罚升级,哪里出问题就惩罚哪里。

泡完澡擦身子时,贺川行对着镜子看后背上的咬痕,愈发觉得自己疯狂。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山止永远不会满足,他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甚至有意诱导他犯错。

他果真如父亲所说——太危险了。

可他没有拒绝过一次,甚至在父亲询问定位手环时,他也说一切正常。

他撒了谎,包庇林山止的原因是他认为就算换一个定位手环,林山止依旧有反制的方法。

但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呢?

他相信林山止。

他企图把他当做自己的搭档。

但林山止从未提过此事。

那天他问林山止,为什么一定要当他的参谋?他说因为他厉害,他聪明,他有着想往上爬的私心,他想在三十岁之前步入退休生活,运气好的话,他会有一个家。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你教我技巧,我监督你行踪,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两种”,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有第三种。

关上灯,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

除了上次林山止来家里吃过一次夜宵,这个家里就再没有第二个人回来过。

贺川行张开口,轻声道了句:“晚安。”

谁知就在这时,腕表突然亮了起来。

“这么晚了,是父亲吗?”贺川行心想。

拿起腕表,看到“林山止”名字的那刻,他竟紧张得心安。

是一条语音。

“明天风大,副统帅外出巡查记得多添件衣服,回来后直接来我实验室,会给你准备热咖啡哦。”

又来一条。

“要是当做没看见的话,下次失误我就咬你屁股。”

“……”

贺川行不免露出嫌弃的表情,回了一个“OK”。

林山止打了个视频过来,贺川行零秒挂断。

[副统帅好冷漠哦。]

[……]

[那就不打扰副统帅休息了。]

“副统帅,晚安。”

贺川行把打好的“早点睡吧”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回他“晚安”。

他等了两分钟,确认对面不会再有消息后,躺下,翻身,平躺,又翻身,手慢慢摸向腕表。

房间里亮起一点光。

“副统帅,晚安。”

睡觉。

次日。

风是真大,从四面向中央刮,即便启用Verdict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外墙底部堆满了沙土,Verdict上显示这些沙土具有腐蚀性,之前的排沙机已经完全用不了了,只能重新安装。

二十四人分成八组,分别从八个方向逆时针清理沙土,总共耗时一小时完成排沙机重装任务。

林山止就坐在门边等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立马开门。

“巡查挺久,排沙机出问题了吧?”

贺川行揉着眼睛:“被腐蚀了,全部都要重装。”

“怎么了这是?眼睛不舒服?”林山止抓住贺川行的手,轻柔地吹了口气,“别乱揉。”

“没事。”贺川行躲他。

“怎么没事?眼睛感染了也要死人的。”

“我洗手了,你放开。”贺川行往里面走,顺手把外套给了林山止。

林山止结结实实吸了一口,颤颤抬眼,香气还缠在鼻尖,心脏跳得发沉,脑子里冒出一个疯念头——从后面扑上去,咬他一口,再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一蹭,让这味道全沾在自己身上才好。

贺川行眼睛还是不舒服,但对着天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瞪得眼睛更干涩。

“都跟您说了风大,还是那么不小心。”林山止过去。

“我总不能闭着眼睛走路。”

“那怎么别人没事,就副统帅难受成这样?”

贺川行也不揉眼睛了,看着林山止,心想:“他找茬吗?”

“哎呀呀,副统帅,您怎么迷眼了?”林山止用脚把椅子勾近,腿压在他腿上,“我帮您看看,抬头,别动。”

“松开我。”贺川行别脸。

“别乱动。”林山止紧紧箍着他的下巴,“我对迷眼的人可有办法了。”

“什么叫对迷眼的人可有办法了?”贺川行心下吐槽。

“林山止,从我身上下去。”

“呀,我看到了,不是沙子,是个大石块,快,副统帅,快别乱动,我帮您弄出来。”

“……”贺川行无语至极,“你还敢再瞎编一点吗?”

林山止笑得说话都在抖:“好了好了……听话……听话,很快就好了,别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