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逗笑了。

洗漱好后,林山止和贺川行去找精神病,逢景和楚和英则在后厨帮忙。

亡灵船总共有一百一十一个房间,供客人住的有八十八个,不过水手和客人的房间是打乱分布,所以也无所谓去哪里找。

“贺川行,你说精神病是拉在地上还是拉在床上?”

贺川行心道:“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还想帮他收拾?”

“不知道。”

“你别犯懒啊贺川行,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林山止手背在身后倒着走。

自他们来到无限流世界已过去近两个月,林山止的头发长长了,在室内看不出金色来,亚麻色也因灯光而变得更加暖黄。

“不想回答无关紧要的问题。”

“哪里无关紧要了?”

贺川行不语。

“好,那换个问题,你觉得困住亡灵船的玻璃瓶是什么?”

“海上的……”贺川行思忖片刻,又道,“漂流瓶?”

林山止在贺川行脸前打了个响指:“Totally!统帅,你可真是聪明过人。”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

贺川行听到前面有脚步声,向前一步搂住林山止的腰,两人站定,林山止被贺川行迷得死去活来,心脏跳得抽痛。

“是你?”头巾男眉头瞬间扭在一起。

林山止稍稍侧头,微笑道:“真是冤家路窄。”

“称不上是冤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警告你们,不要靠近甲板。”

“谁说我们要去甲板了?你这水手貌似还没有学会尊重客人,依我看,该把你丢下去喂章鱼。”

头巾男身后的人欲争辩,但被他抬手制止。

“并非不尊重客人,只是今天风大,海浪汹涌,甲板上也看不到什么好景色。”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林山止按住贺川行的手,身子扭向头巾男,“还不知你的名字?”

“荀胡安。”

“荀队长。”林山止尊敬地叫道,“你身后跟着的人怎么不是昨天那些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任务需要执行,我也不是队长,只是经验稍长罢了。”荀胡安多看了几眼两人按在一起的手。

“干将莫邪,荀队长没见过?”

荀胡安和贺川行的脸上露出一模一样无语的表情。

“我不是队长,客人叫我荀水手就好。”

荀胡安等人给他们让开路。

“客人,我还是要叮嘱一句,勿上甲板。”

“多谢荀水手提醒。”

林山止挽着贺川行离去。

“这就是你和逢景遇到的人?”贺川行问道。

“嗯,机器人一样。”林山止疑惑地捻着贺川行的袖口,“奇怪,我说‘章鱼’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反应,是不知道船下有海怪,还是已经习以为常?”

“不可能不知道。”

林山止摇摇头:“总有种不和谐的感觉。”

“回去再思考吧。”贺川行抽回手,“到了,精神病在这里面。”

“你刚刚不是还搂得挺开心的?”

“那是你。”贺川行抖了抖胳膊,“以后不准随随便便就搂上来。”

“没有随随便便,我哪次都是用了心的。”

“闭嘴,不需要你解释。”

“哼。”林山止敲门,“先生,客房服务。”

无人应答。

“现在这个时间对他们来说太早了,尤其是足不下床的精神病。”林山止道。

“敲大声些。”

“贺川行,一会儿把周围人都吵醒了,你自己对付。”

贺川行轻轻皱眉。

林山止哈哈大笑,比敲门声响得多。

“我来对付,贺川行,你指哪个我就对付哪个。”

贺川行没说话,但抿了下嘴。

林山止敲门时,他一直盯着林山止的手:骨感分明,清瘦如竹,连腕骨突出来的弧度都那样好看,不过分凌厉,亦不过分温婉。

一下。

两下。

三下。

……

曾有一次做得太狠,林山止把他的后背全都敲了一遍,他嘴上说着“我要给你挠出血来”,可实际上,他会用最温柔的方式配合自己。

那次,林山止哭得不成样子,趴在床上,抖得似一条缺水的鱼,直到他将他搂进怀里才稳定下来。

他含了口水喂林山止,林山止没有老实喝,他舔他的唇,所以水流下来很多,似是刻意为了滋润他身上的鳞。

“咔”!

门开了。

两人对视,林山止道:“戴好面罩。”

“嗯。”

精神病房间的门栓上绑了一根绳子,在床上轻轻一拉就能弄掉,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死人味,窗户也被报纸糊上,见不到阳光。

林山止打开灯,看到他的床没有床单,只有一张黄黑相间、沾满各种污秽物的床垫,床垫和床板上开了一个洞,用来放屁股,下面有黑桶,上面插尿管,这样他躺在床上就能解决生理问题。

林山止视线渐渐向上,尿管里忽然流出一股茶色液体,恶心得他浑身发冷。

男人仅睁开一只眼睛,双眉蹙起,对林山止没有帮他更换尿袋这件事极为不满。

“过去看看。”贺川行道。

林山止用力摇头。

“我去,你守门。”

林山止拉住他。

贺川行戴上医用手套:“拍照片,他的床头上有图腾。”

林山止立刻向床头看去,一个非常大的图腾,但上面的“i”不是字母,而是男人的样子。

贺川行围着床检查了一圈,男人眼球虽动,但速度跟不上贺川行,索性就闭上了。

床边的味道更难闻,男人不知多久没有洗澡,身上因褥疮而溃烂的皮肉与床垫粘连,脓血已经发黑发硬,头发湿漉漉得打着结,像长了一排钢刺。同时,长期卧床不起使得男人的四肢严重萎缩,和十一二岁的小孩一样细瘦。

贺川行轻轻拨动男人的胳膊,男人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流口水,接着,贺川行检查那些粘连的部分,发现肉已经长进床垫里,不用刀是分不开的。

“贺川行。”林山止喊他,指了指脖子。

贺川行伸出一根手指,随后握拳点了两下。

林山止点头,回了个“OK”。

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去。

“快把手套摘了。”

“你别动。”贺川行扭身。

“丢地上就行,不是有人打扫吗?”林山止强把手套拽掉。

“你现在又不嫌弃了?”

“你就大大方方记着我的好吧。”林山止拿消毒湿巾给贺川行擦手,“你就是掉粪坑里我也不嫌弃。”

“你才掉粪坑。”

林山止亲吻贺川行的手背:“那你嫌不嫌弃我?”

“嫌弃。”

“你说嫌弃可就是不嫌弃了。”

贺川行扯过湿巾自己擦,着重擦了手背:“除了床头,还有哪里有图腾?”

“床尾。”

“男人的铁环上也有。”

“铁环上也有?”林山止把照片发给贺川行,“这算不算是专属图腾?”

“嗯,这种百分百懒惰值的人已经成为亡灵船的一部分了。”

“一定不止他这一个,我们还得找老管,他们每天都要打扫卫生,对房间里住的人必定了如指掌。”

贺川行拨了下头发:“但了解这个用处不大,他们不会开口说话。”

“头发长了,贺川行。”

“嗯。”

“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