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谢谢。”
林山止一从火药室出来就没了力气,幸好贺川行反应快,扶住林山止后觉出他的异样,直接将他横抱于胸前。
“林先生。”“林哥。”
“怎么回事?”贺川行的手逐渐收紧。
林山止摇摇头:“困。”
楚和英看到林山止铁环上的数字已经变成40%,惊叫出声:“啊!林哥!”
逢景眉头紧锁:“难道主动对抗‘懒惰’会受到反噬?”
“可是……可是……”楚和英一一看过贺川行和逢景的铁环,虽有变化,但也仅仅增长了5%而已。
贺川行心想:“重点并非对抗‘懒惰’,而是与老管对话。”
老管,有极大的概率是这艘亡灵船的船长。
“别担心,先回去吧。”林山止勾住贺川行的脖子,尽可能与他贴紧,“睡觉时房间很有可能会再次移动,你们两个不要害怕,明天早上还是由我和贺川行接你们出来。”
“林哥,你……真的没事吧?”楚和英仍然忧心忡忡。
“林先生,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逢景飞快地翻着包,但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真是的……一个傻小子,一个傻丫头,不过是犯懒了,想睡觉了,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快,都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我们就下船。”
两人点头,因为他们知道,林山止的安排总是最好的。
将两人送回房间,贺川行加快步子,刚迈出去腿就猛地打了个激灵。
“林山止。”
贺川行咬牙的声音在林山止耳边清亮而有温度。
“贺川行,我喜欢你。”
“……”
林山止又在贺川行耳下亲了一口,伸出舌头舔他的耳垂。
“停下。”贺川行收回一只手按林山止的脸,“再乱动就把你丢在这里。”
林山止又开始舔贺川行的手心,接着是手指,舌尖绕指尖一周,轻轻含.入两根.指头,越吸越深。
贺川行瞳孔.震跳,手臂拢紧,被含.住的手指不自觉地勾动。他慢慢将林山止抵在墙上,情不自禁地拨动着他的唇,夹着他的舌头,各种角度翻扭。
涎液顺着林山止嘴角流下,身子热起那一瞬,贺川行抽出手,晶莹的丝线如一座水晶吊桥,是阻隔,亦是连属。
贺川行抱着林山止回了房间,没开灯,两人直接躺下。
林山止不会就此罢手,贺川行喂他喝了半碗安眠药,剩下半碗,他自己喝了,但在梦里,他依旧辗转难眠。
临近子夜,亡灵船的房间位置发生变化。
004,007,008,三个房间紧挨着,而对面则是104,107,108。
闹钟依旧是九点准时响起,但这次,连贺川行都贪睡了一个小时。截至十点半,几人铁环上的数字分别是林山止48%,贺川行21%,逢景和楚和英都是26%
“我刚才问了一下餐厅的阿姨,她说船会在十二点靠岸。”逢景道。
“怪不得大家都起这么早,连绿色百分数的人都出来了。”楚和英道。
“可是他们出来干什么呢?我记得我们上船的时候,船上空无一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指令指引他们回去?”
“这并不重要。”林山止朝冒牌货扬了扬下巴,“小楚,我需要你去把他们的钥匙偷过来。”
“不行。”贺川行脱口而出,“你要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的!贺哥,我真的可以。”楚和英拍着胸脯。
林山止从包里拿出帽子给楚和英戴上,接着修改战斗服数据,从后领处拉出一个兜帽。
“放心吧,我会在旁边看着,绝不会让小楚受半点伤害。”
“那我和贺先生……”
“你俩待在这里,人多目标大,被认出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麻烦事。”
“好,林先生,小英,你们小心。”逢景拿出画笔,在楚和英的鼻子下面画了两撇小胡子,“虽然有些难看,但毕竟是伪装,只要不被认出来就好。”
“不难看不难看,谢谢逢姐。”
林山止笑道:“小楚,你根本就没看镜子。”
“嘿嘿,肯定不难看嘛。”楚和英正了正帽子,“林哥,我们走吧。”
“走。”
林山止揽着楚和英,路上边走边嘱咐,告诉他从哪边、哪个角度、用什么样的话术去偷钥匙。
楚和英问他,为什么林哥这么了解盗窃手法?林山止说他昨晚上现学的。楚和英信了,还跟林山止保证,以后除了林山止要求,他保证不再偷东西,林山止说他相信,他一直相信。
偷钥匙的过程并不惊险,因为那些人都太懒了,即便被撞了一下也懒得追究,所以不过两分钟,所有的钥匙都到手了。
楚和英兴冲冲地回来邀功:“林哥!”
“太棒了,小楚,我就知道你能做到,昨天也是,那一脚跺得可太有水平了。”林山止揪着的心总算放下,拉着楚和英迅速回去。
“还是林哥教得好,否则我也想不到要反抗。”
“等从这鬼地方出去,林哥一定把你能用上的技能倾囊相授。”
楚和英眨着朴实的大眼睛问道:“诶?林哥,那那些用不上的技能是什么呀?”
“是……以后你就知道了。”
四人来到冒牌货门口。
“冒牌的林哥和贺哥居然也住一个房间。”楚和英插入钥匙。
“说明他们感情好。”林山止按住楚和英的手,“小楚,我来开门。”
“林哥……”
“听话。”
楚和英后退,贺川行上前:“我来开。”
“你抢什么?”林山止道。
贺川行目光掠过林山止的铁环,推开他的手:“这是命令。”
林山止反握住贺川行,嘴角翘起:“你是以何种身份对我发出的命令?”
贺川行斟酌半天,吐出两个字:“统帅。”
“不听。”林山止直接把钥匙拔出,转身开了107的门。
“林先生!”
逢景刚跑过去,林山止就把门关上了。
“林哥,你没事吧?”楚和英焦急地问道。
“人也不在里面,不过是个空房间……”
贺川行攥住林山止的领子,眼里有火。
楚和英和逢景立刻撤离到安全区域。
林山止扬起脑袋,连连咳嗽好几声:“多少?多少?贺……咳……”
贺川行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数字没变,可他心里这股火并未平息,是……
“因为我没听你的话,统帅?”
林山止同样攥住贺川行的领子,力气比贺川行大上一倍,勒得贺川行脸眨眼就红了。
“你该了解我,我对什么样的你,言听计从,又对什么样的你,屡次抗命。”
贺川行额角青筋虬起,气血翻涌,却在一瞬间平息下来。
林山止缓缓松手,露出一副无药可救的哀怜神情:“剩下两个你来开,统帅,我总要确定没有危险才敢让你去做,你可做神农,青史垂名,但尝百草那人,一定是我。”
逢景被感动得涕泗横流,楚和英听不大懂,但懂事得很,麻利地给逢景递纸。
而贺川行,一言不发地将剩下两扇门打开,一个人回了房间。
“林哥,贺哥他是不是在生你的气?”楚和英把钥匙插回门上,“可我觉得林哥没有错。”
“没错就对了。”林山止敲楚和英的头,“所以你贺哥才没有生我的气,是不好意思了才要躲起来。”
“不好意思啊?”
林山止指着脸,小声道:“就是脸红。”
“没看出来啊。”楚和英往004房间瞅。
“小英,你下次就算看出来也千万别说出口,我们偷偷看就好。”逢景抿嘴笑笑。
“你俩天天都在看我跟贺川行的甜蜜互动是不是?”
“是啊林先生。”逢景做捡糖的动作,“每天都能吃到一点点糖。”
楚和英学着逢景做动作:“能吃能吃。”
“哈哈哈,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稍等一下,我去把贺川行喊出来。”林山止非常绅士地敲门,“贺……”
“滚!”
“……”
这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之事,冒牌货还和之前一样,林山止等人的身体也没有变化,至于那些所谓的“真正的自己”去了哪里,目前无人可知。
但在十一点十一那刻,一切发生巨变——玻璃瓶碎了。
咸腥的海风不再是风,而是裹挟着非人呜咽的仿佛是活物的铁鞭,狠狠抽打着脆弱的船身。
天空沉入墨汁般的深渊,唯有电光勾勒出那团搅动深渊的噩梦之源——海怪。
它蠕动着、膨胀着,腐肉色的巨腕如同活的山脉,每一次拍砸都能断掉海洋的一根骨头。亡灵船根本没有活路,海浪高高涌起,甲板倾斜如滑梯,船上的人毫无还手之力,被轻易抛起、碾碎。
伴随着一声船体断裂的爆响,船上的人全被倒垃圾一样倒进海里,小小的一只,薄薄的一只,在冰冷、漆黑、翻腾着不可名状的碎沫的无垠坟场上,绝望地与那双眨动着二十多个瞳孔的眼睛凝视,下一秒,杳无踪影。
林山止等人靠着神奇木塞漂在海上,可面对这腾涌的海浪,别说是控制身体,就是睁眼都困难,好在几人都会游泳,且心理素质极强,所以即便相隔甚远也不曾慌乱。
逢景和楚和英看准时机用应急天眼朝天空发射信号,林山止看到后,迅速出水,飞鸟展开刹那,贺川行扶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道:“你去救人,我对付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