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李归昼:“……”
李归昼悻悻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竟真有个弟子牵了头牛来。
连雪河:“…………”
二条战斗,嘎嘎着将牛叨走了。
天雷仍在不断落下,连雪河坐在金错台庭院望着头顶那只诡异的“眼”出神。
凌长风快步而来,见了连雪河正要行礼。
连雪河随手一抬示意别磨蹭,指尖轻轻指向头顶:“长风,你看天上,可有什么异常?”
凌长风抬头望去,盯着雷鸣看了好一会,直到眼泪都被闪出来了,才迷茫道:“雷光……格外的闪?”
连雪河没忍住笑了笑。
连主角都看不见吗?
连雪河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继续充电,漫不经意道:“你听说过补天石吗?”
凌长风一僵,好一会才说:“知道,太伏道宗便是靠着一片补天石碎片形成延绵上万里的结界,庇护一境。”
连雪河问出个致命问题:“补天石为什么会碎?”
凌长风愣了愣:“长风不知。”
连雪河在电闪雷鸣中冷静分析:“补天石不可能生来便是碎片,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将它击碎。”
凌长风听得心惊肉跳。
连雪河偏头看向凌长风,突然又问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看过话本吗?”
凌长风摇头,他在顺承府活着便已艰难,怎么可能会有时间看什么话本。
连雪河淡淡道:“民间一些龙傲天升级流副本往往会有一个主线,收集某样东西来拯救世界,我们这个世界好像也是如此。”
凌长风有些听不懂,敏锐觉得连雪河意有所指。
连雪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破了个洞,天谴天灾便是从缝隙里掉了出来,为祸四境。若真的有天命之人收集补天石碎片,将天幕的洞补上,或许天谴便不复存在了。”
凌长风眼瞳狠狠收缩。
连雪河说完这句话,便靠在摇椅上恹恹闭上眼,似乎是累了。
凌长风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一句都问不住,只好在心中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补天石碎片有多少块?自己真的是被选中拯救苍生的天命之人吗?
正在着急时,连雪河眼睛睁也不睁:“好吵。”
凌长风讷讷道:“我我没说话。”
连雪河:“你心跳好吵。”
凌长风:“……”
雷都把耳朵震聋了,连雪河却嫌他心跳声吵。
凌长风:“对不住。”
连雪河忍不住想笑,不过像是想起什么,睁眼上下打量凌长风。
凌长风因为那点救命之恩,心中还残留着试图补偿的愧疚,对他一向马首是瞻,再过分的要求也像糯米糍一样软韧,任他揉捏。
或许是个好用的帮手。
连雪河问:“你这两天有事吗?”
凌长风摇头:“没有,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好。”连雪河脸上还残留着病色,眼眸睁着没什么力道,显出一种慵懒的病气,望着人时几乎提什么要求都不会得到拒绝,“那你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好吗?”
凌长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连雪河:“乖。”
凌长风差点就学陶消,誓死寸步不离。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说着话,金错台石柱后隐约露出一只闪着红光的阴恻恻的眼睛。
Q版木头人殷裁正扒着石柱面无表情望着。
这废物,竟趁他不在离连雪河这么近?
假魂死去哪里了?
哦对。
还在待机状态。
殷裁冷冷地想,等他回来,把碍眼的全杀了。
连雪河正琢磨着时机,就听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药侍傀儡“死而复生”,含着笑缓步走来,手中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连雪河立刻扭头,抗拒喝药。
但他又像是记起什么,放松身体,赶在假魂使用“乖乖”大法哄他前,面不改色将药碗接过来,直接一饮而尽。
假魂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背后藏着的殷裁冷眼旁观,等着假魂将凌长风驱逐。
却见那堆破木头却对凌长风笑脸相迎,手下动作不停,一边为连雪河重新绑头发、解死扣重新系衣带,一边问凌长风:“吃饭了没有啊?”
凌长风被这种哄孩子的语气弄得耳根通红,闷着头摇头:“我已辟谷。”
“辟谷了,嘴中也要有点滋味。”假魂说着,递给凌长风一颗糖,笑意盈盈道,“乖孩子,吃吧。”
凌长风接过,红着脸道谢。
殷裁:“…………”
此子定是他此生大敌。
殷裁在蛮荒长大,爱恨分明,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恨着恨着感情就陡然变了的情况,这对反派的CPU来说处理起来有些困难。
殷裁不想知道自己为何看到连雪河对别人微笑自己会如此难受暴躁,索性不再抗拒任何负面情绪,也不去思考自己情感、行为的根源。
想弄死那些碍眼的人,杀了自己就能舒爽,管他为什么。
一切随心后,果然自在许多。
殷裁正在柱子后面阴暗爬行,连雪河似乎察觉到那诡异的视线,回头一瞧,果不其然对上一双阴恻恻的视线。
那矮木头人才巴掌大,躲在石柱后露出半个身体,似乎在对他发送“死死死光波”。
连雪河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殷裁果然恨他入骨,等着看他「骨生花」发作。
***
凌长风果然很听话,这两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他始终没有离开,一步不离跟在连雪河身边。
就连夜晚入睡时也在脚踏盘膝入定。
电量蹭蹭往上冒。
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能量条终于艰难到达了66点。
二条欢呼雀跃:【清浊胎!清浊胎!宿主我们够能量买清浊胎了!】
连雪河本来在昏昏欲睡,突然被礼花声吓得一激灵,血条顿时掉了2点。
眼前的光屏上放置着二条给他的现场直播,一张张分屏来回切换,不知道的还以为连雪河找了个太伏学宫监控室的兼职。
蛮荒九域的恶兽已然突破第一层结界,带着浓烈的无餍气息朝着太伏道宗的补天石大阵而来。
几乎三重境往上的弟子全都前往边境。
太伏道宗内李归昼用尽全力强撑补天石大阵。
唯独金错台岁月静好。
若不是外面战况如此焦灼,连雪河都要以为那噼里啪啦的结界破碎声是鞭炮声,准备包饺子过年。
连雪河抬头看了看那只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在二条叫出【清浊胎】时,头顶的雷声加倍劈了下来。
补天石的李归昼猝不及防呛出一口血。
连雪河眉头越皱越紧,忽地强忍着不适握住凌长风的手腕。
凌长风一愣,诧异望着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和气运之子近距离接触,那充电速度似乎更快了。
只需要再有一点能量条,就能立即结束。
蛮荒九域的无数恶兽完全不受控制地撞向那纯澈之际的灵力,试图撕咬灵脉,凭崖夺舍的身躯年轻了许多,踩在一头巨兽头顶,持着手杖挥出庞大阵法。
轰隆隆!
被击杀的恶兽魂魄直接被剥离,原地化为厉鬼,进行第二次攻击。
在太伏道宗坐镇的温宗主已没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他如一柄刚出鞘的利刃站在山巅,眼神森寒望着那一条黑压压的线。
两境有天堑,能放如此多的恶兽过来,必定消耗庞大的真元。
温宗主眼瞳已化为金色竖瞳,手轻轻一扣剑镡。
这时,温落木顷刻出现:“宗主,还不到时候。”
温宗主淡淡道:“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用得着你教我时辰火候?”
温落木面颊带着血痕,随手将手臂上被无餍吞噬的腐肉剜去,眼眸一弯笑嘻嘻道:“这些小猫小狗不足为惧,老子还是留着命应对天谴吧,我看这次可不比之前的小打小闹,如果那东西真的落下来,恐怕咱们就得灰飞烟灭咯。”
温宗主将剑收回去,凉飕飕道:“废话真多。”
温落木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叮嘱了句:“爹,你若再动用灵力,恐怕不到半刻便要被天道发现,强行飞升。到时候太伏道宗就算在天谴中侥幸存活,未来也逃不过其他三境的觊觎。您悠着点,你儿子我还想多仗着您的势逍遥几年呢。”
温宗主淡淡道:“滚蛋。”
温落木大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