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第40章

作者:粉红豹子头 标签: 双男主 穿越重生

明岁安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臣妾不是故意的”?那是撒谎。

说:“臣妾下次不敢了?”

他确实不敢了。

至少不敢再用袜子绑鞋了。

君樾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拿起朱笔,低头看着奏折,像是忘了面前还站着个人。

明岁安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方才进来的时候,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被训斥,被冷落,被赶出去,甚至被罚跪。

唯独没想过这种:被晾在这里,像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想起来就看一眼,想不起来就放着。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御案后面那个人。

君樾低着头,朱笔在奏折上慢慢划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被什么事烦着。

烛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么凌厉,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被朝政烦得头疼的年轻人。

明岁安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本统觉得吧......】

‘你不是说不说话吗?’

【本统忍不住嘛......】

‘忍住。’

【......哦。】

明岁安收回目光,继续垂着眼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君樾放下朱笔,靠进椅背。

“站着不累吗?”

明岁安愣了一下:“不累,但陛下一问,臣妾累了。”

第33章 明天还来~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殿内安静了一瞬。君樾抬起眼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又像是有那么一点意外。

明岁安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让你多嘴。

让你贫。

这是什么地方?

勤政殿!

面前这个人是谁?

皇帝!

你跟皇帝贫嘴?

你活腻了?

“累了就坐下。”君樾收回目光。

明岁安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来。

朱笔在奏折上慢慢划着,沙沙沙,沙沙沙。

不急不缓,从容得像是整个勤政殿里只有他一个人。

明岁安坐在绣墩上,觉得自己像一盆被搬进大殿的花,放在那儿了,就没人管了。

很快墨要干了,朱笔蘸下去的时候,笔锋明显有些滞涩,一直在旁边装死的赵德海上前正要去拿墨锭。

“让我来吧。”明岁安站起来,走到御案边。

赵德海观察了一番君樾的脸色,这才将墨锭递给他,退至一边继续装死。

君樾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靠进椅背。

明岁安站在御案侧边,低头磨墨。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墨汁渐渐浓稠起来,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殿里很安静,只有墨锭磨过砚台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细细的,绵绵的,像春天的雨落在瓦片上。

君樾看着他磨墨。

烛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些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都照了出来。

鼻梁挺秀,从眉心一路下来,线条流畅得像顶级画师用最稳的手一笔勾勒的。

嘴唇微微抿着,上面那点胭脂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

“你会磨墨?”君樾问。

“会一点。”明岁安没有停手。

这话不假。

君樾看着他磨。

墨磨好了。

明岁安把墨锭放在砚台边上,退后一步:“陛下请用。”

君樾拿起朱笔,蘸了墨,在奏折上写了几笔。

墨色匀称,笔锋顺畅。

他放下笔,看了明岁安一眼:“坐回去。”

明岁安应了一声,回到绣墩上坐下。

君樾继续批折子。

可这次,他没有再当明岁安是盆花。

批完一本,他随手搁在旁边,明岁安连忙伸手接过来,码好。

朱笔又停了,他看了一眼砚台,明岁安立刻站起来,添了点水,继续磨。

一来二去,倒有了几分默契。

君樾批折子,他磨墨、理纸、递折子。

动作从生涩到熟练,从慢到快,配合得像是做了很多次。

又批完一本,君樾放下笔。

“你不怕朕了?”

明岁安愣了一下。这话问得突然,突然得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想了想:“臣妾应该还是怕的。”

“怕什么?”

“怕陛下不高兴。”这话是实话。他确实怕这个人不高兴,这个人一不高兴,他的脑袋就搬家,脑袋搬了家,妈妈就醒不了了。

君樾看着他,目光幽深。

“朕要是不高兴呢?”

“那臣妾就....”明岁安顿了顿:“想办法让陛下高兴。”

这话说完。

他自己先愣住了。

君樾也愣了一下。

“挺敢说。”

明岁安低下头:“臣妾失言了。”

“失言?”君樾看着他:“朕看你是蓄谋已久。”

明岁安的脸烧了一下。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张了张嘴,选择不承认:“臣妾没有。”

“没有?”君樾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是磨墨又是理纸,这不是蓄谋已久是什么?”

“既然陛下认为臣妾是蓄谋已久,那臣妾就是蓄谋已久。”明岁安说话时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殿内安静了一瞬。

君樾像是来了兴致:“那你说说蓄谋已久,你谋的是什么?”

来了来了。

这就是典型的送命题。

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死。

说谋宠爱?太功利、说谋前程?太势利、说谋什么都不图?太假。

他想了想,抬起头。

“臣妾谋的,是陛下顺心。”

君樾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