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葡萄柚
莫要说是临时同行的伙伴随时都有可能刺你一刀,就算是同门,也有可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昧着良心反目成仇。
云思砚在初入秘藏时,因为心善,吃了大亏,险些丢了命,之后便彻底释放了天性,不与任何人为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的欲望比那秘藏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强烈。
而就当他在离传承还有一步之遥时,却遇到了老熟人,宁丹。
宁丹在云思砚将那巨大佛像怀中的古朴黑玉握在手中时,对云思砚说了一句话。
她说:“云思砚,宗主带了一个小孩儿进了无心殿,那孩子被长明仙尊留在了身边,不日便会举行拜师仪式。”
接受传承需要时间。
这时间谁也说不好,少则三五年,多则上百年都不是没有可能。
宁丹这话,分明是在逼云思砚做选择。
如果云思砚现在放弃传承,回去无心殿,或许就能阻止陆承听再收徒。
如果云思砚一意孤行,只为传承,那待他从这传承中出来,他的位置,想必就要被人代替了。
无心殿将再也没有云思砚一席之地。
云思砚本就在传承的争夺之中受了伤,此时闻言当即一阵气血翻涌,直直喷出一口血来。
但他不傻,知道这种时候,宁丹说出这番话,必然是为了争夺传承而使的下作手段。
他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更多影响,用力安慰自己,陆承听答应过他,不会收其他人为徒。
那是长明仙尊,一言九鼎,必不会对他说谎。
于是他望着宁丹绝望的双眼,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黑色古玉,进入了传承。
但尽管如此,云思砚还是在传承中生了心魔,九死一生。
只是从传承中出来后,云思砚却已经有些分不清,陆承听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和他是否真的收了其他弟子了。
云思砚开始头痛。
强烈的钝痛让他原本乌黑的眸子染上一层暗红。
云思砚觉得自己又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呼吸着陆承听身上无比熟悉的气息,开始分不清自己如今是真的在陆承听怀抱里,还是依然身处幻境。
他探出舌尖,轻轻舔吻着陆承听的锁骨,大逆不道地扬言道:“师尊,主动些,莫要让阿砚将你绑起来。”
陆承听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察觉到了云思砚状态不对。
【037.】
037原本已经打算歇着了,此时突然听到陆承听召唤,便知道情况有异,它探查云思砚的情况,有些幸灾乐祸道:
【他现在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陆承听蹙眉:【什么意思?】
037想了想:【这你不能问我,应该是受到刺激,进入了一种假想状态,初步判定,跟梦游类似,不能直接叫醒他,你最好先顺着他的剧本往下演。】
陆承听眉梢轻扬,切断了跟037之间的联系,开口对云思砚道:“如何主动些?”
第462章 师尊抱抱我30
云思砚的手掐在陆承听腰间,从他怀里往后退了退,仰起头,看着陆承听的眼睛,板着脸:“你说呢?”
月光透过单薄的窗纸,照在云思砚脸上。
陆承听直到这时,才看清了云思砚的脸。
五官变化倒是不明显,只是比起三年前青涩稚嫩的少年模样,棱角分明了些,多了几分成熟和硬朗。
让陆承听心中有些难受的,是云思砚那双泛着些许暗红的眸子。
无疑是堕魔的表现。
陆承听抬手,轻轻摸了摸云思砚的脸颊,然后低头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双唇相触时,云思砚浑身顿时一僵。
他睁着双眼,看着陆承听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和微垂的纤长睫毛,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陆承听趁机侵入了领地。
无比真实的柔软湿热和甘甜几乎让云思砚窒息。
这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过去陆承听从未如此听话过。
他第一次没忍住亲吻陆承听的后颈时,陆承听回身就给了他一掌,骂他大逆不道,说他是逆徒。
但是云思砚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第二次,他在陆承听睡着的时候,偷吻了陆承听的侧脸。
那晚,陆承听没发现。
云思砚尝到了甜头,便有了第三次。
依旧是陆承听熟睡时。
他就坐在陆承听榻边,一边看着陆承听的睡脸,一边数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待确认陆承听真的睡着了之后,才俯下身,吻了陆承听的唇角。
之后,云思砚每晚都会重复着同样的事。
他觉得自己是病了,觉得自己的行为悖逆又可耻,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他不奢望陆承听能回应他。
但他也无法放弃继续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
直到有一次他又忍不住得寸进尺,用舌尖舔到了陆承听的唇缝,陆承听睁开了眼,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罚他在无心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问他改不改。
云思砚不肯答应,两人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之后没多久,陆承听便领回来了一个小孩儿。
他将云思砚赶出了无心殿,告诉他,只要他一日不收起他那肮脏的心思,就一日不许踏入无心殿。
云思砚眼看着陆承听将那小孩儿带进他幼时住过的房间,看着那孩子在某个雨夜被雷声惊醒吓得大哭,陆承听坐在他床前,握着他的小脚丫守到天明,守到雨过天晴。
他看着那孩子开始抱着枕头和小被子往陆承听卧房里钻。
看着那孩子夜夜在陆承听怀中酣睡。
云思砚嫉妒的发狂。
他主动低了头,向陆承听认了错,亲手为陆承听奉了下过药的茶,在陆承听昏迷之时,用捆仙索束缚了陆承听的手脚,封住了陆承听的灵脉,将他绑在了那张寒玉榻上。
然后将那躲在门外偷偷看着这一幕的孩子打晕,废了他的灵根,将他送到了凌霄山外的农户家里。
他封锁了整个无心殿。
不顾陆承听的打骂,日日缩在陆承听怀中,亲吻他,拥抱他。
陆承听从一开始的疯狂抗拒,到后来逐渐麻木。
云思砚看着永远强大,永远高高在上的长明仙尊屈服于自己的锁链之下,心中却从不觉得畅快。
他的师尊不快乐。
于是他常常对陆承听说:“师尊,你笑笑。”
陆承听从不肯笑。
他目光空洞,甚至不肯看云思砚一眼。
云思砚便会势弱地跪在陆承听脚边,跟他道歉,跟他认错,然后变本加厉地吻过陆承听身上每一寸皮肤。
他不知道自己挨过多少巴掌,被踹到过床下多少次。
但他长不了记性。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只要放开陆承听,陆承听就会离他而去,还会收别人为弟子,他就只剩下满心恐惧慌张和几乎能要了他命的窒息感。
但他也从不敢再进一步。
因为陆承听说了,只要他敢,除非他能锁陆承听一辈子,否则陆承听便自爆。
云思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锁陆承听一辈子,他只知道,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他不能失去陆承听。
此时此刻,他感受着陆承听主动探进自己口中的柔软,只觉得陆承听大概终于被自己逼疯了。
他抱着陆承听,笑出了声。
陆承听听见他喉咙里溢出的低笑,停下来,看着云思砚,却发现云思砚眼角流淌出一行清泪。
陆承听不知道云思砚在秘藏里经历了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纠缠了云思砚几百个日日夜夜,爱而不得的心魔幻境。
但他能感受到云思砚紧绷到微微颤抖的身体和他有些癫狂的笑声中说不出的悲哀和满足。
陆承听吻着云思砚脸上的泪水,轻声哄道:“阿砚,别怕,我在。”
云思砚闻言却突然一把推开了陆承听,然后跪在陆承听身边,俯身,用额头抵着陆承听
的脚背,声音带着难过和微微的颤抖,跟陆承听说:
“师尊,阿砚知错了,您罚阿砚吧。”
陆承听伸手将云思砚拉起来拽进自己怀中,一边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边继续吻他。
陆承听此时心情极为复杂,自责,愤怒,甚至头一次生出了几分后悔。
如果他当时强硬些直接将云思砚留在身边,别将他放出去,就将他锁在自己身边,无非就是等上三年,所有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但眼下事情已然至此,首要任务还是尽早让云思砚好起来。
他吻着云思砚的唇角,对云思砚道:“阿砚,是我错了,我不该放你出去。”
云思砚不知道多久没听过陆承听这样温柔的声音了。
他不知道陆承听这个态度是不是在以退为进,是不是想要讨好自己,让自己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