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葡萄柚
同样对此感到不解的,还有思砚,和他的小鲤鱼。
“所以,你们到底是哪门子的兄弟?”
此时,已经化为了人形的小鲤鱼,正靠在长明殿花厅的门框上,看着陆承跃,发出疑问。
陆承跃向来沉默寡言。
他理了半天,也没理出来这种需要从头来讲的事,到底应该以哪里为头比较好。
于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对陆承听使了个眼色。
陆承听坐在窗边的蒲团上,一边帮思砚修剪着指甲,一边用了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开端词汇:
“在很久很久以前。”
“一块普通的精铁,经过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吸收了无数天地灵气,变得无比坚硬,无坚不摧。”
“后来,一个老头儿,捡到了这块精铁,将其一分为二,一块做成了刀,一块铸成了剑。”
上古极品炼器师可将天地精华汇聚于自己所铸造的武器之上。
于是,器,便有了器灵。
可惜刀灵太过内向,无欲无求,任那炼器师如何召唤,那把刀都始终是一潭死水。
但剑灵却不同,初生之时,虽戾气极重,却显然并非池中物。
于是老者抛弃了那柄不会作声的刀,只带走了那柄难以掌控的剑。
思砚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说,大哥是在你下界以后,才找到你的吗?”
陆承听和陆承跃对视一眼,陆承听摇头:
“他一直知道我在哪,只是察觉到我本体力量被法则压制,怕我遭到不测,才决定跟在我身边。”
思砚了然。
他的眼神在陆承跃和小鲤鱼之间转了一大圈儿,然后笑眯眯地明知故问道:
“大哥,那现在承听都已经回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您怎的,又跟回来了?”
陆承跃抿了抿唇,将目光放在了小鲤鱼身上。
小鲤鱼看着思砚,红了红耳尖,然后扯住陆承跃的衣领,在他嘴角嘬了一口,对着思砚道:
“少君何苦打趣我跃哥?当然是为了我!”
思砚看着小鲤鱼那护短的模样,一阵咋舌:
“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有了跃哥哥,便忘了我这个辛苦捞你回来,还养你长大的主子。”
小鲤鱼知道思砚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他对着思砚做了个鬼脸,拉住陆承跃的手:
“哥,走,别理我小主子,咱俩泡澡去。”
思砚知道小鲤鱼是在不好意思,却不肯放过他,还继续得寸进尺道:
“哎,鲤迟!以后别叫小主子了啊,今非昔比,以后啊,该我管你叫嫂子了!”
小鲤鱼闻言,一边扬着嘴角,一边牵着陆承跃的手往天池所在的方向跑去。
陆承跃任由他拉着自己在一望无际的霞光上奔跑,他看着鲤迟的发丝被微风吹起,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鲤迟在天池边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上陆承跃的双眼。
他抬手捧住陆承跃的脸颊,问他:
“陆承跃!我只是条法力低微,仙根薄弱的小鲤鱼,你跟了我,可会后悔?”
陆承跃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人间冷暖。
他不善言辞,却终归和陆承听一脉相承。
冷铁虽无情,但只要认准了,便是生生世世,永不回头。
陆承跃低头吻了吻鲤迟的唇角,带着鲤迟,倒向了霞光,倒进了天池。
他没发出声音。
但小鲤鱼知道,陆承跃在说:
“至死不渝,怙终不悔。”
番外 大结局(抽奖活动)
“这红色艳丽,你穿着倒是比我好看许多。”
长明殿内,思砚一边帮陆承听整理着大红喜服的束腰,一边感慨道。
陆承听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思砚,弯着眉眼:
“少君高兴吗?”
思砚仰头看着陆承听,没回答,只反问:“仙君高兴吗?”
陆承听啧了一声:
“是好事,算高兴,也没有那么高兴。”
思砚闻言,不禁蹙眉,不乐意道:
“怎么?我哪里让长明仙君不满意了?竟在大婚之日说出这样让人伤心的话来?”
陆承听看着思砚那张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却无比熟悉的脸,低垂着眉眼:
“大婚之日,我的新婚丈夫却忘了我们之间那么多过往,偏偏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当真是孤独。”
思砚哑然,抿了抿唇,没吭声。
陆承听叹了口气,接着道:
“但我明白,这也怪不得你………”
“行了行了。”思砚打断陆承听,无奈地扶了扶额。
这些天陆承听闲来无事就在他耳边念叨这事儿。
明明他早就暴露了。
原本一开始,思砚也没想着装失忆,但他怎么想都觉得陆承听瞒他月老那件事让他难受得厉害。
直说吧,都时隔这么多辈子了,再旧事重提难免像是斤斤计较翻旧账。
不说吧,思砚自己心里怕是永远也过不去这个坎儿。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字:装。
后来在陆承听坦白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后,思砚原想跟陆承听说他是装的。
但又总觉得别扭,于是他选择了隐晦一些的方式,偷偷暴露自己,让陆承听自己发现。
那句:“怎么个好法?”
分明就是他在皇宫做假太监那一世,跟陆承听搞在一起时,问过陆承听的话。
按理说,他做出一样的回答,陆承听就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偏偏陆承听没有。
他像是一无所觉,然后整日用幽怨的眼神望着自己。
一天两天,思砚还当陆承听是真的幽怨。
但十天半个月以后,思砚便发现,陆承听根本就是装的!
他早就发现了思砚装失忆的事儿,偏偏就是故作不知,然后明里暗里地搓磨着思砚,让他自己主动坦白。
现在,眼瞅着吉时一到两人就要行道侣大典,思砚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陆承听那张怨妇一样的神情了。
他将原本立着的另一条膝盖也跪了下去。
由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然后硬气道:
“我错了。”
陆承听见状,这才收起了那张怨妇脸,伸手将思砚从地上拉起来,将他带进自己怀里,笑道:
“日后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我自不会瞒你。”
这话换作以前,思砚怕是还要掂量掂量陆承听是不是在故意说来哄人高兴。
但如今,生生世世都在证明,陆承听对思砚的爱始终坦荡。
思砚没再说话,站起身,看了看时辰,对陆承听道:
“我先回去了,省着一会儿天君知道我与你礼成前见面,又要骂我没出息。”
陆承听和思砚的事,事实上早在思砚下界历劫时,就已经瞒不住了。
天君本就通晓世事,自己亲儿子下界历劫,他更不可能不闻不问。
起初,天君对此也是很难接受的。
毕竟上千年来,天君的命司里就诞出了这么一个孩子出来,他到底还是希望思砚能整个孙子给他抱抱。
但一来,棒打鸳鸯不仅可能会让他们父子反目,还可能让陆承听直接叛出天界,带着思砚自立为王。
二来,仙者寿命无穷无尽,实在没必要较那个真。
于是天君在陆承听上门提亲之时,只是略微摆了摆架子,便也松了口。
只好几次对着思砚吹胡子瞪眼,骂他没出息。
天界的道侣大典,并不繁琐。
说起盛大,也无非是凤凰起舞,龙吟九霄,百雀和鸣,十里花海铺满整片天池之上罢了。
陆承听一身大红喜服立于花海云端之上,与思砚遥遥相对。
花海之下是天界所有在职仙者。
而主婚人,则是一名黑发碧眼的女仙官。
她站在陆承听和思砚后方,在吉时到来时,大声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