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葡萄柚
至于裴思砚是不是因为想陆承听,才出现在这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毕竟陆承听今天来试镜的品牌方,并不属裴家旗下,裴思砚只算一大投资方而已。
品牌方来选模特的人手里都有每个人的资料,并不需要他们做自我介绍,只要一进来拍摄几组照片,看看镜头感和可塑性,尽可能地节省时间。
陆承听脱了外套,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恤,工装裤,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佳。
在拿到现场随即抽选的拍摄主题之后,陆承听迅速进入了拍摄状态。
依旧带着股说不出的优雅散漫,眼神却在对上摄影机的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陆承听拿到的主题为“野性”。
一提到这个词,总能让人立刻联想到月色下的孤狼,草原上狩猎的雄狮,冰川上的北极熊这些充满野性和攻击性的肉食动物。
裴思砚在看到这个主题时,就觉得陆承听运气不错。
而陆承听也果然没让人失望,他在拍摄间隙看向裴思砚的一瞬间,就让裴思砚的思绪回到了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
陆承听本就像只优雅与危险并存的黑豹。
镜头感和专业素养都无可挑剔,和之前进来的一批模特相比,高下立见。
旁边的主考官今天就没摸清楚裴思砚突然出现在试镜现场的用意。
尤其裴思砚来了以后,一直处于无精打采,心不在焉地状态,之前来来往往不少模特,不乏资质不错的,都没能让这位裴总提起兴趣。
此刻见裴思砚突然来了精神,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陆承听身上,低声问道:“裴总觉得怎么样?”
裴思砚没什么反应,依旧看着陆承听:“我不干涉选人,就是来看看。”
主考官摸了摸下巴,实事求是道:“张力十足,很有天赋,今天这一批人里,他能排前三。”
裴思砚闻言,侧头看向主考官:“前三?还有两个是谁?”
主考官一愣,啊了一声:“这只是个保守的说法,目前还没出现,但具体还是要出了片才知道。”
做模特最重要的还要看上不上镜,出片率够不够高。
裴思砚轻轻蹙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待陆承听试镜结束,裴思砚又耐着性子坐了二十分钟,这才看了看时间,离开拍摄场地。
陆承听试完镜跟刘姐通了个电话,就靠在自己的车门上,看着场地大门。
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裴思砚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在人群往来中视线再次碰撞在一起,陆承听朝裴思砚勾了勾唇角,拉开车门上了车,带上墨镜,绝尘而去。
留下裴思砚站在原地,朝陆承听那辆小破车的尾气眯了眯眼。
037越来越搞不懂了:【你这不像是在追他的样子。】
陆承听刚见过裴思砚,从裴思砚在他离开后不久便也跟着离开,就看得出,裴思砚今天就是为了他才来的。
【他要装不熟,我自然顺着他。】
【顺着顺着就真不熟了。】037用传统女性思维,为陆承听分析道。
陆承听心情不错,不介意为037解惑:【那是确定关系以后,现在他对我的好感有限,我要是太上赶着缠着他,只会让他反感。】
男人本性都恶劣,或者说得更直白点儿,人的本质就是贱。
越是摸不透抓不住的东西,就越是让人抓心挠肝想要去试图掌控。
越是若即若离,像爱你,又好像不爱你,就越是容易让人上头又着迷。
或许不针对所有人,但绝对针对这一阶段的陆承听和裴思砚。
陆承听一边开车,一边对037道:【打个赌,他今晚会找我。】
037似懂非懂,将信未信:【你这么肯定?】
陆承听扬眉:【拭目以待。】
第12章 模特反包养金主指南12
事实证明,陆承听果然不是盲目自信。
晚上八点钟一过,陆承听就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打电话的是裴思砚的助理,让陆承听下楼,他已经在陆承听家楼下了。
037看着早已经洗漱干净,收拾得利利索索,干净清爽,又高又帅的陆承听,不禁感慨道:【你不是没留家里地址吗?】
陆承听装好钥匙和手机出了门:【他喜欢我,自然会查我。】
037哑然:【愿赌服输,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承听顺杆儿爬:【下次安排个对我有利点儿的身份,谢谢。】
裴思砚的助理小李,费尽千辛万苦,走错了好几条岔路,才找到了陆承听家,他从帮裴思砚拟订那份包养合同时,心里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在裴思砚身边多年,万万没想到,那么洁身自好,连一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谈过的裴思砚。
竟然毫无预兆地走上了“包养”这条不归路。
包养对象还是个男人。
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现在,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着从老旧公寓楼上下来的陆承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难怪在拟订合约的时候,裴思砚问了几次,正常情况下,一个月需要给对方多少钱。
如果对方是明星的话,不必说,钱是小事,资源才是大事。
但裴思砚说了,只是个普通二流小男模。
小李根据市场价,随口说了个数字,裴思砚一听就皱起了眉。
小李很会看脸色,知道裴思砚什么表情代表什么含义,见状马上又加了价。
但裴思砚还是不满意。
直到小李心惊胆战地将价格提到了七位数以上,裴思砚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表示这还差不多。
现在看来,这个价出得倒也不算亏,若是给少了,照陆承听这个品质,没准儿扭头就被别人出高价包走了。
小李一路上一言未发,尽职尽责地将陆承听送到了裴思砚家楼下。
陆承听没有裴思砚那张入户电梯的卡,只能打电话给裴思砚。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没人接。
第三遍,在通话即将自动挂断时,裴思砚才迟迟将电话接起来:“抱歉,我刚才在洗澡。”
陆承听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我到了,你要下来接我吗?”
“穿衣服很麻烦。”裴思砚拒绝,报了一串六位数的密码:“自己上来。”
陆承听挑眉:“你这就准备好了?”
裴思砚语气也不咸不淡:“不然呢?”
陆承听没说什么,挂了电话,输了裴思砚家的密码,乘电梯上了楼。
裴思砚家里黑漆漆一片,没开灯。
陆承听换了鞋,直接向卧室走去,推开门,看见裴思砚正趴在床上看书,床头柜边的落地台灯照着暖黄色的灯光。
裴思砚用手肘撑着身子,瓷白光滑的后背和精致优美的蝴蝶骨都裸露在外,原本就很招人疼爱的两个腰窝也因此时的姿势更加清晰可见。
再往下,那些引人遐想的部分便被掩盖在了讨人厌的被子里。
陆承听脱了外套,低头吻了吻裴思砚的发顶,蹲在他旁边,帮他将灯光调亮:“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裴思砚侧过脸看向陆承听,把书扣在枕头上:“没看进去。”
陆承听向他伸出手,裴思砚便把自己的手递到他掌心里。
陆承听握着裴思砚的手,亲吻他的手背,问他:“在想什么?”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陆承听的侧脸上,将他原本硬朗的面部轮廓衬得柔和了不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翳。
裴思砚看着垂眸亲吻自己的陆承听,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也在被极度温柔的爱着。
他抽出自己的手,抚上陆承听的脸:“白天不是还在装不认识我?”
陆承听捏着他的手腕,用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为了享受主人抚摸,而表现出短暂顺从的猫。
“你说了,关系要保密。”
裴思砚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捏住陆承听的下巴:“我什么时候说的?”
陆承听伸手抱住裴思砚的小腿,侧脸靠在他小腿肚上:“合约里。”
裴思砚这才想起来,拟定合约时,小李是问过他的。
他当时对陆承听正下头,随口就答应了。
但今天他看了陆承听的工作状态,又觉得他似乎和自己想象中有所不同。
而且这几天两人谁也没联系谁,他心里总觉得惦记着什么事儿。
裴思砚不会承认他对陆承听是有想念的。
他抬脚蹬在陆承听左肩上,不愿意道:“合约里说了,让你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吗?”
陆承听握着裴思砚的小腿,亲吻他腿内侧:“你是裴总,是金主,我不敢打扰你。”
他做着涩情的事,说着好像真诚又卑微的话。
但裴思砚知道,陆承听其实一点儿都不卑微。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现在让陆承听滚出去,陆承听就一定会立马转身离开,头都不会回一次。
看似深情,实则无情。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他真心真意的爱着。
他心中莫名酸涩,又觉得陆承听说得没错,在这段关系中,他才是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