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千川
接着的都差不多,金环银环长命锁,两孩子今日收到的,都能让两人不重样换着戴好一阵子了。
最特别的是两件小小的百衲衣,听春芳说,这是何青和周平平一块送的,上边参差不齐的布头,一看就知道是真挨家挨户同领里乡亲讨要的碎布头缝制而成的。
这些比旁人送银元宝都要珍贵,许归然偏了下头,双眼亮亮的,他将小衣服递给秦明渊看,说道:“这做的真好,他们肯定费了很大劲。”
“他们有心了。”秦明渊颔首应道,余光瞥见云宝拿着条绸布自己给自己把手绑起来了,抬手就解开了,又放的远远的,换了银手环递给云宝,见舒宝看过来也递了一个。
这一套很是行云流水,无他,唯手熟尔。
这一堆礼真的很多,许归然拆了一半就累了,直接挑了阿爹他们和小苗他们送的拆了来看,而后让春芳她们先去歇着,也忙活了一天的。
先是沈无虞和许安安,他们送了三个金子打的长命锁,金子打的手环脚环也是三套,还有专送给许归然金簪金耳环,一个绿油油很透亮的手镯。他们依然将许归然当孩子看,连着孙子们的百日宴也要单独给许归然送东西,也是在弥补许归然幼时所没有的。
许归然轻轻摸着那个长命锁,看了许久许久,一边的云宝和舒宝自顾自玩着手腕上的金手环,很是新奇喜爱的模样,没去打扰阿爹。
直到秦明渊坐过来,许归然似有所感,他歪头靠在男人怀中,拿起盒子里那根金簪,声音轻快地:“秦明渊,你给我挽个头发吧,就戴这个,我想看看。”
“好。”秦明渊轻笑了下,低声应道。
接着是夏禾跟秦云的,应是知道许安安他们会送什么,两人准备了别的,是好几套衣帽鞋袜,都绣有老虎、两个银项圈,还有许归然和秦明渊份,给两人各做了套冬衣,都是能用上的东西。
白玉清他们送了一副百禄图,林德文画的,是祝孩子未来福禄双全,还有他们铺子新出的香膏。李小苗和白砚珩送了许多书,多是各种食谱,从前朝传下来的,也有几本诗集,前朝出名诗人的,还有柔软轻薄的布料,看上去像是李小苗自己做的兔毛围脖手套,都小小的。
这些贺礼是十足十的用心。
夜渐渐深了,云宝和舒宝却还精神头十足,是下午睡饱了晚上就不困了,怎么哄都还是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见两爹瞧过来就笑,开心有两爹陪着呢。
秦明渊明日还要上值,许归然干脆说把两孩子放大床上他看着就是,反正云宝和舒宝只是睡不着又不吵,让秦明渊先睡。
没旁的法子了,只能这样办。云宝和舒宝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拿着自己的布老虎,乖乖地睡在最里面,许归然夹在中间,最外面是秦明渊,幸好他们的床够大,这样睡也不挤。
下了床帐,春芳吹了屋内的烛火,自己举着油灯往外退,轻轻地咔哒一声,春芳出去把门关上了。
屋内一下黑漆漆的,云宝和舒宝头一回睁着眼睛面对黑夜,本来该害怕的,但初次跟两爹一块睡觉的兴奋胜过了害怕了,而且许归然就在他们脑袋边说着话呢,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云宝和舒宝是脚对墙面,脑袋对着许归然睡的,是两人都能贴着阿爹,用脑袋。
孩子们看着对方,小声咿咿呀呀着,殊不知说要睡觉的爹正压着阿爹亲呢。
轻轻的水声后,许归然推开了秦明渊,小声道:“你别亲了,孩子们还在呢。”
“无妨。”秦明渊瞄了眼什么都不懂两小孩,再次捧住了许归然的脸,熟练地在黑夜里找到许归然的双唇,轻轻地亲了两口。
只是柔软的双唇相贴,两人吐出的热气交织,在漆黑的冬夜里温暖彼此。
云宝和舒宝还在一旁,到底没有再进一步,秦明渊只是起身拿起方才要夏雨拿来的一张薄被,递给了许归然,低声道:“待会挡在你和孩子们中间,别让云宝打着你了。”
什么呀,许归然噗嗤一下笑了,知道秦明渊是说云宝睡觉不老实,爱挥拳头,怕打着他,可听着怪好笑的,云宝那么小一只,还是脑袋对着他,怎么可能打到他嘛。
不过这样挡着不怕他睡熟了压着孩子,许归然转念一想,点头道:“知道了,你快睡吧,明日好早就要起来了。”
“嗯。”
伴随着许归然轻唱歌谣哄着云宝舒宝的声,秦明渊沉沉睡去。
可能是睡前还给两孩子喂过奶,直到天微亮,秦明渊起身洗漱时,云宝和舒宝才醒了过来,见着阿爹就在身旁酣睡着,爹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都没哭闹,只咿呀两声,接着就会有人给他们换尿布和喂奶了。
是专请了有经验的婶子来做这些琐事,要不秦明渊忙不过来,也不想太劳累许归然,有这个条件也犯不着为难自己。
次日,许归然和许安安开始钻研辣口的锅子,岑水和柳晴也帮着想办法,还顺带可以教团团炒菜了,这小哥儿确是有天分还努力,如今刀工很是不错,再多积累就好。
李小苗正跟着白玉清学经商,习字算账,也很是忙碌,只间隙中会来找许归然说话。
各家过着自己的日子,平淡幸福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酒楼开业这天,许归然和许安安也琢磨出了味道最好的辣口锅子,因不只是放羊肉,许多肉啊菜啊都能放进去煮,由着客人们选择,因此就叫辣锅。
第219章 樊京31
十一月二十四, 安然楼开业。
鞭炮噼里啪啦,红布被一把拉开,露出下面的匾额,许归然兴高采烈地宣布开业, 何青和酒楼小二热情地吆喝着, 新奇的菜色, 开业送菜等等,两旁还摆着招牌。
在酒楼门前围观的行人们视线自然而然飘向招牌, 看着上面惟妙惟肖的画, 有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这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他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吃食,当即是动了心, 在小二的招呼下进了酒楼。
有一就有二, 大多客人们是见送菜想来试试,他们看招牌上的价格也不贵, 住在甜水街这边的大多是小有家底的。
樊京十年如一日, 一下见着新奇的、闻所未闻的美食, 自是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这群人里边不少是同何青相熟的, 听着何青介绍,知道还能买一人份的餐食,便宜还送菜, 那肯定是不能错过了, 这和她们买菜做饭花的银钱也差不多了。
见客人们往里进, 许归然也转身去了后厨, 阿爹和岑水他们已在里边准备着了。
安然楼有卖酒水、冰食、辣锅、炒菜炖菜、烧鸭烧鹅烧鸡,也有一人份的餐食, 不过这就是固定的菜色了,主打一个实惠,是各有各的受众。
菜单子也很特别,有画有字,也是找林德文画的,酒楼里也挂了不少画,光是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开业第一日,就征服了来吃饭的食客,那荔枝酒和辣锅格外受欢迎。荔枝诶!这可是千金难换的南边果子,自从圣上下令不准进贡荔枝后,樊京的贵族也许久没吃了,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普通百姓是都对荔枝有许多好奇,尝尝这果子酿的酒也好啊,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想法,知道那荔枝酒五两银子一壶时也不觉贵。
一壶差不多是二斤,安然楼还半两半两地卖,半两是五十文,差不多能买五斤猪肉,不少家里有些小钱的人咬牙买了半两来尝,也有富商尝过后几壶几壶的买,还觉得安然楼卖的便宜呢。
那辣锅更是受欢迎,实在是味道太好了,刚开始吃觉得辣,但越吃越爱,在大冬天吃上这么一顿,真的是全身热乎乎的。有客人连着吃了好几天,燥热的嘴里冒泡,都忍不住来吃,还是何青看出不对劲,特推荐人喝酒楼消热解毒的汤。
是许归然琢磨出来的汤汤水水,他从前跟着许阿爷学过医,虽然学的时间不长不会把脉,但知道什么草药能一起吃,有什么效果。
旁的美食无需过多赘述,那都是在高林县经历过考验的,许是好的东西都是共通的,樊京人也很是爱这一口。
酒楼生意风风火火,惹人红眼,有起了歪心思的想耍手段,在知晓酒楼背后是谁后,是都歇了心思。
那可是郡主大人啊,听闻太子和皇哥儿在开业那日也来照顾生意了,哪个不怕死的敢害这酒楼,嫌命不够长吗……
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经商,但可没禁止其家人,更何况许归然又不是当官的,也没做坏事,那酒楼还很亲民,是平头百姓也能隔三差五来吃饭的亲民。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下厨的是郡主本人,以为是旁的厨子,郡主只是过去坐镇。
安然楼照旧是跟安然居一样开六天歇一天,食客们开始时颇有微词,但味道实在太好了,就是别的酒楼食肆学着做辣椒菜都比不过安然楼的,更别说别的菜。
久而久之食客们也习惯了,歇业前一天酒楼生意好的不行,都想着明天没得吃今日可得吃个够。
幸是人手够,除了岑水柳晴父子俩和顶半个人的团团,还找了四个帮工,两个专门洗碗,两个专门洗菜处理鱼虾,许归然和许安安不算太累。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这日,安然楼这一年最后一天开业,接着要连着十天没得吃了,食客们都赶着这一日来吃饭。
酒楼里忙的不行,店里小二们却全都是乐呵呵的,东家说了今日加工钱,还有年礼,是每人二两银子、十斤猪肉和十斤米面,而且接着十天都不用上工,谁得了这些能不开心呢,忙的脚不沾地也没人有怨词的。
都巴不得这酒楼生意一直这么好,这样他们也能一直干,一直拿这么多银钱了。
夜幕降临,大越朝没有宵禁,街边和酒楼里早点起了灯笼,到处亮堂堂的,临近年关,沈无虞忙的不行,是这个时辰才下值从宫里出来,一路往酒楼去。
在宫里就换了便服的沈无虞停在酒楼门前,他下了马,站在那儿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匾额。
天边飘着小雪,但丝毫不损喜庆的气氛,四周热热闹闹的,临近过年,路上行人喜气洋洋,携家人在这条街上走走逛逛,雀跃地说着什么,有说给夫郎买首饰的、给孩子买肉吃的……
要过年了,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货郎、镖师们都回了家,跟家人团聚。
沈无虞静静凝望着热闹的酒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无虞忽的轻笑了下,这般高大的男人,眼中竟有泪光闪过。
是许安安踏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来。
“二哥!”许安安人还没到就克制不住地唤道,步至沈无虞身前,瞥见男人都积了一层薄雪,他忍不住蹙起眉头,边抬手给人拂去边说道:“外面这么冷,你来了怎么不进来?要不是何青让人来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沈无虞偏过头,笑了下,他大手牵住了哥儿的手,深吸了口气,低低地唤道:“安安,安安……”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紧紧地盯着许安安。
许安安愣了愣,若有所觉,他没理会旁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只是回握住了男人的手,拉着人一面往里走,一面絮絮叨叨地说道:“累不累,饿不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万家灯火、鼎沸人声,沈无虞寻回了他的归处。
……
同镇守京城的沈无虞不同,翰林院的文官们从腊月二十九便放了年假,一路休到正月初八,早朝也休了。
不过除夕夜时,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宗亲需得进宫参加宴席和守岁,正月初一要举办朝会,上午群臣、皇亲和各国使臣来朝贺,而后会宴请这些人。这些重大宴席都得沈无虞得一直在,确保皇帝安全。
许归然是被特封的郡主,真算起来其实不算宗亲,除夕夜的守岁其实人是不能来的,不过这些也就是皇帝的一句话的事,真要邀人来也不算出格。
不过皇帝知道,比起这些外在的殊荣,许归然肯定是更想和家人一块守岁的,是以没开这个口。但沈无虞职责所在,他自己也知道,在皇帝问他要不要把许安安接进来时,拒绝了,与其让安安独自一人等着他,还不如在家过呢,来日方长,他们不差这一晚。
是以除夕这一日,许安安到了郡主府住,一家人吃团圆饭、守岁。
云宝和舒宝快五个月大了,翻身特别熟练,爬的更快了,能什么都不靠的自己坐一会,还能睡整觉了,不会半夜突然醒过来,要喝奶换尿布的,是以最近都是和两爹一块睡大床的。
腊月二十九这日清晨,不用上值,酒楼不用开业,许归然和秦明渊都懒了许多,给云宝和舒宝换过尿布又喂了奶后,一家子又躺回床上。
秦明渊抱着许归然,听着哥儿在耳边嘀嘀咕咕,说着酒楼生意、今天要吃什么、给孩子们做什么、过几天去爹的庄子泡温泉等等,是一一回应。
旁边两个肉团子也在叽叽咕咕,说着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话,时不时啃啃手,这是要长牙了,牙痒痒要磨一磨,许归然自是给两人也准备了磨牙的肉干,不粗不细的一长条,待会起床了就给他们啃。
昨日夜里下了一整晚的雪,院子里头有女使在铲雪。在云州土生土长长到这么大的几人都是头一回见雪,许归然赖床也没赖多久,洗漱穿戴好,又吃过早食后,是拉着秦明渊到院子里玩雪去了。
云宝和舒宝也被两人包成圆敦敦的一个,带着手套的小手都不好动了,但两个小土包子和他们阿爹一样,全副心神都在院子里积了小腿那么高的白雪上,这小小的不舒服自是不在意了。
他们在屋外打雪仗,堆小雪人,过了会,许安安、夏禾和秦云也来了,一家人玩了个痛快。
用午膳时,云宝和舒宝面前各有一碗菜糊糊,没甚滋味,但长这么大只喝过奶的两人吃的很是开心,一口接着一口,根本不用大人担心。
年夜饭很是丰盛,夏禾还提前做了年糕,在樊京也吃吃家里的味道。虽然今年孩子们太小,云州又太远,没法回去过年的,不过在哪不重要,一家人在一块才是最重要的,夏禾跟秦云心里并不忧愁。
大人们大鱼大肉,云宝和舒宝也在吃肉糊糊,还给他们蒸了林檎果,压成果泥,酸酸甜甜,两孩子很是喜欢,特别是舒宝,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长着小嘴啊啊的催着春芳再给他喂,也算是过年吃好的了。
夜里还去街上逛了,到处张灯结彩,杂耍卖艺的,很是热闹,云楼那边还放了好漂亮的烟花,和他们在云州镇上买的不一样,云楼的烟花特别盛大,五颜六色的,像是照亮整个黑夜一样。
看的许归然他们都呆了。
河边还有放花灯猜灯谜的,许归然他们也去凑了个热闹,还撞见了李小苗他们,白玉清和林德文也在,说是过完年再回去。
一行人打过招呼,是一块逛了起来,还约了初四的时候一块去郊边沈无虞的庄子玩。
直到夜深了,许归然他们才回了家,在暖阁里守岁,他们说着话,吃着花生点心,云宝和舒宝早困了,就在大人的说话声中沉沉睡去。
除夕过去,正月初一早,许归然他们收拾收拾到宫里参加大朝会,到了夜里才出宫,这回沈无虞跟着一块出来了,宫里都安排好了人,沈无虞也能歇个一会了,不过为了初四初五能有空,他第二日又进宫上值了。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三章正文完结
虽然这几个月因为数据一直很内耗的,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写下去,自己真的适合写作吗,一直在想这个事的,咬牙坚持下来了,快完结了本来应该是觉得轻松的,但是到了这一步果然还是会不舍呀。不过就是这样的嘛,故事终会有结束的一天,但是许归然他们生活一定会幸福下去的嘻嘻
然后每一对没讲完的副cp的故事会在番外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