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夫哥儿重生之幸福人生 第75章

作者:墨千川 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重生 美食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许安安刚来青鱼村是在十一月,那时秦明渊才出生十个月,离不了人,秦家也还没分家,夏禾当时每日就是带孩子,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秦明渊又很好带,他心里好奇许安安这样和村里人都不一样的哥儿,便抱着孩子去找许安安说话,一来二往,两人就成了朋友。

后来,许安安生了许归然,哥儿得在家里照顾孩子,那时秦明渊已经会走路了,正好村里农忙,秦家地又多,没人有空看孩子,夏禾便把秦明渊托付给许安安,让人帮忙看看就好,秦明渊不哭不闹,给个滚铁圈就能自己玩一整日,很好带。

许安安自是应了,他闲着时要和许阿奶一块缝手帕,秦明渊便会自觉在屋子旁听着里头的动静,确认许归然有没有哭。

从那时起,许归然和秦明渊就认识了,一直相伴至今。

秦明渊和许归然一块往村里走,在路上,许归然忍不住和秦明渊骂着那往他手上丢锅的厨子,是非不明的食肆老板,那老板还逼他给老板儿子做小,他不愿意就强压着要他给菜谱,要不然不让他走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坏啊,明明是我发现的辣椒,我还给食肆揽了那么多的客人。”许归然边抹着眼泪边气呼呼地说道,他没留心托着自己手的秦明渊脸黑沉沉的。

临近村口了,许归然咬了下唇,他突然停住了脚,秦明渊自是跟着停下。

许归然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秦明渊的眼底满是不舍,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对方一会。

几乎是同时,许归然唤道:“秦明渊。”

秦明渊开声说道:“许归然。”

“你先说吧。”许归然抬起被秦明渊托着的那只手,轻声说道。

秦明渊动了动手指,那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男人缓缓地眨了下眼,他看向许归然沉声道:“我就要去参加乡试了,若是我中了举,和我成亲好不好。”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许归然心间,哥儿睫毛扑簌簌地颤,几年前秦明渊也说了一样的话,那时阿爹死了,因为许阿奶和许建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秦明渊。

可现在,现在,许归然闭了闭眼,他好想答应。

第129章 高林县98

正值冬末春初迭换之际, 晚风潇潇,有些冻人。

许归然从镇上一路走回来,身上出了些薄汗,被这么一吹, 哥儿打了个颤, 左手攥紧了布衣下摆。

他放不下许阿奶, 也知道许阿奶放不下许建,若他和秦明渊成亲了只会拖累秦家, 许归然垂着脸不愿抬头, 他怕看见秦明渊受伤的神情, 怕自己心软。

崎岖不平的土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晚风再次吹过。

带着暖意的外袍拢住了许归然, 两只手按住了他的肩, 头顶传来秦明渊低沉的声音:“许归然,你从前说的话不作数了吗?”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颤意。

许归然呼吸一滞, 他按耐不住心间的冲动, 猛地抬起头, 秦明渊那双通红的好像快要滴血的眼就这么闯入他的眼帘。

哥儿知道男人说的是什么, 是他先前拒绝秦明渊的借口,他说:“你一个穷秀才,我才不要嫁给你。”

所以秦明渊没有再提成亲的事, 直到现在, 秦明渊要去参加乡试了, 若是这次中了举, 那就能当官了,不再是穷秀才。

“我, 我...”许归然唇瓣翕动,支支吾吾地说了两个字就再说不出更多的了,他看着男人的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半点不顾他意愿,一滴滴往外溢。

秦明渊抬起微微发着抖的手,不容拒绝地轻轻抹掉那些烫人的泪珠,男人深吸了口气,蹙着眉沉声说着:“归然,别推开我。”一双眼满是恳求。

秦明渊对许归然是有怨的,怨哥儿半点不爱惜自己,怨哥儿能毫不犹豫地丢下他,一门心思都在许阿奶身上,那他呢?他对许归然算什么,难道在许归然心中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所以可以推开他,可以叫他去和旁人成亲,从今以后再也不见面也可以吗?

秦明渊看着掉着眼泪却一言不发的许归然,他束手无策了,男人捧着哥儿的脸,拇指揩去泪水,他轻声问道:“归然,从今以后没有我也可以吗?”

如果许归然说是,那他..秦明渊眼睫不自然的颤动着。

他也不会放手,秦明渊半眯着眼,拇指摩挲着哥儿瘦削的脸颊,许归然哭也好闹也罢,等考完回来,他都会让许归然只能嫁给他。

许归然愣愣地看着秦明渊,他是头一回听见男人说这样的话,眼泪突然如暴雨般涌出,他知道自己该说对,没有也可以,可是,哥儿再忍不住泣音,他抽搭着说道:

“秦..明渊,你..别.这样别这样说,别这样对我。”哥儿伸手抓着男人的衣领,单薄的胸脯深深起伏着,他哭的上接不接下气。

秦明渊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手轻拍着哥儿的背,边温声哄道:“好了,不哭了。”等许归然情绪平稳了些,男人才开声问道:“那要不要和我成亲?”

见人还是不愿回答,秦明渊眯了眯眼,故意说道:“归然,真愿见我同他人成亲生子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许归然喊道:“不要!”话音刚落,哥儿的面颊一下更红了,双眼飘忽着不敢看秦明渊,明明之前他一直让秦明渊找旁人,怎么这话一从男人嘴里说出他就受不了呢。

他太坏了,太自私了,许归然咬着下唇,满面懊悔,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同意的话。

许归然深吸了口气,终于愿意开诚布公地和秦明渊说起他的忧虑,“许建他就是一个无底洞,我不想拖累你们。”

“我……”秦明渊开口想说他不怕,他会帮许归然解决这事的,可许归然却像是看出了秦明渊的意思,先一步用手指按住了男人的唇,堵住了秦明渊的想说出口的话。

许归然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事,可是我在乎。秦明渊,我不想拖累你们,我容易心软,放不下阿奶,你也是,你放不下我,那我们都会被许建拿捏住,任由他为非作歹的。”

眼泪啪嗒往下掉,许归然忍着酸涩的心,他吸了吸鼻子又重复了遍:“我不想这样。”

四目相对,秦明渊只觉心头酸痛不已,他握住哥儿放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往下拉,答非所问地说道:“归然,你在乎许建吗?”

许归然一脸迷茫地望着秦明渊,不明白男人怎么突然问这个,脑袋却诚实地摇了摇,哥儿眨了眨眼,直接问道:“怎么问这个?”

“问题的源头是他,解决他就好了。”秦明渊淡淡说道。

一个赌徒,无需他人做什么便已沉浸于虚妄之中,心念着一步登天,却已将自己的一切都输光了,若不是许安安和许归然一直给人兜着,仅凭许阿奶一人,许建怕是早就被赌场的人逼的变卖光家产,等家产也没了,赌场的人会放过许建吗?

许归然看着秦明渊呆愣地瞪大了双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他咽了下口水,缓声道:“你先安心去乡试,等你回来我们再说这些吧,好不好?”哥儿强忍住心底的不安,对着秦明渊笑了笑。

似过了一瞬又似过了很久,许归然觉得眼睛都干了才听到秦明渊点头应道:“好。”

许归然笑弯了眼,一边将身上披着的衣服递回秦明渊,一边轻声说道:“天都要黑了,我们走吧。”

见秦明渊呆立在原地不愿动弹,许归然伸手抓着男人的衣袖晃了晃,眯着眼撒娇般说道:“我不骗你,我一定等着你,到时我们再把我家里的事解决了,快走吧。”

土路的边缘逐渐虚幻不清,秦明渊站在原地怎么都不愿走,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

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

走了就再也见不到许归然了……

可就像那日他轻而易举地和许归然走了一样,在梦里他仍然受不住许归然的撒娇,秦明渊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梦境破碎,他陷入一片黑暗,再睁眼,面前只有许归然的牌位孤零零地立在供桌上。

许归然没等着他,许归然没等到他……

一只手在秦明渊面前晃了晃,接着是许归然的脸凑了上来,哥儿头抵着男人的头,两手扯着男人的脸,嘟嘟囔囔地说道:“秦明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的,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对许建下手了。”

见秦明渊不应声,许归然眯了眯眼,张嘴咬了男人鼻子一口才接着道:“许建是罪大恶极,可我不想你因为我做坏事,要是被发现了你被抓走了怎么办,你要留我一个人在外头吗?”

啪的一声,许归然轻拍了下秦明渊的脸,他声音有些恼:“秦明渊,你快说话啊。”

秦明渊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他伸手环抱住许归然,将头埋进哥儿的颈窝,声音闷闷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动手了呢?不准岔开话。”许归然眯着眼淡声说道。

他前世瞧出秦明渊不对劲了,所以后来许阿奶说什么招婿的事他没一口回绝,他不想害的秦明渊做错事,许归然抿了抿唇,抬头胡乱揉着秦明渊的头顶,把人一头长发弄的乱七八糟。

前世许归然死后是在他和秦明渊婚宴上才醒了过来,那时距离他死那天好像已经过了几个月了,他还记得那天傍晚许阿奶跑来哭闹,说是秦明渊害了许建,可秦云问她时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在席间客人谈论的声音中,许归然才知道许建因为赌博没钱还又在赌场闹事说赌场的人骗了他,最后在一个晚上被赌场的人砍了两根手指丢到了巷子里。

许建不知怎么摸回家中的,昏迷在家门前,许阿奶第二日才发现把人拖回家中,许建醒来后就疯了。

有时哭嚎着说他考中了秀才,有时说有人一直盯着他,又说赌场的人骗他能发财他才投了那么多钱,一定是有人要害他,是秦明渊为许归然报仇来了!

这话说得稀里糊涂,村里人只当个笑话听,还有人说可能是许安安见许归然被欺负,冤魂不散来看着许建了,但千说万说怎么会和秦明渊扯上关系呢,秦明渊就是村里出来的怎么会和赌场的人有联系,还合伙骗许建什么的。

都是许建自己烂赌成性,轻信他人,席间的客人们都这么说着,王里正也被邀来了,村里第一个举人老爷的婚宴,虽说有一方是死了的人,但和他没甚关系,又不是他儿子娶的,还是和秦家维持交情比较重要。

见许阿奶无端闹事,嘴里还一直说胡话,王里正大手一挥,便使唤了两个壮汉将许阿奶带回了家去,这事端就这么结束了。

鬼魂许归然看着心里虽然有一些起疑,但他当时想的更多都是秦明渊怎么这么傻,娶一个死人回家,对这事就和其他村人想的一样,许建是自作自受。

直到今天,因为想起秦明渊在他死后都锲而不舍地寻药方烧给他,那真正害他至死的人,秦明渊真的会给了二十两就不做旁的了吗。许归然扪心自问,秦明渊在他的事情上真不是能轻轻揭过的人。

还有那个害他伤了手的厨子,因为他不愿意做小就要了他菜谱并且赶走他的食肆老板。前世秦明渊从高林县回村里会经过辛江镇,在茶摊短暂休整喝茶水时,许归然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那厨子因为怎么做都做不出许归然做的味道,食客们颇有怨词,那厨子又找不到许归然逼问,最后食肆只能做回先前的菜,就在这时他们两人先前对许归然做的事被人说了出来,在食肆里干活的小工们都出来印证,这食肆的生意慢慢就黄了。

这些事情许归然只和秦明渊说过,而且除了秦明渊还有谁会为他讨冤呢。

所以,许归然顺着秦明渊的头发,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秦明渊,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害怕,怕你真做了不好的事要被抓走,挨板子流放怎么办?”

说到最后,哥儿声音带了点哭腔,他气恼地掐了把秦明渊的手臂,一边说道:“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不放过自己,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得我们商量着来,听到没有?”

秦明渊闭了闭眼,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许归然,言辞凿凿地说道:“嗯,我答应你。”男人凑上前亲了哥儿一口,温声道:“别哭,我永远都听你的。”

从前到现在到未来,只要许归然在他身边,只要是许归然说的,真心想要的,秦明渊都会听,都会做。

秦明渊永远听许归然的。

前世的事不用再多说,许归然心知肚明了,他知道秦明渊是因为他死了才直接那般做,他不再问从前,他只要以后。

呼的一声,蜡烛被吹灭了,扎得严实的床帐里,两人似是感觉不到热一般,紧紧依偎在一块,秦明渊一手摇着蒲扇,垂眼盯着把玩着自己头发的许归然,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侧耳听着哥儿的嘀咕。

“秋哥儿的咳疾听着和我的很像,你后日不是休沐吗?倒时你给他抄个药方吧,等人来了拿去给大夫看看合不合适。”许归然半阖着眼,低声说道。

秦明渊沉声应道:“嗯。”他俯下身亲了口哥儿的额头,说道:“睡吧。”声音沉稳。

许归然安心地笑了,他知道他担心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事秦明渊都会为他解决的。

第130章 高林县99

两日后, 八月二十九,官学每月休沐的日子。

高林县雨多,特别是春夏两季,常常一整日的下不停, 一连十来天都是有可能的, 是以大家伙都习惯了, 带着斗笠踩着木屐出行再常见不过。

天未亮时下了一场大雨,一直到许家人往日起床的时辰才停了下来, 雾蒙蒙的天透着几分凉意, 许归然窝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又忽地一下滚到床边趴着。

许归然从虚掩着的床帐探出头,睁着清亮的眼看向外边正在穿衣的秦明渊,说道:“秦明渊, 把我的衣服也拿来。”他刚起身, 声音有些黏糊,听着像在撒娇一样。

“嗯。”秦明渊眯了眯眼, 习以为常地应道, 他系好腰带,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许归然的夏衣, 一件灰蓝色的短打和同色的下裤,在灶屋里干活穿不怕脏。

秦明渊走到床前蹲下,伸手摩挲着哥儿白腻的脸, 自然地低下头亲了亲哥儿的脸颊边, 他鼻间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是睡前他给许归然脸上擦的面脂的味道。

“哎呀好痒啊, 你快起来。”许归然被男人清晨冒出的胡茬蹭的有些痒,忍不住笑着说道, 一边伸手推着秦明渊的肩膀。

秦明渊嘴角微勾,眼底满是细碎的笑意,男人贴着哥儿的脸又蹭了蹭才顺势站起身,他将手上的衣物递给许归然,接着束起床帐。

“秦明渊,到了公堂上你记得多帮平平哥看着点,别让那姓张的混账欺负了人去。”许归然穿着裤子,一边交代道。

诉状是昨日上午递上去的,不知是不是这和离的案子不算难,而且人证物证皆有,还是苏征因为过往的交情和沈无虞对他们颇为看重,反正昨日下午秦明渊下学前就有衙役来通知周平平,八月二十九的未时初升堂审案,就是今日。

许归然和许安安他们一致决定中午早些关店,陪着周平平去开堂,不过他们和周平平无亲缘关系,按理是不能进公堂陪着人的,只能在外头看着。

但秦明渊不同,在明面周平平请了秦明渊做他的讼师,公堂上会由秦明渊出面为人说话,是以许归然才和秦明渊交代这些。

秦明渊颔首应道:“好。”他束好了床帐,自然而然地拿起腰带给站起身的许归然系好,男人的大手摸过哥儿细瘦的腰肢,流连地轻捏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