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渣攻的一百种方法 第47章

作者:茶茶鹿鹿 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重生 系统 单元文 穿越重生

“坐吧。”凤千尘说。

陆寒江依言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他拎起来试了一下,发现里面竟然有热水。

他拿了两只茶杯,分别斟上。却不想凤千尘没有转身的意思,而是就这么站在暖炉旁,背对着他,沉默片刻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陆寒江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用再装了,你不是他。”

陆寒江以为自己受了这么多照顾,凤千尘肯定已经认出了自己,此时被否定,让他顿时陷入吃惊和困惑之中。眉头皱起,他低声唤道:“师尊,我……”

“你可以留下来。”凤千尘打断了他,语气仍然是冷冷的:“武学功法,剑术奥义,灵石法宝,都不会短缺你,你想要什么也可以提,万邪宫内都有。”

陆寒江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倏然笑了笑,赌气般配合地改了称呼:“凤宫主的意思是,想要收我当男宠?”

凤千尘语气不变:“你不用做任何事。”

“那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东西?”

“……”凤千尘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屋内陷入一片安静,陆寒江的心愈发沉闷,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不理解。

难道凤千尘真的没认出自己?之前的那些照顾,都是因为他真把这具身体当作自己的替身看待了?还说要什么都可以提……自己从前都没这待遇!

明明这具身体也是陆寒江自己的,这会儿他却幼稚地自己吃起自己的醋,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白衣男人,心中有埋怨,却又清楚,当初选择离开、抛下凤千尘的自己,根本没资格耍脾气。

一名本该收男主为徒,坐拥无数美誉,最终飞升成仙的凤千尘,却因为收下了陆寒江,不仅自降身段、在感情之中吃尽苦头,如今更是因为陆寒江的离开,叛离师门正道,堕入魔道,研习邪术,声名尽毁。

他本该端坐在月亮上,是陆寒江将他拉了下来,又抛入泥潭之中。

这两年时间,凤千尘过得定然艰难至极。在痛苦和孤独之中,找一个与曾经心爱之人十分相似的男人当作替身,放在身边看着聊以慰藉,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陆寒江心里又酸又涩,先前的恼火和不满却已被愧疚取代。就像系统先前所说,他是辜负了凤千尘真心的渣攻,如今也该轮到他来付出了。反正也是当自己的替身,有什么好吃醋的?

思及此,胸膛里涌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而凤千尘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思考,也再度开口:“因为我想弥补。”

陆寒江眼睛微微睁大。

弥补?

凤千尘收他为徒后,完全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后面两人关系转变,陆寒江不愿给他名分,他也没有一句怨言,仍讨好他、顺从他。

以至于这会儿听了凤千尘的话,陆寒江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凤千尘究竟要弥补什么。他开口问道:“弥补什么?”

“弥补我的自私。”凤千尘低声道:“他不愿留在我身边,也不愿回应我,我分明清楚,却仍然遵从了内心的渴望,将他强留在身边。若非我逼迫得太紧,他也不会选择在那时云游,更不会死于魔修之手。”

“你……和他很像。所以,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弥补过错。”

陆寒江心中刺痛,眉心沟壑更深:“这怎么会是你的错?”

却见男人缓缓转身,看向他,眉眼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复杂。

没有说话,凤千尘扔下一块白玉令牌,便快步离开了屋子。

第52章

走出屋子,又御剑飞了好一段距离,直到那座庭院已完全隐没在夜色与群山之间,凤千尘的心脏还是在胸膛里乱撞,没有半分平息的迹象。

方才在屋内,与陆寒江共处一室,他根本不敢直视青年,害怕这两年来被酝酿得过于浓烈的感情满溢出来,于是只能背对着,强行按捺住胸膛里的汹涌,保持语气的平静。

地牢里的第一眼,凤千尘就已认出了陆寒江。说来也奇怪,他坐到万邪宫宫主的位置上后,有无数与陆寒江长相相似的男人被送进宫内,可无论多像,凤千尘都能一眼看出,他们只是冒牌货。

叛离师门正道,同样意味着众叛亲离。活在骂名之中,双手沾满了鲜血,为了复活陆寒江,抓住那渺茫的机会,邪术外道,凤千尘同样沾过不少。

说不痛苦不寂寞,那是不可能的。可让凤千尘放弃,去选择其他人,或是接受一个替代品,这更让他觉得煎熬。

好在命运并未将他置之死地,凤千尘不在乎陆寒江是怎么换成如今这具身体的,不在乎他的目的,不在乎他为什么回来。

从收到陆寒江死讯的那一天起,凤千尘就发过誓,只要陆寒江能活过来,他便不会再去强求那些本就不该是他的东西。

他装作没有认出陆寒江,强压下思念,划清了他们之间的分界线,只盼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些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还陆寒江一个自由。

而且,他如今已是魔修,执掌权柄,却也万人唾骂,划下这道分界线,正好能保住陆寒江的名声。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凤千尘如此劝诫着自己,理智似乎也接受了,唯恨不能剜去心底的隐痛和不甘,让胸膛中涌动的不甘平息。

万邪宫的宫主殿坐落于最北的位置,这座巍峨的建筑并不如它的名字那般阴森,红墙玉瓦,连楼回廊,数百级剔透无比的玉阶从山腰处一直铺设到大殿正门,殿前的广场地面上绘着巨大的血色法阵,上面每一个字符都透露着不祥。

宫殿内部灯火通明,数十根被漆成红色的金丝楠木柱撑起高耸的穹顶,穹顶上同样绘着一幅法阵,不过这副法阵并未散发出任何阴邪之气,阵眼处镶嵌有极品灵石无数,明灭之间,也将方圆数十里的灵力尽数集中于这座宫殿之内。

殿内很安静,只有凤千尘的脚步声空旷地回响着。没有服侍的宫人,隔着一道格栅门,便看见黑夜中月色在寂寞地流淌。

走过大殿,穿过回廊,凤千尘的脚步在书房前停下。

两年来,他从偌大的修界中收集复活有关的邪术无数,不分昼夜伏案研究,日久天长的,便走惯了这条路,凤千尘或许会找不清寝殿的位置,却绝不会走错自己的书房。

可现在,他脚步顿住,一个疑问浮现:还需要吗?

陆寒江已经回来了,他还研究这些,是要复活谁呢?

抬起搭在门上的手,缓缓垂落。凤千尘轻轻闭上眼,失落空荡翻涌而上,几乎令他感到一阵彷徨。

这时,左护法的传音又送来了一道。

“启禀宫主,青竹院那位要求送人前去伺候。”

青竹院,就是陆寒江住的地方。

凤千尘最烦下属拿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扰自己,但与陆寒江有关的消息,显然不能一概而论。他道:“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再找两个做饭好吃的厨子,给他好好补补身体。”

左护法的传音又送过来:“可是……宫主,那位明言要求,送去伺候他的,必须得是长相漂亮、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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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千尘离开后,陆寒江在屋内坐了很久。

实话说,他并不相信凤千尘没有认出自己,如果对方能轻易放下自己,找一个替身来填补寂寞空缺,那根本也就不会走到叛门堕魔、修习邪术只为复活自己的这一步。

可人在感情面前总会失去应有的自信和判断力,陆寒江也不能免俗。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感性偏又在他心底耳边呐喊:万一呢?

万一凤千尘就是没认出自己,只不过是从未发现这么像的替身,才开了口、破了戒,将他留下来了呢?

陆寒江皱起眉头,这份优柔寡断和胡思乱想一刻不停的大脑,都让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自己。

其实本也就没必要想那么多,若是拿不准事实真相,不如再试探一番。

他拿起桌上的白玉令牌,注入灵识后,万邪宫下二十六座城池的详尽地图便出现在陆寒江的脑海内。持有这枚令牌,陆寒江便拥有了与凤千尘无二的权力,可以去往万邪宫的任何一个角落,可以拿取宫内的任何东西。

令牌在陆寒江修长的手指间轻轻一转,随后,便有管事被他用令牌唤了过来。

这管事的是个外表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显然早就得了宫主寻得新欢的消息,过来时带了一大箱上品灵石丹药,面上带着奉承讨好地笑:“大人好,小的何福禄,大人在宫内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小的,小的一定随叫随到。”

“凤宫主说,我要什么就给什么。”

何福禄笑呵呵道:“是,宫主还是头一回有如此上心的人呢。”

这本是一句讨欢心的奉承,不想陆寒江听了这句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爽的样子。

何福禄心里顿时打起鼓,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听陆寒江道:“给我选两个手艺好些的厨子过来,再多送些衣服吃食,都要最好的。”

何福禄应着。

陆寒江停了一会儿,又道:“再送两个负责服侍的下人过来。”

这要求也在情理之中,何福禄笑道:“大人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挑两个听话懂事嘴巴严的过来。”

“不止,”陆寒江道:“这两个服侍的,必须是年轻漂亮、身材纤细的青年男子,还要皮肤白皙,不够白的不要。听懂了吗?”

何福禄顿时傻在原地,他懵懵地看了陆寒江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是、是。”

退出院门,何福禄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一片。凤千尘的脾气如何,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在万邪宫里做久了的老人心里却门儿清、以前万邪宫可谓百邪猖狂,不是打就是杀,现在却安安生生的,各人过自己的日子,甚至渐渐还有平民和散修住进来,这一切改变,都要归功于凤千尘的手段。

这位名门正道出身的剑仙,初来此地时,还有许多魔修邪修瞧不起他,觉得此人定是修炼时走火入魔,才用了“复活爱徒”这么个拙劣的借口,来掩饰叛离师门的真实原因。

然而只过了一年,那些质疑的声音就和提出质疑的人一起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何福禄是亲身体会过那段成天血流成河、死人无数的“大清洗”的,因而方才听到,这个刚成为凤千尘男宠没几个时辰的男人,竟大胆地要求自己为他找又白又美的年轻男孩在身边伺候的时候,何福禄连自己和对方怎么死都想到了。

他前年才刚入金丹期,寿元少说也还有几百年,要是因为一个男宠横尸于此,那也太冤了。

只是犹豫了几息的时间,何福禄就将这件事通报给了左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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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陆寒江坐在桌边,一边查看何福禄送来的那箱子丹药,一边心不在焉地往窗外瞟。

他知道,何福禄一定是去给凤千尘通风报信了,也承认自己是出了个下下策。若凤千尘真认出了他,那必然会因为拈酸吃醋,过来找自己,说到底,陆寒江不信凤千尘真能把自己推给别人。

但若是凤千尘没有吃醋,而是放任自己肆意妄为……

陆寒江把玩着手中的丹药瓶,眸色微沉。

屋门在这时被敲响。

他立马起身想要去开门,却听一道声音低低从门外传来:“大人,我是何管事送来,专门伺候您的。”

陆寒江顿时停在原地,皱起眉。莫非那何福禄看着机灵,其实是个木头脑袋,根本就没有通报上去?

他走到门口:“凤宫主知道你过来么?”

门外道:“知道的。”

陆寒江脸色微变。

难道,凤千尘真的没认出他?

还是说,凤千尘已不再喜欢他,之所以执着于复活他,只不过是觉得内心亏欠?

竟然连醋都不吃了……

他闭了闭眼睛,正想让人回去,一阵淡淡的香味却像是一枚银钩,沿着门缝探进来,钩住了他要开口的唇。

陆寒江一怔,旋即抬手,打开了门。

门外,月光如水,微风吹动竹叶,簌簌声响。

少年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纤瘦身子裹在不算合身的白衣里,显得有几分单薄可怜。

他望向陆寒江,一双明眸如同秋水潋滟:“大人。”

这一瞬,陆寒江忽然明白,凤千尘绝不可能没有认出自己。

就像此刻,凤千尘分明已换了外表,自己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