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等到一米七也就只剩下五个人,另外四人还都是体育生。
大家都挺意外地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沉默不语,也没人会在他那周身挺强的低气压中来主动找他聊天。
广播中除去在通知什么什么比赛在哪里比赛后,又响起了主持人念运动广播稿的声音。
这种广播稿一般都是投稿让主持人念,也有部分写好稿子,自己念的,以防广播中出现“xxx加油,你是最棒的”这种话语,广播稿还需要主持人审稿。
念广播稿的声音暂时停下,没一会端庄的女声就换成了清朗的男声。
温司眠的耳尖微微动了动。
是厉煊的声音。
“有人说跳高是一场孤独的较量,因为只有你一个人面对那根横杆。横杆一次次升高,挑战也一次次加码,跳高场上的每一步助跑,每一次腾空,都是你在向极限发起的冲击……”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这样通过广播加油吗?
厉煊真的很明显,别人都用“你们”“运动健儿们”,就厉煊偏偏用“你”,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告诉温司眠就是念给你一个人听的。
温司眠又快速想了想厉煊的那些朋友,有没有那个低年级的朋友又在跳高,但想了一下,只有他。
嗯,就是写给他的。
厉煊的念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话语,还借鉴了一下广播稿惯常使用的假大空,就是很平常的运动广播稿,但因为是他本人念的,加上又是专门写给跳高的,不少人就有些小好奇,总觉得是写给谁的。
参加跳高的女生们被不少人用目光扫过,就连男生那边都有人被扫过,看是不是厉煊的哪个好朋友参加了。
直到厉煊快速结束念稿来到了跳高比赛的场地。
就那会时间一米七的已经比完了,现在就还剩下两个人。
一个人是温司眠,一个是走体育的高个子男生。
那位真就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温司眠了,一副“哥们,你是从哪里杀出来的黑马”的眼神。
先去挑战一米七五的就是那位体育生,他在第一次的时候每过,开始准备第二次。
一米七五背越式难度还是很高,那位还在调整着状态。
“厉煊学长,刚刚念完跳高广播稿,就来看跳高了?”有人调侃。
厉煊应了一声,“来看看小学弟。”
厉煊就那么看着温司眠,温司眠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了。
其实跳多少,温司眠本人是不怎么在意的,高一点,矮一点都一样,他上一次就只随意跳了个一米六就没尝试了。
一米七五已经很高。
第二次,那位男生再次失败。
对方有些紧张,但很快就稳住了心态,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这也将是最后一次尝试。
等到第三次时,对方成功跳过了一米七五,唇边都扬起了一点笑容。
轮到温司眠。
温司眠每次都会把眼镜摘下来,又会在跳完之后就戴上。
这一次他还是照常把眼镜摘下来,不远处却传来了含笑的声音,“学弟,眼镜可以给我,我帮你拿着。”
是厉煊。
乔妙竺本来都打算再次欣赏温司眠跳起来时那劲瘦有力的腰线,突然听着这话都担心厉煊学长被拒绝,前面也有同学提议帮温司眠拿眼镜,直接被温司眠给拒绝了。
温司眠迟疑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眼镜递到了上前的厉煊手中。
温司眠丈量了一下高度。
他走到起跑点,原本因为那个男生跳过去而有些嘈杂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期待着温司眠会不会成功跳过去。
高二一班的同学都挺紧张,毕竟他们班能不能得跳高第一就看温司眠能不能跳过去了,有女生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变形。
温司眠起跑的时候,围观跳高的人眼睛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助跑,腾空,帅气落地,一点没碰到杆。
他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直到温司眠落地,沉默了一两秒,人群中才冒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卧槽”,紧接着就是热烈的欢呼。
温司眠本人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看向了厉煊,有那么一点要夸夸的意思。
厉煊没忍住笑了起来。
好可爱,就像是小猫抓住了猎物,仰着毛茸茸的小脸,问“我厉害吗”。
第78章 小秘密
小猫当然是超级超级厉害。
厉煊有那么些被可爱到,唇边溢出很浅的笑,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温司眠有认真地看着厉煊,有那么些为厉煊赞叹的笑而欣喜,他也看清了那笑中带出的两字赞美。
“好棒。”
无声的两个字在厉煊的唇边逸开。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害羞。
他含蓄地回到厉煊的身边,接过自己的眼镜再度戴上。
温司眠其实没近视,没有度数的眼镜纯粹就是装饰物一样的存在,所以哪怕是没有佩戴眼镜的时候,他也能很清楚地看清厉煊的表情。
是纯粹的欣喜,是明明周边有无数的人,但对方依旧第一时间锁定他,仿佛眼中只能看见他。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温司眠不自觉地为之感到欣喜。
但他又确切的知道,厉煊有很多的朋友,学校中笑闹玩耍的朋友,旗鼓相当从竞赛中认识的朋友,会偶尔在放假时从外校找过来的光鲜亮丽到好似与他们这些学生不是一个圈层的朋友……
厉煊的朋友太多太多,如果对方是太阳,他大概就是被太阳光辉照耀到的其中之一,然后被吸引,想要呆在对方的身边。
对方的朋友有很多,温司眠却只有一个朋友。
这是不公平的。
朋友难道不该是一对一的关系吗?
对方是他唯一的朋友,而他是对方的朋友之一,也许在厉煊的眼里,他也并不是什么好朋友之流,只是突然发现的小学弟,只是稍微聊得来的人。
温司眠心下感到一点烦躁,他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厉煊也以重要的态度对他,让他能够成为对方的好朋友,又或者稍微不一样点的朋友。
温司眠刚这么想,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太阴暗了。
他微微皱眉,朋友之间为什么也会有这么近乎独占欲的想法。
他调节着心态,觉得自己那样的阴暗想法实在是不合适,朋友就是朋友,这个时候相处互相都觉得很开心就够了,没必要弄得那么麻烦,人也不能太贪心。
温司眠分明早就知道了朋友只是阶段性,是短暂的才是,但当遇上很喜欢的朋友时,那种阴暗的想法还是会有那么些按捺不住。
等比完自己的项目就可以去给别的人加油,高三学生是允许回去复习的,但高二和高一的学生们是没这个特权。
温司眠在自己比赛完本来就想缩在角落继续看自己的单词书,毕竟与其他科目比起来,温司眠的英语略显弱势,通常只能考个一百三的样子,这样光是这一科就得扣个十几二十分,加上语文上一百三困难,他这两门就得扣不少分,语文并不是那么好提分的,但英语不一样,他们学校英语上一百四,甚至是满分的都大有人在。
不过温司眠并没有机会缩角落,厉煊笑着道:“学弟学妹们,让我先把这位小学弟借走一下。”
厉煊说着就相当自然地把温司眠带走了,然后带着温司眠去到处看了看别的比赛,又趁着没人看他们的时候,和温司眠一起缩角落。
厉煊问:“小学弟还带了单词书,需要帮忙吗?”
温司眠:“?”
这个还能怎么帮忙。
温司眠不是很理解,但很快他就懂是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厉煊玩得挺花,直接熟词生义、词组搭配、写作高级替换地玩。
温司眠通常是听力、阅读,作文扣分比较凶,厉煊居然就那么现场给他念,让他听连续弱读的地方,听力扣分,很大原因就是漏细节,至于作文,厉煊找了随便用手机找了几篇以往的高考作文,让温司眠选一篇,然后两人一人一句地来写这篇作文,厉煊的句型储备和衔接逻辑远胜温司眠,他一开始甚至感到吃力,但这么写个两篇,他也算是偷师到了一点。
温司眠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学神和普通学霸真的是有区别的。
“小学弟,前面约的太快,周六是中秋,你真的可以和我去看电影吗?”厉煊说是这么说,但又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没想起来,电影票都提前买了。”
温司眠后知后觉,秋季运动会之后的确就是中秋。
高三学子的九月底放假不止是寻常的放周假,还有放中秋的意思,中秋刚好就是这周六,他们高一高二是正常放三天,高三是只放月假的两天。
不过再回来上个三天课,就又是放假,很可能是高一放七天,高二放五天,高三放三天的老惯例。
温司眠也没想到随口一约的日子居然是中秋那天,他自己留不留在家里过中秋都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厉煊有可能不能出来。
他问:“你买的什么时间的?”
厉煊:“上午十点,看完能一起吃个午饭。”
“那你有空吗?”温司眠不确定。
厉煊没忍住唇边都带出了淡淡的笑意,“我是有空的,小学弟呢?”
温司眠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也有空,不过你不需要陪家里人吗?”
“晚上一家人坐一起吃一顿也就是了,怎么说呢,我其实是爷爷带大的,与父母关系比较淡,老爷子睡得早,大概又得一个人赏月。”
温司眠实在不懂月亮有什么好赏的,但他还是道:“可以找朋友一起欣赏。”
“那小学弟可以陪我吗?”厉煊就这么的图穷匕见。
大晚上的把人小学弟约出来,厉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又故作不经意的补充道:“听说文化街那边会有中秋灯会,小学弟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我还挺好奇的。”
温司眠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一个人呆在一个环境中,什么逛灯会,一听就是极为吵闹的活动,吵闹到温司眠绝对不会喜欢。
可厉煊这么问温司眠的时候,温司眠又觉得他好像本来就没什么事,也习惯了每天睡很少的时间,去一下也没事。
他的话语在喉间滚了两圈,最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嗯。”
厉煊眼眸微弯,“小学弟,等我一下哦。”
厉煊笑着离开,回来时给温司眠带了咖啡,还有搭配咖啡的焦糖蛋糕以及提拉米苏。
其实不止他们,不少学生都悄悄摸出手机点外卖,学校对此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