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顾锦柏打开扩音,随便看了看群里到底是什么消息,一看就连他的身体都坐直了:“厉哥,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在群里说什么,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这都在胡扯些什么。”
“不用,”厉煊阻止了顾锦柏出手,“我亲自来。”
他在挂完电话后,刚要点开群聊,一个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是失眠的语音通话。
厉煊接通,冷硬的面部线条略微柔和了一点:“失眠。”
温司眠开口的声音就含笑,他轻声道:“哥哥,你走了吗?”
“有事?”
温司眠笑了一声:“没有哦,我在楼上看见你啦,哥哥一直等在下面是舍不得走,还是在等下雨,然后借机让我收留你吗?我看了天气预报,还得半个小时才会下雨,哥哥要不再上来坐坐。”
厉煊抬眼往上看了看,二十三楼往下看人应该已经算得上蚂蚁大小。
他问:“这么远,看得清。”
温司眠今晚心情像是很不错,就连这个时候声音里也依旧含着笑意:“看得清,哥哥是不一样的,我怎么会看不清哥哥呢?”
厉煊锁定着温司眠应该在的位置,温司眠也许能够从上面看清他的所在,但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清从落地窗溢出的些许灯光。
“哥哥怎么不说话?”温司眠笑问。
厉煊很少这样抬头看东西,他收回向上看的目光,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沉:“想试试能不能看到你。”
“哥哥想看见我,我可以马上坐电梯下来,刚刚就想下来的,又怕哥哥只是站一会,打扰到哥哥。”
厉煊听到电话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
厉煊沉郁的心情得到一点缓解,他道:“过一会就走了,不用下来,楼下有点冷。”
“有一点冷,哥哥怎么还站在那里吹冷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温司眠说着,他那里骤然卡了一下,电话挂断。
厉煊盯着挂断的电话,和没一会发过来的消息。
“哥哥,有个电话,我等下打过来。”
厉煊盯着那“有个电话”几字,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他不喜欢他与失眠的独处时间被人打扰。
厉煊又在冷风中站了一会,正要离去,手机铃声响起,是来自失眠的通话。
他随手接通,沉冷的面容却是因此得到些许的软化:“大主播好忙碌。”
听筒另一头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溢出喉间的轻笑,清冽充满少年感的声音道:“哥哥,回头。”
听筒之外,好像还有个重叠的声音。
厉煊下意识回头,看到从单元门里出来,手腕上搭着一条围巾的温司眠正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那一瞬,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第18章 我要是就这么恶劣
温司眠见厉煊看着他,脑袋微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情绪都有那么一点低落下去。
“抱歉,我怕直接和你说了,你就先走了。”
厉煊问:“就不怕我在那两分钟里先离开?”
温司眠如同觉得他并没有生气,唇边再度扬起小小的笑容。
他来到厉煊的身边,在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米后才开口道:“不怕,能刚好遇见哥哥会很高兴,如果哥哥先走了,你也不会知道我曾经下来过。”
温司眠说得相当的有理有据,但能看见厉煊他显然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甜甜的笑。
电话没挂,这声音一个从听筒一个从现实中传入厉煊的耳中。
厉煊眸色复杂,将手中显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挂掉。
温司眠没去管被挂掉的电话,将自己带下来的围巾围到了厉煊的脖子上,是色彩相当明亮的湖蓝色围巾,不是他方才戴的那一条。
在围巾松松围上脖子的时候,厉煊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清爽的味道就那么萦绕在鼻尖。
厉煊与温司眠这个时候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温司眠的睫毛,以及看清那眼眸并不是寻常人的棕黑色,那眼眸比一般人的更黑一点,不知是不是因为湖蓝色围巾的倒影,带着点蓝黑的色调,近看有种深邃引人沉沦的美感。
清清爽爽的味道从围巾从面前的人身上蔓延过来,厉煊看着温司眠的眼睛,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就好似对方的眼中只有他。
周遭似乎变得很安静,厉煊仿佛只能听到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或许是靠得太近,近到厉煊有些想探手抓住。
在围巾围好之后,温司眠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是来与我道别。”厉煊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更哑了一点。
“我们刚刚已经道别了。”温司眠先是否认了这个答案,随后像是不那么在意地道,“楼下有点冷,我有点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和我分享的,当了那么久的轻语主播,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能当知心大哥哥。”
“嗯,坚持自己18的知心大哥哥。”厉煊像是漫不经心地调侃。
温司眠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
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好一会,温司眠才憋出一句:“就不能忘记这事吗?我当时脑子不太清晰,你要理解病患,嘲笑病患,是相当恶劣的行径。”
“那我如果就这么恶劣,你怎么办呢?”厉煊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温司眠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他气呼呼地想要说什么,气势汹汹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我会生气。”
厉煊唇角浅淡的笑意浓了许多:“后果这么严重吗?那为了不让失眠大主播生气,我还是不提了。”
温司眠心满意足地眼眸弯弯:
“所以要和知心大哥哥分享不开心的事吗?我已经做好安慰你的准备了。”
厉煊靠近了一点,在温司眠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压低声音,如同在说悄悄话:“那知心大哥哥,下来之前就不知道给自己围一条围巾吗?还是我们的知心大哥哥不怕冷。”
温司眠不仅没给自己围围巾,就连外套都没穿好,羽绒服的一半帽子被卷在脖子处。
厉煊伸手帮人把外套整理好,顺带着把拉链也带上。
外套穿得这么随意,也难为温司眠还记着把口罩带上。
温司眠欲言又止,像是借口被厉煊随口说了,从而找不到辩解的话。
厉煊在把温司眠的衣物整理好后,顺便把那条对方特意带下来的围巾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然后围到了温司眠的脖子上。
比起昨天,厉煊今天给人带围巾的动作熟练了很多,将围巾围成了一个很漂亮的样子。
温司眠的外套是黑色的,围巾是湖蓝色,黑色与湖蓝色很配,而湖蓝色更是将小主播的脸衬得如同初雪。
温司眠在厉煊给他带围巾的时候就试图挣扎,并附带着解释:“这是特意给你带的,我等下就回去了,不冷。”
“我也等下就到车里了,不冷,比起我,我想还是我们的病患会更怕冷一点。”
厉煊不容拒绝地将围巾给人戴上后,揉了揉温司眠的头发:“好了,送你上去,回家了早点休息,可别又下来送我,送来送去,我们的大主播是不睡觉了吗?”
“还不是大主播。”温司眠纠正了一下。
“大主播,早晚的事。”
厉煊再一次把小朋友送回了家,这一次没有坐,他直接驱车离开,等离开这个小区后,他才打开群聊,在群里说了一句:
“与失眠聊天的是我。”
这句话马上在群里惊起惊涛骇浪,他收到不少好友邀请,以及一些直接发在群里道歉的话语。
厉煊再一次发出一段话:“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见你们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如果没有,我将亲自来。”
另一头,一位染着紫毛的阔少猛然从会所的沙发上站起,把一旁陪酒的漂亮青年吓了一大跳。
青年靠近紫毛阔少:“李,李少,怎么了?”
紫毛阔少一把把漂亮青年推开,愤怒地砸了桌上酒瓶,脸上的惊恐却是掩都掩不住。
他家里的确是不错,资产上亿,但和那些真正的豪门压根就没办法比,他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上面一个哥哥和姐姐都相当的有手段,争着家产,他自知抢不过,也没有要管理公司的意思,就指着家里能多给他分点分红让他能够花天酒地就行。
失眠是个主播,从进群时,紫毛阔少就一直关注着对方,他阅人无数,虽然那张照片拍得很朦胧,但他看得出来没有p,而且十之八九长得很好,有那么些又纯又欲的味。
紫毛阔少来了兴趣,主动去添加对方,结果被拒绝被无视。
他李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冷待。
一开始还打算多玩玩,分的时候多打发点的紫毛阔少,后面只想把人弄到手狠狠凌辱一番,什么人敢这么在他面前拿乔。
结果不仅他加不到人,他让别人试试也全都加不到,紫毛阔少都要气笑了,别是来钓凯子,没看上他们。
他起哄让对方来线下聚会,也是存着用点手段把人搞到手,拍些威胁视频什么的,谁想对方像是临时反悔,并没有填写接龙,已经私下联系怎么动手段的紫毛阔少只觉得被耍了,这才引导聊天群,逼对方参加线下聚会。
他志得意满,就算是对方在他们群里钓到了谁,看见这些丑闻,怕是也会影响对方装出的纯洁表现。
他想过无数可能被钓的人,独独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厉煊。
盯着厉煊那简单的两句话,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全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手颤颤巍巍地拨打手中的电话,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妈,我惹事了。”
贵妇人不以为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你哥帮你摆平,你不会是把人搞到医院了吧。”
紫毛阔少的声音还在颤:“不。”
“总不会是你玩出人命了,我早就和你说了,要低调点低调点,我和你爸说一声。”贵妇人的声音里带上怒气。
紫毛阔少咽了咽口水:“是厉煊,我不小心得罪了厉煊。”
电话那边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贵妇人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厉煊,厉氏的那个?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吗?”
贵妇人那边的声音愈发杂乱,隐约有交谈声传来,对方找到了他的父亲。
随后声音再一次清晰过来,刚刚还宠溺孩子的贵妇人冷漠道:“漾儿,我们会将你交出去,现在马上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他。”
*
温司眠在回到暖洋洋的房子里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松开。
他略微有那么一点遗憾:“看来厉煊下一次不能借用还我围巾,和我见面了。”
系统11:“您是在为他可惜吗?”
温司眠那条湖蓝色的长围巾还搭在脖子上,他不紧不慢地将围巾取下:“不,我分明是在惊喜,他比我想的要多一点温柔,弄得我都不忍心欺骗他的感情了。”
系统11紧张:“那个宿主大大您都完成大半了,半途而废前面的努力不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