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失眠想让我怎么帮?”厉煊并不接茬,再次将问题抛了回来。
温司眠像是有些遗憾:“其实比起我想要哥哥怎么帮,我更好奇哥哥会不会帮,毕竟如果哥哥不愿意帮忙,那不论我怎么想也只是我单纯地在想,不是吗?”
“你说了,我想我一定会帮。”
“哥哥就不怕我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
“不怕。”
温司眠为厉煊笃定的话语笑了笑:“好吧,我想要哥哥帮我上药,那哥哥愿意吗?”
“只是上药?”
“只是上药?”温司眠含笑的话语在同样说出这句反问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许多,他就如同生怕有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想要声音顺着窗口的寒风一并消散。
不等厉煊开口,温司眠就已经轻声补完了后面的话语:“我很想说只是为了上药,但我想比起上药,我还是更想借着上药看看你。”
“哥哥,有想我吗?”
人在问另一人有没有想自己的时候,其实是在变相告诉另外一个人“我有点想你”。
温司眠清晰捕捉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乱了一下。
随后厉煊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失眠。”
“嗯?”温司眠轻快应答。
“怎么这么会撩人呢?线下看见人的时候,分明很害羞,线上又这么的会。”
“哥哥不高兴?”
“比起不高兴,更担心失眠是不是拿其他人练过手。”厉煊的声音里也含了点笑,好似在开玩笑。
“那哥哥有被撩到吗?”温司眠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再次抛出问题。
厉煊又一次笑了,笑里带着一点近乎无奈的情绪道:“失眠,你知道有一个词吗?”
“哥哥说来听听。”
“明知故问。”低沉的男声吐出这简单的四个字。
温司眠这下也是愣了下,厉煊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说“明知故问”,像是谴责温司眠明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却还抱着答案来询问,可要说谴责,这简单的四个字里却又带着一点年长者的包容。
温司眠靠在窗边的护栏上,单手托着下巴。
他看了不少的套路与手段,面对这句话,他可以有无数种回复方式,可此时他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煊也不说话,在这短暂的静默中,他们似乎因此而呼吸交缠。
率先开口的还是温司眠,温司眠轻叹了一口气:“哥哥,怎么办,我现在就有点想见你了。”
温司眠不顺着原本的节奏来,他直接打乱节奏,而这样的打乱节奏,或许才该是动心后该有的反应。
厉煊应当会拒绝,他可以顺势装装可怜,以退为进。
温司眠精细地在脑中做着计算,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就这么想吗?”
“嗯,想见见你。”
“好。”
“嗯?”温司眠像是没明白厉煊的话,发出小小的疑问。
“半个小时后见,失眠小朋友。”厉煊的声音里藏着一点温柔。
“不是小朋友,我已经成年三年了。”温司眠再次为自己辩驳。
年轻人过分在意自己的年龄,想证明自己早已长大,对于厉煊来说也是极为可爱的点,他安抚了一句:“那成年的大朋友,半个小时后见。”
温司眠与厉煊的电话挂断了,关于房子的事就没说几句。
温司眠对着远处的戚助理再次微笑了一下,简单表示自己的失礼后,就前往自己的房子重新挑选衣物了。
系统11对此不太理解:“宿主大大,你现在这一身就挺好看,很家居日常,为什么还要特意去换一身衣服?”
温司眠对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挑挑拣拣,只简单问了一句:“戚助理是谁的人?”
系统11都不用思考,就能回答:“厉煊的。”
回答之后,系统11也明白了过来,戚助理是厉煊的人,那在与温司眠短暂相处中温司眠做了什么,戚助理会不和厉煊汇报吗?对方会汇报,而哪怕在女士面前失礼也要换一身衣物的温司眠会显得很在意与厉煊的这次会面。
系统11觉得自己完全悟了。
温司眠衣柜里的大量衣服都是原主的,也有少量是他自己购买的。
温司眠挑挑拣拣了好半天,在任由衣物暂时把床弄乱后,他坐在床边,点开了消消乐,慢悠悠地玩着消消乐,精准闯过一关又一关。
卡着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系统提醒:“宿主大大反派已经来小区了。”
“嗯。”温司眠不慌不忙地继续玩消消乐,直到这一关成功通关。
系统11相当着急地通报着:“宿主大大,反派已经开始停车了。”
温司眠从自己那一堆丢得有些乱糟糟的衣物里精准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他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快速换下自己的原本穿着的衣物,内搭一个粉色衬衫,和一件米白色偏宽松的毛衣,粉色衬衫袖子略微挽起一些在毛衣袖口处,袖口的粉色与衣领的粉色形成呼应,这毛衣的单边袖子上,还有着浅粉色丝带的穿线设计,温司眠没提前把蝴蝶结系好,而是又穿好一条炭黑色宽松阔腿裤后,才很不舒适地用双手给自己衣袖上系蝴蝶结。
系统11声音相当的紧张:“已经进电梯了。”
温司眠的系蝴蝶结大业并不容易,实在是这穿着系手臂处的蝴蝶结一点都不容易,光是系这蝴蝶结他都折腾了好几十秒还没有折腾明白。
系统11崩溃道:“反派出电梯了,还有十秒抵达战场。”
而此时的温司眠别说手上的蝴蝶结了,就连衬衫脖子处的两颗扣子都还没扣。
因为快速完成这脱衣穿衣的动作,温司眠和脆弱的身体已经开始带上一点红晕。
温司眠不仅脖子受伤,就连手上其实也有伤,用绑带随意缠着,这样的动作很明显让他的手有那么一点抽痛。
门外传来了门铃声,紧接着就开门的声音,以及一点脚步声与交谈声混杂。
厉煊来了。
系统11看着还在和蝴蝶结奋战的温司眠,一时间都想问宿主一句“您老早五分钟换不行吗”。
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温司眠口中说着“马上马上”,又焦急地与蝴蝶结奋战了好一会,最后像是终于放弃一般打开了门。
厉煊看向身上穿着漂亮衣服,但整个人头发乱糟糟,就连衣服也没穿好的小朋友,唇边不由带出一点笑意:“我还以为我会看见一个很好看的失眠。”
本就有点郁闷的温司眠像是因为厉煊的话而更加郁闷了,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又实在没说出个什么话。
厉煊没有继续嘲笑温司眠的意思,他靠近温司眠,垂眸整理起那看起来已经被弄得皱皱巴巴的丝带,在丝带的褶皱捋平之后,相当轻巧地系了一个蝴蝶结,粉白色的蝴蝶结系得相当的漂亮。
温司眠也垂眸看着那蝴蝶结,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带着点喜悦:“很好看。”
随后他抬眼看向厉煊:“我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说蝴蝶结被系好开心,还是看见厉煊开心。
厉煊顺手又帮小朋友理了理发丝。
温司眠一开始还稍微低了低头,任由厉煊帮他打理,随后如同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去看戚助理与那位医生,结果发现客厅已经没人了。
厉煊解释道:“带你去看看房,他们先下去了。”
厉煊帮温司眠打理完头发,看着那再次用绷带缠上,却没有小蝴蝶结的脖子,问:“脖子上上药了吗?”
“刚刚医生给我上了,哥哥可以晚上的时候帮我换药吗?”温司眠一脸期待地看向厉煊。
“可以。”
厉煊又看了看温司眠的脖子,问:“其实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温司眠面露惊喜:“特意给我带的吗?”
“嗯,特意给你带的,是昨天回去的时候,在路上买的,刚好在橱窗看见,很漂亮。”厉煊多解释了两句。
温司眠脸上的惊喜更浓:“好期待是什么,我可以现在看看吗?”
厉煊矜持颔首:“可以。”
他来到餐桌,把一个不大的手提袋带了过来。
温司眠接过那份颜色是果绿色的手提袋,袋子看起来相当的有质感,就是这样浅浅又小清新的袋子一点都不贴厉煊的身份。
温司眠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绿黄色的盒子,不大,也就成年男人半个手掌的大小,等他打开,温司眠愣了一下,居然是丝巾,好像也有点像丝带,其泛着一种珍珠白,还会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不说别的,单是看着东西就知道价格不菲。
厉煊前面神色很淡,在温司眠打开盒子后专注地看着他,他说:“是丝带,可以更自然地遮一遮你脖子上的掐痕。”
厉煊说完蹙了蹙眉,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毕竟穿个高领毛衣和围个围巾就解决了。
他昨天开车回家的时候刚好在橱窗里看见这条丝巾系在模特的脖子上,相当的优雅高贵,那一瞬间,厉煊想到了失眠,也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他期待过失眠戴上应该会很好看,可真当礼物送出去,竟又会有些担忧温司眠会不会不喜欢,丝巾可以说是中性的东西,可事实却是男生中戴丝巾的相当少,近年有成为男装中时尚单品的趋势,国际秀场与明星都有佩戴,然而现实中能看见的还是少得可怜。
厉煊有留意温司眠的神情,小朋友的神情一直是喜悦的:“没想到哥哥想的这么细。”
温司眠将丝巾从盒子里取出来,有那么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平时没怎么戴过这个,要怎么戴才能好看。”
“我帮你。”
厉煊接过丝巾,相当私心地弄出如同小蝴蝶结的模样。
这样质感的丝巾果然比起绷带系出的蝴蝶结好看多了。
厉煊又帮温司眠整理了一下衣领,粉色衬衫松开两颗扣子,配上蝴蝶结,显得相当的松弛好看,温司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漂亮的小白猫,比他预期的效果还要好,唯一的问题就是衬衫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厉煊整理了一下衣物,将那片露出的皮肤变少,又将扣子扣了一颗,只不过整体的效果没有刚刚的松开两颗好看。
厉煊观察了片刻,还是松开了两颗扣子,保持着一个小白猫最好看的姿态。
整理好衣物,他轻声说了句:“好了。”
温司眠跑到全身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回头笑着和人说:“哥哥你送的这个礼物很好看,我很喜欢。”
厉煊觉得这下小白猫简直是在发光了。
他问:“手上的伤换药了吗?”
“手上其实就是蹭破点皮,没麻烦医生帮忙换。”温司眠口中是这么说的,事实上医生问他手上的伤要不要一起换时,他借口早上起来已经换过。
厉煊打开温司眠的小药包,将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随后帮温司眠清理擦拭伤口,上药。
温司眠做完没管手上的,但他却是是给自己脖子上过药,那时感受到的是疼痛,现在感受到的是专注是小心,就好似在完成一件相当精密的动作,需要小心再小心。
等把伤口处理完,温司眠收回自己的手,桃花眼笑眼弯弯地道:“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