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他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粥还是热的,咸淡刚好,好像比刚才更好吃了。
他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的。
……
如今距离沈昼出国,已经过了五天了。
姜仲夜趴在课桌上,笔尖戳着纸,一下,一下,戳出许多细小的黑点。
周顺撑着下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他瞥了一眼姜仲夜,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困意:“你咋了?又失恋了?”
姜仲夜闷闷地:“没恋呢,失什么。”
周顺看了一眼台上代课的吴老师,打了个哈欠。
吴老师正在讲一个算法,声音平缓,语调没有起伏,像一首催眠曲。
周顺换了个姿势趴着,声音含含糊糊的:
“该说不说,还得是沈教授教得好。你看周围多少人睡着的。”
姜仲夜扫了一眼教室。
果然,好多人都蔫蔫的,有的撑着下巴发呆,有的已经趴在桌上,眼皮耷拉着。
姜仲夜点点头,声音很轻:“确实,沈教授讲得很好。”
周顺又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手臂支撑自己。
“对了,下午篮球赛,去看么?”
姜仲夜摇摇头:“我不感兴趣。我下课后要回去做习题。”
说到这个就是泪。
沈昼走了,但没完全走。
走之前掏出了一本习题册,他接过去翻开,发现纸张是沈昼自己打印的,排版整整齐齐,题目密密麻麻。
对方笑眯眯地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仲夜在家好好做题。这些都是我亲自出的,能让我亲自出私卷,是你的荣幸。”
姜仲夜只能含泪收下,还要违心地说:“谢谢哥哥。”
不过,从玉峰山回来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
姜仲夜嘴角勾起,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周顺瞥了他一眼,搓了搓手臂:“你别怕是鬼上身了。做习题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姜仲夜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继续戳纸,声音闷闷的:“不开心。”
周顺靠在椅背里,歪着头看他:“哪有你这样的,天天都跟个书呆子一样,下午陪我去看球。”
姜仲夜看着他,眯了眯眼:“林觉呢?他要去吗?”
周顺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
“他不去。我给他说的时候,他好像很烦。明明之前他也喜欢打篮球来着。”
姜仲夜沉默片刻,看着他。
周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
“你是瞎子。”姜仲夜说。
周顺愣了一下:“我哪里瞎了?”
姜仲夜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茫然,看起来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这么说。
他摇摇头,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不可说,不可说。”
周顺:“……”他把笔一扔,趴在桌上,不理他了。
晚上六点,篮球馆。
姜仲夜还是跟周顺一起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林觉。
姜仲夜挑眉看着林觉:“你不是不来吗?”
林觉眼睛看向远处,声音硬邦邦的:“我忽然有空了。”
周顺扯着林觉的袖子,兴奋地往观众席跑:“快快快,坐坐坐,要开场了。”
姜仲夜跟着在他们右边坐下。
他瞥了一眼林觉,发现林觉皱着眉头,看着场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顺坐在他旁边,还在絮絮叨叨:“待会儿林倾楠就要来了,我靠,他上次那个三分球太帅了……”
林觉的脸更臭了。
姜仲夜抑制住想笑的冲动,看向场上。
场馆里灯光很亮,木地板被照得反光,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有人手里还举着手机准备录像。
没多久,比赛就开始了。
林倾楠一上场,周围就炸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在场上跑动,运球,过人,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引来一阵欢呼。
姜仲夜看了半天,发现还是有些看不进去。
他对篮球确实没什么兴趣,场上那些人跑来跑去,球传来传去,他看得云里雾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沈昼的聊天记录。
最后几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
【沈昼:记得吃饭,冰箱里面有牛奶,晚上记得热了喝,别喝冷的。】
【姜仲夜:(小猫收到.jpg)】
【姜仲夜:哥什么时候回来啊。(猫猫探头.jpg)】
【沈昼:还不清楚,记得早点睡觉,别玩太晚,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姜仲夜:好!哥哥晚安!(猫猫睡觉.jpg)】
【沈昼:(给睡觉的猫猫盖被子.jpg)】
姜仲夜盯着最后那个表情包,嘴角勾起来。
一只毛茸茸的小橘猫蜷成一团,盖着被子,眼睛闭着,睡得香甜。
他克制了一下嘴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输入框点开了,但他不知道该发什么。
现在这个点,半个地球的时差,沈昼那边应该还在睡觉。
他总不能发一条“哥你在干嘛”吧,人家在睡觉能干嘛。
姜仲夜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反反复复地看,耳边忽然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尖叫声、议论声,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一道男声从旁边响起,带着笑意,带着一点喘息,像是刚从球场上跑下来的。
“姜学弟,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
第100章 怀表
国外。
普林劳伦斯顿高等研究院。
会议室内,近乎纯白的空间灯光冷冽,墙壁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
沈昼靠坐在椅子里,双手环抱在胸前,沉默地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屏幕上的数据正在滚动,一行一行的数字和公式从眼前掠过,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屏幕中央是那枚怀表。
它被放在一个特殊的透明的器皿里,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表盖半开,指针还在走。
顺时针,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弗雷特靠在椅背上,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青黑,显然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目前现有的科技手段,完全无法探测,哪怕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情况下,指针依旧在走动!”
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带着一种不甘心的挫败。
旁边的艾米莉叹了口气,把屏幕上的数据又翻了一页,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数字,没有一个能解释这枚怀表的具体来历。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不清楚四百多年前,他们到底是怎么打造这枚怀表的。”
弗雷特四十出头,是研究院里出了名的科研狂魔。
沈昼曾经帮过他好几次,他几乎要把沈昼当单方面的亲兄弟来看待了。
自从沈昼把怀表送过来托他分析,他就开始痴迷地扑在实验室里,恨不得睡在仪器旁边。
但实验结果却让他一次次碰壁,他也一天比一天睡得晚。
艾米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还是去休息吧,感觉你快见上帝了。”
她看起来四十多,一头红棕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弗雷特烦躁地挠了挠头,把头发挠得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