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但他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那弧度不大,带着一种餍足。
姜仲夜感觉更羞耻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沈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了很久的满足感,让他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就像是在没收一个小孩好不容易盼到的糖。
他声音闷闷的,又轻又软,像在跟自己说,又像在跟沈昼说。
“那好吧……下次不、不要这样了……”
沈昼的笑意更深了,眼角弯起来。
“好啊。”
姜仲夜忽然觉得男人这句话没什么可信度。
他耳根发红,偏过头,不敢看镜子里沈昼那双含笑的眼睛。
“哥不是说要去研究所吗?我们还不走吗?”
沈昼似乎叹了口气,抱着姜仲夜,声音低低的:
“啊……不想工作,想和仲夜一辈子不出门。”
姜仲夜心头一跳。
他抬起头看向沈昼,男人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看起来温和又柔和,像是那句话只是随口说说的。
还没等姜仲夜说话,沈昼就垂下眼,亲了亲他的唇角。
“好了,我们走吧。”
*
车上,时川和时淮依旧坐在前排,安静地当保镖和司机。
挡板升了起来,后座被隔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沈昼正握着他的手,正在细细地拨弄。
他的指腹从姜仲夜的指根滑到指尖,又从指尖滑回指根。
姜仲夜偏头看着窗外的街道,又转回来看了看男人温和的侧脸。
想起刚刚换衣间的对话,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他其实倒不是在紧张沈昼会不会把他关起来,毕竟最坏的那种可能,他早就想过了。
但沈昼最近的状态……让他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似乎就是从那天沈昼把他拽回家吻了他后,对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那层壳。
伴随这段时间的生活,他算是彻底发现了。
之前沈昼对他的疏离和距离感,完全是装的。
那层温和有礼的皮下面,藏着一种更浓的、更沉的、更让人透不过气的东西。
他感觉……沈昼几乎离不开他。
甚至,比他这个渴肤症患者的需求还重。
自己是因为双性人这个生理缺陷,父母不喜欢他,所以他几乎从生下来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充足的抚摸。
后面开智后,父母也严令禁止他被任何人碰到。
所以他的皮肤长期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从小就患上了渴肤症。
不过这段时间沈昼天天抱着他,皮肤得到了满足,那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意终于安静了下来,他甚至都快忘了犯病是什么感觉了。
那……沈昼是为什么呢?
他听沈昼说过的,沈昼是十二岁才被送进的福利院。
在那之前他是有父母的,而且“沈昼”这个名字,“昼”代表白天、光明。
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应该是很爱他的,对他抱有很好的期待。
然后父母车祸去世了,他被送去了福利院。
从有到无,从被捧在手心到变成一颗没人要的草。
姜仲夜想,这大概就是沈昼情感需求那么重的原因吧。
失去过,所以更怕再失去?
不过沈昼确实情感需求不正常,他之前不知道这个“不正常”的范畴是多大。
但是沈昼抱着自己的时候……给他一种很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表达亲密。
更像是在从自己的体温里汲取什么东西,近乎饥渴的贴近。
那种状态……给他一种熟悉感。
姜仲夜皱了皱眉,总感觉怪怪的,心中浮起一个离谱的想法。
但他很快又在心里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这又不是凭空而来的,它需要一块足够贫瘠的土壤,需要在一个没有任何触碰的环境里长大。
但沈昼是健康的,他有正常的童年。
而且,他之前可从来没见过沈昼和自己一样犯病。
可是……
姜仲夜看着那几根修长的手指不厌其烦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又抬头,看着沈昼垂眸拨弄他手指的样子。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沈昼的指尖正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嵌进去,然后收拢,握紧。
他回握了一下。
沈昼的指尖顿了顿,然后握得更紧了一点。
姜仲夜把目光从沈昼脸上收回来,看向两个人交握的手,眯了眯眼。
就像是……他也有渴肤症一样。
第190章 逆转时间的怀表。
研究所的会议室内。
桌旁坐着弗雷特、艾米莉和另外几个研究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凝重。
中间的虚拟屏幕亮着。
一枚放大的怀表悬浮在光影之中。
弗雷特靠在椅背里,指尖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艾米莉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悬浮在特殊器皿里的怀表投影上,眉心蹙着。
门被推开了。
弗雷特抬起头,看见沈昼走进来,手还是牵着那个男生的,十指交扣,握得很自然。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视线移回了屏幕上。
姜仲夜跟着沈昼走进会议室,目光随意扫过圆桌旁的人,然后他愣住了。
女人低低扎在脑后的红棕色长发,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浅蓝色的,神情严肃。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和上次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笑着帮陆清拨开碎发的女人判若两人。
是周顺的阿姨。
他没有说话,毕竟上次在校门口只是一面之缘,她看他的目光只是礼貌地扫过。
而且,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这个会议室的氛围不对。
所有人的面色都太凝重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闷。
沈昼拉着他穿过圆桌旁的研究员,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
时淮和时川跟在他们身后,站在沈昼旁边。
姜仲夜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器皿里的那枚怀表投影。
银色怀表上的花纹在灯光下竟然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些纹路太密了,密到不像死的,像是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花纹的缝隙里蠕动。
打开的表盖里,指针正不紧不慢地顺时针走着。
咔嗒,咔嗒,咔嗒。
每一声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姜仲夜想起沈昼说过的话。
这块怀表内部,封存着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能量场的波动模式从数学模型上看,它与时间维度的扰动高度吻合。
当时他听不懂,只知道扰动时空就跟穿越似的。
但现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面色都告诉他,这个东西比他能想象的任何东西都要严重。
沈昼靠在椅背里,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扫过圆桌旁每一张脸,声音平稳得像在开一场例会。
“我来了,你们说吧。”
艾米莉皱紧了眉头。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沈,这枚怀表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