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送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的想法早已开始松动。
在回去的车上，裴静流半是开玩笑地说：“虽然傅导人品好，但你要是需要的话，到时候签合同我可以让我的法务团队陪你一起去签署，就不怕是什么霸王条款了。”
燕肆也淡淡笑着：“好啊。”
“你不是说年底还有活动吗？”裴静流关心地问：“拍电影应该不会影响进度吧？”
燕肆想：“到时候看看吧，如果能提前把我的戏份拍完那是最好。”
电影的筹备在网络上是保密状态，十分低调，燕肆也就不知道目前其他演员的情况。
他倒是好奇，想到裴静流怎么会去当主角的。
裴静流的眸光淡淡低垂了下来，他眼观鼻鼻观心，开口说：“这没什么会不会的吧，就和人天生想红想当主角一样，机会放在面前，自然就要去抓捕。”
这一点，燕肆不太认同。
一部电影、电视剧、舞台剧又或内容创作，除了主角，不可或缺的更有配角。是有人喜欢当主角，但也不乏喜欢配角的人；配角同样是故事的一部分，一块拼图，有他们自己的故事。
他没开口，也只是点点头。
“现在想想，我还是挺不可思议，就跟做梦一样。过去这些年，我还能有机会和你合作，看到你能重返影视圈真的很好。”
燕肆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重返影视圈，因为拍完戏后他可能在没遇到自己喜欢的剧本前，也不会再拍戏，只会继续极限运动道路。
他说：“生活就是在一直变化……”
“是啊，一直变化。”裴静流的目光定格在车窗外的某一处，语气低落下来，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他重新开口说：“剧本讨论会估计等主角选拔彻底结束后，隔天就会开始。”
“主角选拔？你不是主角吗？”
“哈哈哈，之前的那些话是我开玩笑的！”
“？”
裴静流为了让这场谎言能站住脚跟，在日后不出现怀疑的可能性，就只能以轻松的口吻在此刻拆掉，再一点点地补充说明。
“但也不算开玩笑吧。”他说：“主角是还没定好的，需要选拔，毕竟傅导不是说了吗？他希望找到一张‘白纸’演员，但这两场选拔下来，他对我挺满意的，私下和我见了几次面，已经算是半确认的结果了。只要等第三轮面试形式走一下，基本就敲定了。”
“至于我当初之所以那么说能与你做同事，自己是主角，也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心理暗示和鼓励，哈哈哈哈哈，精神胜利法，你可不要笑我。”
燕肆笑：“不会，我相信你。”
……
……
燕杰已经有好一段日子没和父亲见面了。
缄默的办公室中，一份近期节目环比增长率的收视率表格文件正被随意地搁置在红棕办公桌上。
本是作为这间办公室主人的燕杰，此时此刻却低头夹着尾巴似的，站在桌前，不敢动作丝毫。
不用想也知道，父亲肯定是以一种厌恶轻视的目光在看自己，不是审视，而是轻视。
这种感觉很难熬。
燕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明明自己以前那么努力去讨好、附和父亲，只要能让他感到骄傲开心，自己都全力以赴。
可惜燕杰并不聪明，结果总是远远达不到父亲的标准，以至于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原地打转，以往的吹嘘拍溜也显得可笑。
他艰难开口：“父亲……近期节目播出反响都很好，下一季的冠名商已经给出了比这季还要好的价格。”
闻言，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这才抬起一边眼帘，可他仅仅是看了眼那几位数字，鼻子便冒出一股冷嘲热讽来，嘭的一声，就听纸面纷飞，中年男人重重地用文件砸向了燕杰面门。
燕杰吓得惊呼，脸上不偏不倚的被文件夹划出一道血痕。
中年男人脸上却没什么变动，他咬着后槽牙说：“就这点钱你还好意思说？”
“我当初把公司给你，你就管理成这样？我不指望你能像燕文那样有什么天赋，燕肆那样有出息，但你就是这样对老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什么！之后出了事，还要老子给你收拾烂摊子！”
燕杰愣怔，不知哪露了马脚，瞬间惊慌失措：“父亲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周老三他们这样，我只是旁观者！”
“老子管你有没有抽。”中年男人阴晴不定：“这种事的后果自己知道就行，别被人举报，到时候可别想着我会帮你什么。”
“我当初让你请燕肆来参加节目这件事，怎么样了？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我。”燕杰艰难地吞咽口水，他顾不上脸上辛辣的疼痛，说：“燕肆他想羞辱我，一直没答应。”
“但父亲你放心，就算没有燕肆！节目日后肯定也会蒸蒸日上，我换了新的节目策划，最近邀请的嘉宾也都给力，收视率都好了很多！”
沉默。
无尽的沉默。
“你觉得老子让你放下脸面去找燕肆，只是为了那点破收视率吗？你是不是压根没去找过燕肆？”
办公室传来一阵闷声击打的噪音。
过了好半晌，直到中年男人没了力气，他才丢掉手中的东西。他坐靠在了沙发，却仍旧居高临下地盯着燕杰，说：“你当初不如跟你妈一起死了算了，活着也是浪费老子的心力。”
“还没燕文在燕肆面前讨喜。”
他点起烟，烟雾缭绕下，是一地的凌乱。
“我最近听了消息，燕肆要参演一部电影，电影制作班底挺不错的，你要是还听得懂人话，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说着，中年男人又看了眼燕杰那明晃晃的金发，显然是不知漂染了多少次，开口：“之后，把头发剃了，别再碰。那不是你能碰的。”
燕杰趴在地上，咽下喉头的血腥。
第139章
燕肆合同很快签定下来。
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后，缓了好一会儿，燕父率先喜极而泣，虽然掩藏的很好，可还是被注意到。
他深邃眼尾泛着亮晶晶的碎片，感慨：“以前没能支持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一直让我挺后悔的。”
否则初入娱乐圈的燕肆，身后应该是站着家人的，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
人只有失去后，才会珍惜，好在燕肆重新给了他们一次机会，愿意去接触电影，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场崭新的挑战。
燕肆不在他们身边，不能递手纸，只能出言安慰：“但以前比赛和挑战的时候，你们不也在支持陪我吗？”屏幕中他屏幕舒展，“谢谢妈妈爸爸。”
除了电影上的事，他们还聊了些其他的，燕北清倒是提起问：“那之后进组的话，需不需要找人陪你？或者资金方面……燕肆，以后你哪要帮助都要和我们说。不要自己顶着！”
“目前不需要。”燕肆乖顺地说：“但谢谢大哥，我知道啦。”
年底要挑战X3这事，已经率先和导演组沟通好，所以燕肆的拍摄可以安排到整个电影周期的开始，让燕肆先把哥哥的戏份拍摄完。
但正式的开机仪式，要先等主角选拔尘埃落地。
燕肆是不知道第三轮面试的时间地点，等到那天，裴静流早上就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去面试现场，就当是陪他。
燕肆想想，说到底也是裴静流带他介绍才认识这部电影的，他同时也好奇这部电影的成长主角究竟会是谁来扮演，便也答应下来。
下午日光明媚。
极限运动不亚于动作武打戏，傅康的拍摄要求不想用到太多后期，以半纪录片形式进行，虽然电影必要特殊戏份里会用上替身演员，可不代表对主演的身体素质要求会松懈。
即使在开拍前也会进行为期一月的特训，可演员有基础也是再好不过。
他们来得早，到场时候没多少人，只有几位工作人员。
“你们来这么早？”傅康走过来，目光停顿在了燕肆身上。
裴静流微微轻笑颔首，开口：“燕肆特意来陪我，说是想见识一下主角的体能选拔。为了今天这场考核，我提前半个月泡在功能训练体育馆里，不会让导演们失望。”
这种笑容势在必得，太令人感到刺眼了，傅康也知晓他话中有话，顿了顿，“嗯……别让我失望。”
面试地点安排在当地体育馆里。
燕肆是陪裴静流来，也算是个临时特约评委吧。
签合同走流程时他就和其他导演、制片打过照面，现场的评委他也都见过面，便在考核前聊了几分钟的天。
聊的大概就是关于主角会花落谁家的探讨，大多声音都在说裴静流是不二人选，无论是演技、名气还是体能，都很合适。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等到了正式面试时间，四位演员基本已是素面朝天，身穿贴肤的运动服，进行最后的角逐。
裴静流的目光静静落在了一众评委席后的燕肆身上，对方同时回望。
在面试之前，裴静流其实莫名心慌，总担心会出现差池，即使如今的燕肆性情不同以往，但也清楚他心软的本质不变，裴静流便在此前有意无意地告诉对方自己很紧张，虽然对面试很有把握，但他太想争取本次电影主角的机会了，燕肆就会在这时宽慰他，安抚他。
“适当紧张也能帮助调整状态，相信你的努力不会让你失望。”
“……好。”
面试考察以几个方向为主：身体爆发、平衡、柔韧、力量。
过程中有专业的动作指导在一旁保护，演员只管在软垫上尽情去展现自己的动作。
这反而也是最省时间，最能高下立判的一场面试。
科班出身又或经验的演员都有一定的身体基础，柔韧平衡没问题，只是在娱乐圈畸形审美的阉割下，无论男女都以瘦弱为美，那点肌肉量反而很让人怀疑究竟能否支撑人完成所有高难度动作。
所以这些人中，表现最优的果不其然是裴静流。
他在上面下了功夫，有拍过动作戏的经验，前期又特地私下训练过，各种空翻跳跃连轴转平衡都不在话下，借着旁侧评委手中的演员履历，燕肆还看到裴静流有骑马、滑雪、潜水等一系列运动爱好经验。
现场制片的反应看上去也对他很满意。
但，演员与运动员在肢体语言上是有差异的，演员的舞台是镜头，需要他们身体语言上也能展现出美感。
等裴静流结束自己的部分后，评委席响起点头与掌声，下一位是个年轻女孩。
“各位评委们好，我是林藤菲。”
林……滕菲。
其实从刚开始见面到现在，燕肆都觉得这位静静在角落等待的女孩很眼熟，眼熟到甚至让他感到惶恐。
看演员履历，她不是一位多么资深的演员，出道两三年，作品四五部，都是没记忆点的配角龙套，可就是这样不起眼的人，却冲出重重海选，来到这。
简单介绍完自己，扎着帅气高马尾的林藤菲撸起两边的袖子，穿上威压，在动作指导的保护下迅速进入状态，在软垫台上快跑飞奔，借着力一瞬间的起飞旋转空翻。
动作帅气流畅，没丝毫停顿！
之后一系列表现也皆让大家眼前一亮。
林藤菲有跆拳道黑带经验，从小习武，整个人身姿挺拔，招式一气呵成，虽相对于前面的裴静流，林藤菲的动作上少了点力量感和爆发，但作为这四名候选者来说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