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他从始至终都认为裴静流不是一个很差的选择,相反,把他拨在人群里也是高个,外貌实力和流量而言,都是主角的最佳人选,即使傅康在人群中也看到不失光芒的新人演员,可相比之下,裴静流仍旧是唯一的最优选。
问题是,他太着急了。
对电影表演不再那么纯粹。
傅康见惯了被金钱利益贪婪的欲浪所拍打的人,他们不去注重电影制作的质量产出,只关注带来的利益。
裴静流曾是受益者好,受害者也罢,他不再相信通过努力与实力就能博取自己所想的事物,转而走向了偏激的道路,他以燕肆为要挟,来换取主角资格。
但凡换成其他没什么本事的人,傅康完全不会去理会。
可裴静流却是正好的人选。
他表面含蓄有礼貌的去“建议”,话语的底色却是威逼利诱。
哪怕如今的结果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却总是让傅康感到隐隐担忧。
正想着出神,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推着外卖进来,塑料底放在桌上,转头说:“傅导还在工作呢?先过来吃饭吧。”
“哦来了。”
今天的外卖挺丰盛的,但日后开机要去往全球各国进行极限运动的拍摄,资金有限,要花在刀刃上,到时候估计也吃不上这么色香味俱全的了。
正想着,傅康猝然开口问:“你觉得裴静流当主角怎么样?”
助理被问得莫名其妙:“不是合同发过去,人家都要来现场签约了吗。”
“我知道……但就是问问你的看法,你以前不经常在其他经纪公司混的吗,有没有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闻言,助理稍稍坐直了身体:“我以前跟过XX的老总,在活动现场见过裴静流。他人还挺有礼貌的,但当时那个老板就和我说人不可貌相,裴静流他很有野心,我问怎么个说法,他却露出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后来我才知道说裴静流为了红,真的挺不择手段,不过也可惜,我觉得他长相正派,演技不拉跨,却老是和红的机会擦肩而过。”
“人都在娱乐圈了,想红,也是天经地义吧。”
傅康一愣:“还有这种事?”
助理点头:“知道的人特别特别少。”
“那你当初怎么不和我说。”
“这也没什么吧。而且也是我道听途说的,至少圈内裴静流的风评还算不错。”助理吃了口麻辣毛肚,又说:“何况有点名气的明星多多少少带一点黑,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记得前面几场面试,你就挺看好他的,还有周导啊他们也是,所以也没说的必要吧。”
话也是这么说。
毕竟当今娱乐圈,仍对演员这个职业抱以赤诚之心的人,拎出来,能有几个?
助理把外卖往傅康那个方向推去:“你这都一整天没吃饭了,别累坏身体了,之后还有演员大会和开机仪式要准备。”
“对了,到时候燕肆去里约内热卢拍摄,你会跟过去吗?”
助理显然是问了句废话。
“当然了,我好不容易把燕肆请出山,当然要跟去!”
他们就又聊了好些关于工作上的事。
直到傅康趁空看了眼自己的第二台手机。
就见锁屏上正躺着折叠起来起码数十条的评论回复通知,以及点赞反馈。
助理凑过来:“怎么了?是你又用微博小号以一挑百了吗?”
傅康:“……”
这倒是被助理给说对了。
傅康当导演几年了,也跟娱乐圈上层打交道过好几次,但就是憋不住喜欢拿小号在网络上冲浪的习惯,其实冲浪也还行,无非就是接受这个时代快速发展的信息。
主要他最近爱干的是什么呢?就是和燕肆的黑粉对喷。
傅康是因为燕肆才进入电影行业的,随着燕肆重新以极限运动员之姿重回大众视野,不可避免在角落会出现令人感到无法理解的言论。
它们会去攻击燕肆的长相、实力,放大他一切的行为举止,去恶意的揣测。
被傅康看到了,自然会去反驳争论。
助理叹气,其实也习惯了傅康这样帮燕肆说话的行为,“我看你和燕肆签约的时候那么淡定,看来装得挺好。”
傅康没空说话,擦干净手,就是在回怼着那些黑子对燕肆演技的侮辱。
见状,助理又说:“人有点自己的爱好也正常,只要你别哪一天手滑拿大号去关注燕肆这些事就好。毕竟你也是公众人物,有一定的影响力。”
话音落下。
这句话却像是点醒了傅康某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说我要是拿导演号公开帮燕肆说话怎么样?”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助理理智分析:“网上关于燕肆的声音大多都是好的,而且日后对电影宣发合作也有一点帮助。”
说做就做。
想法是前一秒刚有的,发微博是下一秒就发的。
傅康一上头,直接用小号截取的那些所谓黑料内容,用大号发送,当场为燕肆发声。
***
大型电影的前期准备工作有许多,立项后,场地协调、规划、演员剧情、体能训练等等都像是蒸汽机器里环环相扣的紧密零件,繁复重要。
可这一切倒是跟燕肆没太大关系。
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是以特邀演员的身份出演,意思就是他不会被强制性要求参加宣传、开机仪式、演员培训等活动。
其实也是比较适合燕肆状态的一种模式。
一早,燕肆刚从外面晨跑回来,他回家洗了个冷水浴,刚从浴室出来,就撞见结束视频会议的加百列。
即使加百列没怎么说,但在聊天以及生活相处中,燕肆多少能感受到对方正在一点点将自己的工作重心转移,至少不再那么需要按时到公司打卡,见客户,批文件。
大多是居家办公,除非是特别紧要的事,才会坐飞机出差,一般在家里时,就好像是……燕肆的另外一半,帮他料理生活上的事。
即使不再出门上班,加百列除睡觉时间外,在家里也会穿着正装。
譬如现在的衬衫与西装长裤,领带选用的是没什么复杂花纹的深灰色,优雅内敛,私人订制的服装在他身上更是显得贴合,将身材优点展露无疑。
燕肆默默将自己的目光挪开。
反倒是加百列像是什么也没意识到,弯了下眼角:“饿了吗?我刚结束,给我十五分钟。”
“嗯……好。”
燕肆早已习惯了加百列的存在,以及对方的帮衬。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这和谈上了有什么区别?
燕肆就想起之前在北欧度假村里的告白情景,他明明说了自己或许给不了加百列任何他想要的答案,但对方还是在等自己。
“……”
说不心动,是假的。
燕肆是喜欢加百列的,人都有三情六欲,燕肆也不例外,何况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神思枯竭的木偶人了。
他能再贪婪一点吗?
系统就说:【那你应该主动,而不是被动的接受。】
吃饭的时候他们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只是自然随和的去聊天。
就提到加百列已经在慢慢调整自己的工作,将内容分散到其他副总的手上,过不了多久他可能就不会再在MOTOR中工作了,或许也会,只是不再那么的注重工作,当事业狂魔。
听到这,燕肆并没像外界那样去探究对方是否舍得自己创下的事业成绩,那双淡茶色眸子轻轻漾起,他问:“是因为找到比工作还有意思的事吗?”
“不是说找到了,而是想起了。”加百列其实已经吃完早饭了,可他就是想坐在燕肆身边,再与他聊一会儿:“我也喜欢极限运动,但不是因为你而起。”
关于加百列童年往事,燕肆知道的鲜少。
大多都是从大哥那边听来的,两人作为年少故友,总是偶尔能听到,但大多时候关于加百列的消息都是对方如何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被多少上流圈层中的小姐少爷所爱慕。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和我说你以前的事。”
“嗯?好像是这样的……”加百列微微一笑:“要是你感兴趣的话,以后我会经常提。”
加百列要说的故事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神秘,反而和燕肆能猜到的那样一致,加百列从小就对运动感兴趣,又或者说对惊险刺激的事物有探索欲。
可加百列不是普通人,他从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他在享受金钱堆砌的教育资源生活同时,也限制了自己的发展。
他不能够随意的去冒险,无法随心所欲掌握自己的生活。
既然肩上承担着重任,那真实的自我就没必要去展示,掩藏起来就是了。
直到燕肆的出现。
严格意义上来说,加百列从始至终对极限运动都抱以着欣赏的态度,所以才在来到MOTOR的同时发展极限运动的活动策划,可是在遇见燕肆后,他才想起了自己,被掩藏的自我。
他是不是也可以去追随燕肆。
即使自己无法真的彻底从责任中脱离开,可是否也能因燕肆,去探索不一样的可能性?
“所以我不再想那么努力工作,是和你有关。”
加百列眼中含笑。
燕肆怔在原地,他在想,刚才的,算是一场告白吗?
但不是只局限于爱情的告白。
他呼吸停滞住,还是指尖的调羹松动,他才定神,“……”
“你给我展现了新的生活。我没你那么勇敢,可也在慢慢尝试着去调整……”加百列深邃的眸子如同平静无澜的深海,定定地望着燕肆,好似其中有看不见的漩涡要将对方卷入。
“我想和你一起。”
“好。”
燕肆答应的声音极轻,轻到几近不可闻。
第141章
燕肆的回应模棱两可,如同加百列话尾中潜藏着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