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空气稀薄环境，徒步难度就不能与日常情况下相提并论，徒步冰川，考验登山客的体能耐力，也磨难他们的精神状态，是否遭受得枯燥漫长的路途，以及那遥不可及的目的地。
但这点路，也只是开胃小菜。
先前连攀三峰的时候，燕肆能借助科技直升机抵达目的地，就不用花费时间精力去不断地徒步往返。
但卡图山脉情况特殊，喜马拉雅式登山是团队合作，也没办法坐直升飞机直接过去。
眼下，厚重的冰川像是大自然一手堆砌的冰雪堡垒，鬼斧神工，朝着四周无限蔓延。
冰川的形成离不开常年积雪，积雪形成冰，而冰最初的颜色呈乳白，只是经过漫长岁月的引导，冰冷的温度推动着冰层内的分子镶嵌得密不可分，质地紧密坚挺，气泡减少，也就变成了现在人类可以看见的冰川。
晶莹剔透，泛着不可思议的莹莹蓝光。
冰川后是雪线上方的积雪层。
夏季是一年四季中雪线状态最为稳定的季节，他们倒不必担心现在就遭遇雪崩。
牦牛换上了专业的徒冰脚布，而团队也在靴子外套上冰爪。
光滑坚实的冰面，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花上力气抬脚，再牢牢地落地，避免打滑摔伤，等上升至冰坡，还需要专业熟悉的向导提前部署固定点还有上升器，安排路线。
大概走了五天，X3的冰山一角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夏尔巴人已经搭建好了帐篷，看到最后一位收尾的向导也抵达营地后，霍格里塔这才开口说：“今晚提前抵达营地，休息好，明天再穿过最后五百米的爬升高度，就能到大本营了。”
“比刚开始预计的还要快一天半，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吧！”
克雷斯总算是能躲到帐篷里休息了。
他手上拿着氧气瓶边吸氧，一屁股坐在暖垫上，语气索然无味地说：“虽然过程挺享受的，但此时此刻要是有酒精该有多好，肯定能睡一个好觉。”
加百列在和后勤一起处理炊具，营地所有人的帐篷都离得近，他听见了，倒是开口问：“那你不是说在尼泊尔的时候，为了爬山就已经戒酒了吗？”
十年的酒，怎么可能忘得掉。克雷斯仰望天空思考人生：“所以我才会在这种时候备感怀念。”
两位阿姨正在化雪烧水，准备用热水清洁。
燕肆当初用无人机引导的那位叫莉莉丝，另外一个的名字是艾米丽。名字和人一样，亲切而可爱，给自己烧完水后，还会额外帮其他人顺带捎了些。
这里的生活不比城里，根本没有洗澡的条件，只能用毛巾泡热水一点点擦拭，才能缓解不适。
但这对他们习以为常，甚至能乐在其中。
在这种艰苦环境中能吃上热饭就已经算很好了。
吃饭的时候，燕肆注意到霍格里塔喂完牦牛还没过来，“怎么了吗？”
霍格里塔摆了摆手：“没什么。”
牦牛耐寒，进食完，那几头也围在一起准备休息。零下十几的温度，气味是无法通过空气传播的，全都被凝固住一般，倒也闻不到什么动物的味道。
可燕肆回忆起什么，说：“前几天我就注意到，你一直在看什么地方。”
工作中的霍格里塔诚实可靠，敬业认真，有他在，燕肆非常放心。
一旦脱离工作环境，在营地放松休息时，他的目光就总是若有若无地朝营地之后的古老冰川探去。
“你在担心什么？”
真是细节敏感的孩子。
被察觉到心事，霍格里塔也挺意外的，这么多年来他带领无数登山者，和全世界的人打交道，就也养成了热衷跟人聊天讲故事的性格，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这里的环境和二十年前的不一样。”
“你还记得？”
“当然。那是我见过最震撼心灵的雪山冰川，走过十几次，怎么会忘记。”
“那你能和我说说看是哪里不一样了吗。”
霍格里塔笑着答应，不过：“先去吃饭吧，这样也能早点休息。今天你在攀冰的时候，帮了我的朋友，累了吧。”
火苗在这极端温度的暴露环境中来说几乎不可能，所以照明只能采用锂电池设备。
霍格里塔抱着怀里的豆子浓汤，低头笑着说：“我二十年前喝的也是这种豆子罐头，味道果然也是不一样了，就和冰川一样。”
燕肆说：“冰川本就由雪形成，这么多年了，有变化很正常。”
“是啊，很正常。”霍格里塔却认真地说：“可是冰川变小了。”
他比划了个手势高度，试图将记忆中冰川的体积高度和形状展示给大家，“那时候的冰川更蓝得透彻，特别梦话，跟童话一样。而且它们还更高、更厚，形状也是千奇百态，和我女儿小时候做的手工一模一样呢。”
“这些年生态环境越来越差，就连这里远离人类诚实的地方，都也一起被影响……”
其他夏尔巴人也纷纷点头，他们是新一代活跃在卡图山脉的协助团队，虽没见过二十多年前的X3，但这些年气候变化对冰川雪山的“凿刻”，也是历历在目。
霍格里塔讲述着他回忆中的X3多么壮丽高阔，这一带的冰川又是如何像自然迷宫般令人震撼心动。
听到最后，系统都忍不住调出了数据说：【霍格里塔说的对，三月份的时候世界气象组织等国际机构就宣称过，全球各地的冰川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失！】
【光是去年的冰川，就整整损失了四千亿吨。】
“……”燕肆在想，按照这样的融化速度，冰川是会在本世纪内消失吗？
【有可能。】
【但这个世界的能量本就是有舍有得，人类科技在进步，自然也就有东西被牺牲。这就是现实。】
有人说即使现在去保护环境，也不会在已有的损失中有任何质的变化，可那也比继续破坏和浪费来得好。
自然，孕育生命，亦能摧毁生命。
“……”
意为科技的光芒蕴在营地灯中，燕肆一瞬不瞬地盯着由锂电池提供的能量的光亮，灯光撕裂逐渐黑去的视野，为所有人带来一抹安心的明亮。
等下。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
燕肆有办法了。
第156章
一路上胜在天气稳定，路途顺利，累虽累，团队伙伴却从不灰心丧气，比预期提前一天抵达大本营。
大本营位于海拔5300的山脚，同样没有永久性设施，却是特别重要的活动中心����因为攀登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
大本营位于整座雪山山脉最安全稳定的地带，到这为止，牦牛就不会再向上了。
夏尔巴协作将带来的帐篷、氧气瓶、医疗用品以及通信设备全都在这安置好，等未来向上建高海拔营地时，才会将物资搬运上去。
不出意外，之后的十来天他们都在这集结活动。
停留数周来适应高海拔，制作冲顶计划，以及检测天气风速和雪况，寻找最佳天气窗口。
这里环境简陋，不及珠峰大本营那样豪华，有太阳能热水还有无线网，但却是人类每一次向上登顶尝试的“生命线。”
“快看！那就是X3了！”雷克斯看见冰山一角，当即精神振奋，提劲朝前快步几下，但也没太快，否则会缺氧晕倒。
他无法言喻地看向那高不可测的磅礴巨峦，冲顶的雪白与坚硬的黑石，X3的深厚庞大，即使闭着眼都能感知到其深蕴的恐怖冰寒。
这里就是大本营了，也是他们的根据点。之后，夏尔巴协作将会在这用数周时间反复向上攀登，争取在天气窗口前将冲顶路线建设好。
X3是技术型雪山，除了人体无法一次性适应五千到八千米的海拔这一原因，之所以要在攀登途中建立若干营地，也因X3每一段向上登顶的路线，都有陡峭的冰岩混合区，耗时耗力，一口气根本无法冲顶。
若是途中突遇风暴，登山家也能在营地中临时搭建避难所。这就是围攻式登山的拉锯战战术，一点点的包围，向上，再选择好时机，一口气拿下！
此时正好是下午四点钟。
该怎么形容第一眼见到X3阿飞拉朵峰的震撼呢？只一眼，就感觉世间万物的第一切在它面前都如此渺小。
阿飞拉朵峰不如珠穆朗玛峰那般被世人熟知，多年的信息空白，反而为它的形象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看到的第一眼，燕肆不觉得这座山有多么多么恐怖可怕，反而在想，它在这孤独等待人类的到来，等了多久？
一路奔波，燕肆整个人灰尘扑扑的，要是将那张脸给遮上，光看打扮真像是什么翻山越岭逃难来的流浪汉！
“热水向导已经烧好了，先去洗把脸吧？”加百列说。
“等下吧。”燕肆没来得将身上厚重的防雪服换成轻便一点的款式，就跑去找一头小牦牛，他说：“我想先把滑雪板拿出来。没把它放好，我有点不放心。”
毕竟这次星级的隐藏任务就指望着它来完成。
星级的隐藏任务，若是完成，肯定有很多积分……
到了雪山，看大家都穿着羽绒服，就连牦牛御寒的毛发都那么长，小系统光秃秃的，也特意给自己穿件外套，打扮起来。
穿着红色外套的光球飘在燕肆头上，震惊：【惊！宿主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积分了。】
【不过这次你要是真能完成星级任务，那程序计算的积分后面肯定跟着一尾的0！】
真的吗？
【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啦。但应该差不多。】
【你也知道，我能绑定你就已经是上辈子烧高香了。解锁星级隐藏任务，拜托，这在我们系统界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系统语气已然骄傲神气：【宿主你也不要给自己上压力上强度，能来到这就已经超级了不起了。我可知道，这X3的死亡率总体高达22.11％呢！最高还曾突破了30％过，这里沉睡了多少尸骸白骨。】
【唉！】
死亡率第一的雪山，燕肆当然清楚它远扬的恶名。
但此次的任务积分，他势在必得。
【为什么？】
燕肆背着自己的滑雪板，拉到了帐篷门口。
没来得及铺设睡袋，他先兴致勃勃地在锡银色的隔寒垫上席地而坐，拉链哗啦啦一口气被拉开，燕肆认真检查着雪具状态，心想：因为除了恢复情绪，我有了新的愿望。
【是什么？】
加百列见燕肆一心扑在自己喜欢的话雪具上，也无可奈何，只好找向导要了热水，准备好毛巾，又带了点能量棒过来，放在了燕肆旁边地上。
燕肆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
虽然这种海拔的高度空气中已经没有气味了。
但系统的嗅觉比狗灵敏，仍嗅到了空中某种熟悉而酸涩的味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许愿自己和加百列白头偕老！还是说你想用积分换取加百列的公司钱途无限量？】
老实说，燕肆现在也已经会被系统这脑袋瓜的脑回路弄得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