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第43章
“国内有些事我还要处理。”
“但也太……突然了吧。”
“等到时候结束了，我再直接去德国看比赛。”燕肆是料想过家人的反应，他淡淡地说：“嗯，也是临时买的机票。我答应了朋友，说好要去看她们的比赛。”
“是市里联合举办的速降赛。”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原先温馨的家庭氛围仿佛被生硬地破开，溢出了掩藏在其中的微妙。
父亲率先反应过来，问：“长板速降吗？”
燕肆：“嗯。她们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算是先斩后奏。
燕肆已经买好了机票，同时也心知肚明如今的父母不会在明面上，对自己表露出拒绝的态度，所以明天他肯定是会回中国。
时间的流逝，因气氛变化反而放缓了步伐。
正当燕肆觉得这场面过于意料之中，试图说些早已经想好的话语时，母亲却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不是很明确的笑意：“原来你在国内还认识了新的朋友。看来她们人应该也很不错。”
燕肆一怔。
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但对父母来说好像是的。
父亲一下就攫取到林凌的意思，虽是沉默，却还是答道：“毕竟你这几个月都在伦敦，回国看看也是应该的……明天几点的飞机？”
燕肆：“上午十点。”
父亲：“到时候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等看完他们比赛和一些其他事，我就回来了。”
随后，燕肆牵了下唇角，须臾后说：“……以后我不会再参加任何长板速降的比赛了。”
所以你们放心。
他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所以说完这句话后，燕肆就看到了父母脸上不可察觉的错愕和放心，可当视线转移到燕北清身上时，却见他欲言又止。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
飞机起飞前一瞬的失重感，让燕肆感到一阵轻浮的恍惚。
舷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倾斜，从城市海面切换到云层，又到了一片自由广袤的天幕，就算只是坐在舱内，眺望起云海之外的日光也能被这曼妙的自然震撼到。
有时候燕肆觉得鸟类很好，可以用翅膀飞往目的地，也有在树枝上喘息的机会。
***
燕肆：【你们是几点去比玉门山？】
白鲨：【你说比赛吗？大概等早上八点的时候先集合，再坐巴士过去。】
白鲨：【你知道吗，那可是玉门山诶！我没想到会在那比赛。玉门山原本是被官方划分给罗明所在的那个俱乐部，供他们自己内部训练的。】
白鲨：【听说那里的场地维修都非常好！！是方圆十里最适合速降的场地，明天的比赛我期待死了！】
……
白鲨的打字速度飞快，见她在屏幕另外一侧滔滔不绝的样子，显然以为远在欧洲的朋友这句问话只是纯粹的关心。
燕肆：【那明天比赛加油。好好滑，开心滑。】
燕肆：【到时候我会过去看你比赛。】
白鲨：【？？！！！】
白鲨：【什么？你说什么！你要来看比赛？！】
一系列的消息轰炸后，燕肆想，她们的反应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热烈。要不是他以飞机落地要回家休息为由，或许白鲨和她的小伙伴恨不得现在就与自己见面。
燕肆这次回国的确没有任何参赛的想法，主要是为了看朋友的比赛以及赴约。
毕竟关于长板速降这件事，他已经想好了，于他而言，并不该涉及太多的竞赛感。也不是只有比赛的时候才能玩。
他该开始新的篇章了。
由于是市里头一次举行极限运动相关的赛事，当地教体局对这一切都十分看重。安全性，宣传性，但一切还是以发展交流为中心主题。
比赛当天的观众不算特别多，但还是多少吸引到了一些对长板速降产生兴趣的路人。
此时的场景，让燕肆慢慢回忆起了第一场资格赛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方兴未艾，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运动在国内地图上的蓬勃发展。
春色盎然，万物复苏。
两三月份的天气仍旧带着些许冷意，从山顶上往下看，覆盖在山脉的绿色海浪中出现了几块浅黄色的树群，错落有致，就像是被人遗忘空缺的拼图块。
燕肆凭借曾是选手的经验找到一处观景台，这里适合俯瞰全景，以及选手的表现。
跟他站在一处的也有几个人，他们像是结伴的朋友，兴致勃勃的神情，像是这门运动的爱好者。
而看着他们叽叽喳喳，止不住好奇的神情，燕肆不由得向上牵了下嘴角。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白鲨：【小蝙蝠！！】
白鲨：【我看到你了，你往右边抬头看！】
燕肆抬起眼帘，就见山顶也就是赛道的起点那一端护栏后，正有个女孩高高挥舞起了手，激动欢喜地打着招呼。
而站在她身边的其他人也同样这样，都是燕肆的朋友。恍惚间，他似乎还听见了这些人在呐喊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在弥补洲际赛时，无法到场的遗憾。
燕肆缓缓露出了个笑脸，光线打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整片天幕间最耀眼宝贵的光芒似乎都拢在了他的身上，闪闪发光。
……
……
“今天可真是太开心了！你要回来早说啊，这样我们还可以去吃一顿饭！”
“但我们现在也可以去。”
“哈哈哈哈说的好有道理。”
白鲨和几个朋友就这样将燕肆围绕在了身边，她们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想问他，比如身体状况，比如比赛，比如未来。但现在在外面不算是个很好的时机，就决定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好聊一聊，顺便庆祝。
他们找了家市中心新开的餐馆，因为是周末和口碑的缘故，当晚简直是人满为患。还好白鲨的朋友事先预约了包厢，才没让他们白饿肚子。
刚坐下来，燕肆就听见身边有个人在说：“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骨折，住院那么久的人。我还以为你没个一年半载好不起来，毕竟那时候的直播我们可看了，简直……”
燕肆认出他，是当初和自己比过的人，也就是系统说的暗恋白鲨的男生。
话音刚落，男生的后脑袋就挨了一记巴掌，白鲨翻了个白眼说：“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好像说的蝙蝠有多柔软似的。难不成像你啊，小时候摔跤一下，就拄着拐杖走一年。”
男生沉默：“……”
白鲨：“蝙蝠你别理他，他就是有点笨笨的，情商不太高。”
引得其他人发笑。
燕肆却说：“嗯。但他说得也没错，我原本还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治疗上，但好在治疗师专业很好，我才能回来看你们比赛。”
“你们都比以前厉害了很多。”
有人说：“那是当然啊，都过去那么几个月了，人肯定会进步！”
“但说厉害，肯定是没你厉害的，你可是第一名呢。”
第一名。
燕肆回想着贵德那场的第一名，有一刹那间的恍惚。
因为燕肆太久没声音了，大家都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可他们的话到嘴边又总会被白鲨的眼神给逼退回去。
是了，在吃饭之前，白鲨私底下跟他们说过不要说太多有关长板速降的事，毕竟那场事故之后，燕肆太久没声音了，几乎与世隔绝，没有媒体采访，也不露面的……她就担心是或许他还不想讨论这件事。
虽然想法未必是正确的，可朋友之间，还是要多关怀一下，有些话的确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问。
聊一下日常的变化就足够了，总会延伸出其他话题来。
酒足饭饱。
虽然燕肆从头到尾吃的不算多，可大家的目光和话题总是围绕在他身上。就像是校园时期的风云人物，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而快到末尾时，燕肆不小心弄脏了衣袖，便要去趟洗手间。
这家餐厅的装修氛围都十分优良，听说还是家网红餐厅，所以过去了一个小时，外面的人数依旧不减，甚至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等燕肆从洗手间出来，通过走廊要返回包厢时，他垂下的眼帘中注意到前方的影子。
“请问你是……燕肆吗？”
燕肆头小比例好，身材也因运动健身的缘故，塑造得十分打眼。如果是日常被人当做普通帅哥注意也就算了，可当他抬起头却看见问话的那名女生眼眶红红的。
而当对上燕肆那双独有的桃花眼后，更是确认无疑。
“你是燕肆。”
燕肆有种预感。
下一秒女生的表情顿时开始不知所措起来，有些惊喜也有掺杂着惊慌，说话的嗓音也微哑，她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说：“我、我是你的粉丝。我好久没看到你的消息了，你最近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打扰你的私生活，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很久没看到你了。”
自从去电影奖的路上出车祸后，燕肆几乎就销声匿迹，微博上的最新更新也仅仅是对病情的阐述，就没了。
上次更新是多少年前了？一年？两年？
说难听点，要不是白昼娱乐官方发出的解约声明，粉丝和路人都以为燕肆是不是死了。
明明那么大一个活人，一瞬间就没了任何消息。尤其对粉丝，对喜欢燕肆的人来说，这太残忍了。
女生渐渐有点失控起来，或许面前喜欢的偶像对她有特殊的意义，眼眶的泪水居然有些止不住地向外涌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把别人的心情搞砸而感到抱歉时，眼前却出现一包纸巾。
“没、没有。”燕肆静静地望着她，而语气是不由自主地轻柔：“你没有打扰我的私生活。这都是我的问题……谢谢你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