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 第46章

作者:轻临镜 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HE 穿越重生

他不管这病是惊风还是飘风还是浮风,反正人得治回来。

郭大夫细细琢磨着黎怀的话,品出一点儿味道来,但当着众人的面被戳穿了,还是让人心生不爽,“就是你说的惊风,那也不好治。”

就是京中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治得好惊风,就凭这个小娃娃?

可别为着救一个人把自己搭上了。

“不知在场的众人,可有人有九针?”黎怀问。

他从农村来,手上自然没有针灸专门的器具,而治惊风又必须得针灸才行。

在场人大多是草医,就是城里以看病营生的大夫,也没有针灸的手艺,不会针灸,就不会特意去配九针。

场上一片寂静。

过了几十秒,声音从黎怀身后传出来。

“我有。”郭大夫道。

第54章

是了, 溪城及溪城周边里只有郭大夫一位名医,若要人掌握针灸之术,恐怕非郭大夫莫属了。

“针在哪儿?可否借我一用。”黎怀说。

此话一出, 堂内人再次大惊。

针灸是多么难的技术, 在场的大夫们都清楚。

正是因为针灸内里门道太多, 落针之处出现一点儿偏差就会取人性命,所以草医们没人敢学针灸。

就是有好运气接触到针灸的大夫,也因为不敢找人练手而荒废了针灸之术。

这下听着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说要下针,大家的窃窃私语更大声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黎怀, 甚至有人说今天杏林会要出现血光之灾。

毕竟黎怀没治好病人的话, 边上的壮汉是第一个饶不过他的。

百香堂的东家只是开了饭馆以后没再以暴治暴, 他底下的人若没东家约束,不知会做出什么凶狠的举动来。

唐大夫不知道这病人多有能耐, 但他耳朵灵, 大家的私语传入他的耳中,让他觉得事情大条了。

这次不比在村里,真没把人救回来, 可能得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唐大夫也顾不得观摩了, 他从郭大夫的诊桌后面侧着身挤出来, 走到黎怀身边, 在他耳边小声道:“怀小子, 这可不是逞能的地儿。”

他承认黎怀的医术确实好,但众目睽睽之下压力骤增,如果他心里素质不好,手下一个失误, 那就完了。

如果黎怀认怂缩了回去,大家伙儿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 应该不会与他计较太多......吧。

“我没有逞能。”黎怀用跟唐大夫一样的声量回了回去,“病人在前,我不能视而不见。”

“哎呀!”唐大夫跺了下脚,急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劝黎怀才好。

固然医者仁心,但这病太急太重,带病人来的人又不好惹,救这个人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我若此时退去,那这条命就是留下来了,我也良心不安。”黎怀说。

他活着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且不说人能不能救回来,若因着这个原因那个原因束手束脚不敢相救,那他还不如把命交了。

“你!”唐大夫满腔的话,最终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还请郭大夫借我九针。”黎怀转过眸子,看着诊桌后面的郭大夫。

“你想好了?”郭大夫最后劝一句,“针一落下,出什么差错都救不回来了。”

黎怀猛地点了头,“想好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郭大夫从自个儿的诊箱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皮革,“拿去。”

黎怀上前两步双手接过,他一扯皮革上的系带,将皮革打开来,针灸用的九针整整齐齐地排在皮革里头。

郭大夫不愧是名医,这用钢制成的九针,韧性好又做得细,想来一套价值不菲,真叫人羡慕。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羡慕的时刻,当务之急是救人。

大发作癫痫作重要的一事,就是把病人唤醒。

黎怀叫壮汉帮忙,把病人的身子侧过来,以免途中喉中痰堵了气道,反倒让病人窒息而死。

病人侧躺好了后,黎怀从里面拿出毫针,毫针细如毫毛,是最常用的针灸针。

黎怀右手执针,眼神仔细认真地定着病人的人中处,手下利索,钢针如闪电一般,直刺入病人的“鬼宫”,也就是人中穴。

黎怀目光紧紧定在钢针上,捻转钢针,病人本来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时猛地一颤,喉中异声停止。

“呀,那人刚刚猛抽了下,有没有事啊......”

“不知道啊,但这一针下去,怪声停了,难道是真有效?”

“他做了啥?动作忒快,我啥也没看到。”

一针下去,有两个大着胆子凑过来看黎怀怎么动手的大夫,郭大夫打心底不相信黎怀的技艺,但他也斜着眼,看黎怀每一步的动作。

第一步就扎人的鬼宫,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胆子究竟有多肥。

鬼宫是人体上最重要的穴位之一,针下一点儿偏差,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黎怀动作未停,从皮革里又拿出锋针,他执起病人的左手,在拇指指甲旁的“鬼信”上快速点刺。

“鬼信”即少商穴,黑红色的淤血自此处流出,滴在地上,跟地砖形成鲜明对比,看着吓人得很。。

“这又是做什么呢?”

“谁知道啊,仔细看吧。”

“你边上去点儿,挡到我了。”

黎怀身后叽叽喳喳的,围观的人又多了几位。

黎怀顾不上身后来了几个人,他将病人脚上的鞋子脱了,拿着刚刚刺“鬼信”的锋针刺入病人脚大拇指内侧的“鬼垒”,接着又回身刺入手腕横纹中的“鬼心”。

此刻病人双眼圆针,但牙关紧锁,显然是还没有清醒。

黎怀往身后一看,不知唐大夫什么时候到他身后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说:“唐大夫,请帮我拿一根点燃的蜡烛来。”

唐大夫也不知道要蜡烛有什么用,他“诶”了一声,连忙寻来一根点燃的蜡烛。

黎怀从皮革里又拿出一针,在蜡烛的火焰上烤着,烤到针体发热,他眼眸一转,扎入病人耳垂下的咬肌处,此处为“鬼床”,火针扎入后,病人的牙关松开,一口浓痰混着白沫吐了出来。

“这是不是要好了!”

“看着是啊!”

“这小子当真这么厉害,几个针下去就把人救回来?”

“人家可以,你可别瞎试。”

“人命关天,谁敢啊。”

救人还有最后一步,黎怀拿了布将病人口中擦净,一针刺入舌下中缝的“鬼封”,也就是海泉穴,海泉穴出血少许,病人长出一口气,眼皮重新闭上,呼吸渐沉,睡了过去。

“病人的神志已经恢复了,接下来便是开药调理。”黎怀将用好的针放在外头,等着等会消下毒再重新放回皮革里还给郭大夫。

几针过去,黎怀满头是汗,他神情紧张,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自如。

“这、这就好了?”

“瞧着是啊,声音没了,身体也没抽抽了,呼吸还很平稳......”

“难道这小孩真是个天才?”

“真厉害啊,让我来我肯定手抖到不行......”

黎怀被人紧紧围着,围着的人太多,空气不流通,让他有些回不过气来。无法,他只好跟后头围观的大夫们说着,叫他们稍微散开些。

黎怀露了这么一手,堂内大夫震惊之余,对他的敬佩不已,听了黎怀的话后,他们连忙往外散去,给黎怀空出个位子来。

“这就好了?”壮汉不懂医理,他只在意他家东家被针扎了扎,有没有好了。

“神志是拉回来了,但还需后续细细调养。”黎怀说:“你过来,我跟你说说之后休养的事项。”

壮汉点了头,让其他人管好东家,自己则跟在黎怀身后,到了他的诊桌。

跟着来的不止壮汉一人,黎怀一个低头摆纸,再抬头时,诊桌前头站了一圈的人,大家探头探脑地往纸上看,站在最后看不见的人还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来。

见此“盛况”,黎怀哭笑不得,前面他还羡慕郭大夫呢,现在体验到了郭大夫的待遇,他只觉着闷得慌。

郭大夫其实也想到黎怀那儿瞧瞧,但他梗着口气,放不下身段。

黎怀问了下病人发病之前的事,但壮汉并不知道他东家是因何发病的,等他赶到东家身边时,东家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既然如此,黎怀就开了个定痫丸的方子,让壮汉拿回去先给病人喝了,等病人苏醒了,再来找他说更详细的病情,调整方子。

定痫丸是治疗癫痫的千古名方,先用这个方子准没错。

“就这样?”壮汉拿着药方,有些难以置信。

他东家发病的样子很吓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小病,但在面前这个小大夫的手下,好像重病化小,小病化了了。

“自然不是。”黎怀跟壮汉说了吃药的次数,再嘱咐道:“百日内忌发物、忌七情过度......”

黎怀冲壮汉招了招手,壮汉俯下/身来。

黎怀在壮汉耳边说着,“忌房事。”

房事还是太私密了,大庭广众不好说出来,就只能说给病人的心腹听。

壮汉听不懂什么是发物,也不懂什么是七情过度,但他听懂了房事这词。

他东家姑娘、哥儿不断,这事哪儿忌得成。

“若忌不了呢?”壮汉问。

“那就等着再次发病,就这么简单。”黎怀说。

那还是别了。

壮汉心底想着,又问:“要忌多久?”

“先忌个百天吧。”黎怀说。

壮汉在心底为东家哀叹了声,不过好在只是百日,熬一熬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