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黎怀才是治手腕疼的专家。
钟明益不死心,“你就不能帮我治治吗?开几副药回去喝喝也行。”
唐大夫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钟明益,谁来看病不是为了好?随便开几副药,就是病人同意了,他也同意不了。
“我还能诓你不成?你侄子有多厉害,你自个儿过去试试。”
唐大夫跟唐家人好,自然也认得钟月兰的弟弟钟明益,他赶着钟明益去黎怀那边,往后又叫了个病人来。
钟明益愣愣地到黎怀这列来,又被人说他插队,无法,钟明益只能走到队伍最后,重新排起队来。
大爷走过钟明益身侧,再次摇了一次头,看看,吃亏来了。
等了一个时辰,等得钟明益有了方便的感觉却不敢离队,如果在这时儿跑了,等会回来肯定又会被这些村民赶着去最后。
又两刻钟,总算轮到钟明益。
钟明益叫黎怀帮他占着位置,他马上要去一趟茅厕,憋得他都快炸了。
等他回来,就看着黎怀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你哪儿疼?”黎怀问。
“这里。”钟明益把手腕亮出来,给黎怀指他疼的地方。
黎怀轻轻拉过钟明益的手,随后在他患处猛得一按,疼得钟明益屁股离凳,靠狂跳才分散了疼的注意力。
边上村民都被他吓了一跳,纷纷笑他。
那股疼劲过了后,钟明益重新坐回凳子,说:“黎怀,你摁那么用力做什么?是不是公报私仇?”
“哪儿有,只是你这里疼,才会觉得摁下去比较疼罢了。”黎怀笑着回道。
他悄悄把袖子落了下来,本来在半臂的衣袖遮到手腕,他发力时的肌肉线条可不能给钟明益看见了。
“真的假的。”钟明益对黎怀的话存疑。
有被黎怀治好的病人今日来复诊,听钟明益这么说,他立即站出来给黎怀撑腰,“当然是真的,你要是怀疑小大夫的医术,你就找别个去。”
“你哪个村的,看不起我们大夫甭来!”
“就是就是!我还怕排不上小大夫的队呢,你不需要看病就赶紧起来。”
钟明益被村民们左一句右一句的突突,气焰弱了不少,只能噤声当哑巴。
毕竟手疼真的很折磨人。
“这里疼吗?”黎怀私心“报复”过一次后,开始认真帮钟明益看病。
就从刚刚摁那一下的反应来看,钟明益大概率是腱鞘炎,不过谨慎起见,黎怀并没有轻率地下结论,而是在周边再摁一摁,看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腱鞘炎。
“一点点。”钟明益答。
“这儿呢?”
“不疼。”
“你这是写字太久的腱鞘炎。”黎怀说。
“什么是腱鞘炎?”钟明益听不懂了。
想起古代没有腱鞘炎这个词,黎怀便用跟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给钟明益听,“就是筋痹。”
解释清楚后,黎怀就到后院拿了两块小竹片,准备先推拿一下,再把钟明益的手固定起来。
“你的手得休息,先休息个半月吧。”黎怀说。
钟明益说他的疼是刺疼,想来这腱鞘炎已经发展了一段时间,得停笔好好休息才行。
“可我还有抄本没有完成。”钟明益说。
低着头的黎怀忽然抬起头一记眼刀飞到钟明益身上,正在推筋的手一顿,“如果你想永远拿不了笔,那你就继续抄吧。”
钟明益被黎怀一刺,熄了火。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语气再配着看人的眼神还怪吓人的。
见钟明益没再说话,黎怀重新低头,继续手上动作。
别说,这小子真有一套,被他推过的地方暖呼呼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黎怀将钟明益的筋结推开以后,再用两个竹片把他的患侧固定起来。
黎怀写完药方拿给钟明益,“拿着药方去抓药,吃个三天再回来看看。”
一套操作下来,看得钟明益一愣一愣的。
“拿去。”黎怀把药方塞到钟明益手里,叫后面个人上来。
钟明益就这么被挤着去拿药,还付了诊金。
推拿加竹片固定加拿药,才花了二十文,便宜得很。
钟明益拿着自己手里的药,又看了一眼认真与病人交流的黎怀,终是没说什么,离开了唐大夫家。
第62章
黎怀回了唐家, 就跟钟月兰说了今天钟明益有来看病的事。
钟月兰倒觉得奇了,“他还会来找你看病?”
她这个弟弟脸皮比金子贵重,让他拉下脸来找个小辈看病,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黎怀扫着院子里的地, 跟钟月兰说:“他最近写字写得太多, 筋痹了。”
唐桔溜着小花回来,一进院子就听两人在说钟明益的事,“阿舅怎么了?”
“手疼,小问题, 已经看完回去了。”黎怀应着唐桔的话, 转眸看到小花准备甩身子, 他忙放下扫帚,把小花叉了出去, “诶, 去外面甩身子,别把树叶带进来。”
逗得钟月兰和唐桔都笑了。
“我看他就是被你的春联刺激了,这才一直写字。”钟月兰还是了解自家弟弟, 随意猜测了下, 正中靶心。
“这下好了, 治手的同时顺便治了他的臭脾气。”
钟明益得了黎怀的医治, 所以钟月兰倒不太担心他的病。
又过几日, 之前在杏林会被黎怀说过有肾病的邓大夫找到黎怀这里来。
这回他的态度转变不少,跟黎怀说话都热络了不少。
吃了黎怀开的药,又按着黎怀说的方式休息了十四天,脚部水肿的情况好了不少, 方便时也少了很多泡沫。
这小大夫是真有本事!
治都治了,当然要治完全, 邓大夫这才寻了过来,问了青溪村里的百姓们,找到唐大夫这儿。
“邓大夫?”
邓大夫来得太早,黎怀刚从家里走到唐大夫家门口,就看着邓大夫已经等在门外了。
“黎大夫!你来了!”邓大夫听着声转身,看着黎怀就是满眼高兴,“你真厉害啊,居然能看出我有肾病。”
开始治疗以后,他的嗜睡和乏力的症状一日比一日轻,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邓大夫现在是非常感谢黎怀。
有症状减轻的病人找来,黎怀心里可开心,说明他的名声一日比一日好了。
“进来坐,看看好多少了。”黎怀打开唐大夫家的院门,他将两边大门打开,开始接病人。
“刚开门就有病人找来了?”唐大夫正在房内整理草药,听着黎怀跟别人说话,他头也没回地说着。
“是杏林会的邓大夫来了。”黎怀答道。
“杏林会的邓大夫?”唐大夫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他把手里的草药放入对应的药柜后,转过身来,看清来人后,他道:“原来是你啊。”
“唐大夫。”邓大夫对着唐大夫就是倾身、抱拳。
唐大夫轻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对这人印象不好,见黎怀年纪小便瞧不起他,何其自大。
邓大夫怎么说也在村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最是明白脸色,唐大夫对他这态度他也能理解。
这次邓大夫来,除了复诊以外,还有意要道歉。
他看着面前忙碌着把看诊器具从桌子抽屉里拿出来的黎怀,耐心地等着他摆好后,才开口道:“先前是我目不识丁,不懂得你的厉害之处,这十四日之间,身体的变化我深有体会,我为杏林会时对你说的话道歉。”
“黎大夫,抱歉。”邓大夫说。
“都过去了。”黎怀抬了手,指了指他桌子前的凳子。
邓大夫坐下后,在黎怀还没说话之前,就主动把手搁在脉诊上。
黎怀先问了邓大夫这几日有什么感觉,随后又看了邓大夫的五官,最终才把手放在邓大夫的手腕处,细细把脉。
邓大夫的脉象由沉转起,无力的细脉也变得有力起来,病情确实是好了不少,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症状好了不少,药方可以换了。”黎怀说着,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慢慢写着。
邓大夫就那么倒着看,见黎怀给他开了副他没见过的药方。
“不知你可否跟我说说这方子的用处?”邓大夫问。
他并非怀疑黎怀的看病能力,而是想把这次治肾病的经历转化为自己的知识,这样以后村里有人与他有类似的症状,他也能试着治一治。
“当然。”黎怀答。
多教会一个大夫,对百姓们就会多几分好处,这是黎怀喜闻乐见的。
一听黎怀要讲方子,唐大夫也放了要走过来。
黎怀说的话可比郭大夫清晰多了,杏林会的前两日,唐大夫好几次在半途中睡了过去,就是因为郭大夫讲得枯燥无味,跟个催眠咒似的,说得人昏昏欲睡。
黎怀先跟邓大夫说了药方的名字,此方名为右归汤,是右归丸的汤剂形态,村里不好制药丸,还是把药放进陶罐里煮,煮成汤剂饮用比较方便一些。
黎怀指着一个个草药,往下说着各个草药的作用以及他们在这个方子里发挥的作用。
邓大夫还有一点儿面色发白、精神疲倦的症状,但他的症状不重,所以汤药里的附子可以减少一些,补补肾阳。
一些很贵重,村里又不好找到的药,黎怀也说了替换的草药,力求把药钱降到最少,药效又相差不大。
大家都是村里生活的人,身家没有城里贵族厚实,若恢复期一包药几百文甚至上两,那病人很可能就会因为这个价格,而选择不再吃药,那便前功尽弃了。
“原来这药还有这种用处。”听了黎怀的讲解,邓大夫和唐大夫都恍然大悟,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