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自他到了唐家以后,唐桔总粘着他, 明明不是亲哥哥......
两好姐妹聊了一个多时辰, 等着太阳微微西斜了, 廖秀美才带着萧元驹回家。
临走前她还跟钟月兰说, 萧元驹在城里读书, 往后去城里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找他帮忙,以她们俩的交情,可以尽管使唤他。
钟月兰笑着应了“好”。
入了夜, 黎怀进到唐桔的屋子里,帮他纠正字的写法。
已经写在笔记上的字改不了了, 现在修改是为了后面的字写得好看。
因为唐桔每次都能答出他突然问的问题,所以黎怀从未看过唐桔笔记的内容,仔细想想,他这儿“师傅”真是有点儿失职。
黎怀坐在屋内的长桌后面,一盏油灯亮在在桌上,唐桔就站在他身后。
“你也坐。”黎怀拍了拍椅子边,唤唐桔坐下。
为了控制成本,屋内的桌、椅都肖明亮用竹子做的,椅子是一条长椅,可以坐下两个成年人。
唐桔听话在黎怀身边坐下,因为夜里光线不足,为了看清黎怀给他圈的字,他就得靠近黎怀一些。
“就跟萧元驹说的一样,字里一旦有‘日’字,你就会写得又窄又长。”黎怀支出笔记里几个带“日”字的字,“日”字所在位置不同,它的字形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唐桔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着写出来的字跟黎怀教的有所不同,原来是差在这些细节上。
不止一个“日”字,其它的字黎怀也帮着纠正了,唐桔忽然燃起写字的热情,拉着黎怀要他陪在身边看他写的字怎么样。
黎怀当然愿意陪着唐桔,等着钟月兰在外头催两人睡觉,黎怀才回了屋。
大年初二,又有人来了,这回是石思雅。
跟半年前比起来,今天的石思雅容光焕发,衬得身上的衣服也明亮不少。
明明同样是淡色的衣服,今日看起来就是比较鲜艳一点儿。
“阿桔,石小姐来找你了。”钟月兰接待的石思雅,她见是熟人来了,一嗓子便喊着,给石思雅都吓一跳。
钟月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石思雅朝钟月兰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让巧玉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黎怀和唐桔一起迎到院前来,一看巧玉搬着个老大的包裹,黎怀赶忙上前搭把手,跟车夫一起把包裹完好无损地抬了下来。
“石姐姐,你怎么会来。”唐桔则弯着眉眼到石思雅面前,高兴地牵着石思雅的手。
“这不是春节了,我来看看你。”石思雅笑着,两人一块儿进了院子,入了主屋。
黎怀帮着巧玉,将东西搬到屋里去。
钟月兰在边上看着,不禁思索着他们家是不是应该再建一个屋子专门待客,贵客来到他们家只能坐在主屋里,好像有点儿委屈他们了。
钟月兰正打算移步进屋,就听着又是一阵马蹄声,她转头看去,这回是个不认识的青年人,自己骑着马来了。
“黎大夫可住在这儿?”
孙宜运驾着马,停在钟月兰面前。
上次他和孙良财是去唐大夫家找的黎怀,这回他也去了,但被唐大夫指到这里来。
“阿怀,有人找你。”钟月兰再次一嗓子。
见钟月兰高声喊人,孙宜运便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他利落地下马,想把马拴起来的时候看见石家的马夫,他挑了下眉,黎大夫认识的人还挺多,连城里石县尉的千金都来了。
只一个背影,黎怀就认出了来者。
“孙公子。”
“新年快乐啊。”孙宜运说着,把栓在马身上的礼物拿下来。
“新年快乐。”黎怀应和一声。
“哝,新年礼物。”孙宜运把自个儿带来的礼物往黎怀这儿一抵,他带来的东西不多,包得四四方方却又薄薄的,有点儿像书。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黎怀没收。
“拿去,我提着手累。”孙宜运也不管,直接往黎怀怀里一丢,背着手就往院子里去。
黎怀被迫接着东西,一阵无奈。
孙宜运这人好是好,但就是带着点儿富二代的脾气。
黎怀走在孙宜运后面进屋,刚巧遇上石思雅和唐桔出来。
孙宜运和石思雅显然是认识的,他们两人交汇一瞬,马上就分开来,装作谁也不认识谁,连招呼也没打。
“你们要出去?”黎怀问。
唐桔猛猛点了两下头,“我带石姐姐去外面逛逛~”
“等下。”黎怀说了声,给唐桔拿了条围脖出来,围在唐桔的脖子上。
寒风狡猾得不行,它就跟有了意识一般,总会寻着人身上的空隙,趁虚而入。
唐桔等着黎怀给他系好围脖,拉着石思雅欢快地出了院子。
“你弟弟?”
他头一次看见唐桔,见黎怀对唐桔的态度那么柔和,不免好奇地问了去。
“是也不是。”黎怀道。
什么叫“是也不是”?
大夫说话会这么模棱两可吗?
孙宜运看了黎怀一眼,瞧着他看着唐桔的背影许久,他双眸一圆,一下揽住黎怀的肩膀,“兄弟,自家弟弟可肖想不得。”
虽然黎怀和唐桔长得并不像,但住在一间院子里,总归有点儿血缘关系。
听孙宜运这么说,黎怀猛得往两边看,见钟月兰和唐正信都没反应,他才安心下来,把孙宜运挎在他肩上的手甩下去,“别瞎说。”
“我看你明明认识石小姐,怎么不跟她打招呼。”黎怀怕孙宜运接着往下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赶忙转移话题。
他们两人眼神挪开的速度很快,但黎怀注意到的速度更快。
孙宜运一想到石思雅就眉头紧皱,“那种柔柔弱弱的女人最可怕了,你最好也离她远点。”
?
此话从何而来?
他看唐桔跟石思雅相处得还挺好的,怎么石思雅就变成很可怕的人了。
黎怀不解,但也没打算问个究竟,孙宜运和石思雅在城里生活,没准两人之间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过节。
他没那么好奇别人的私事,也不想插足别人的私事。
黎怀和孙宜运两人年龄差了几岁,却一点儿代沟没有,就跟好兄弟似的,拌嘴拌着进了正屋。
黎怀本来跟孙宜运还有一点儿距离感,这半年来两人见过几回,活络起来后距离感少了不少,让孙宜运觉得原来黎怀是个人。
黎怀给孙宜运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这回找来只是送个礼这么简单吗?”
孙宜运是商人之子,商人最是重利,黎怀自认他和孙宜运还没好到逢年过节只送礼、打招呼,便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孙宜运猛猛灌了两口水,说:“就是瞒不过你嘿。”
“我是来拿药的。”孙宜运说。
“拿药?”黎怀问:“孙东家怎么了?”
“我爹没事,是我要拿药。”孙宜运说。
孙宜运要拿药?
黎怀看着孙宜运的面色,他面色正常,举止也正常,甚至还能自己骑马来,哪里需要拿药?
如果真要说点儿异常,那就是孙宜运好像比之前瘦了不少。
“是。”孙宜运也不遮掩了,他大大方方跟黎怀讲了他的症状。
他弃了读书,选了从商这条道路,就得做出的成绩给孙良财看,孙宜运一直梗着口气,就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给孙良财看,证明他选的这条路是正确的。
孙良财经过惊风那一遭后,一直记着黎怀的嘱咐,松了口给了孙宜运一间铺子运营。
孙宜运一开始信心满满,孙良财给他的铺子是家里比较小的一间餐馆,餐馆开了十几年,早有基础,经营起来不算困难。
只是九月底突然又有个餐馆开起来,还好死不死开在他的铺子对面,那家铺子有自己的特色,竟将他的顾客慢慢拉了过去。
直至今日,他的铺子已经从盈利变成了不亏不赚。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开始亏钱了。
孙宜运为此苦恼了很久,头发掉了好多不说,人还瘦了,每天提不起劲吃不下饭,他想他应该是病了。
刚好趁这回春节,给黎怀送个礼,顺便看下病。
“你这拿药也没用,得把心事解决了才能治本。”黎怀说着,还是让孙宜运把手抬起来,他把了下脉,没什么事。
孙宜运的症状是心情低落引起的,还不算严重,不用吃药。
“那我心里难受啊,怎么办。”孙宜运说。
以前看着很好吃的饭菜,现在看着都没食欲了,再加上孙良财时不时几句话说他选错了路,让他现在都不想回家了。
“你说对面餐馆有特色是吗?”黎怀说。
孙宜运点了下头,他去那家餐馆吃过,菜色好看不说,还带了点儿北方特色,确实是吸引人。
他家没个北方的厨子,效仿别人也只会落个东施效颦的结果,所以孙宜运一直在想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子,这一想想了几个月,还是琢磨不出来有什么吃食是城里没人卖的。
“那你也有特色,不就行了?”黎怀说。
第74章
孙宜运顿时来了兴趣,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体前倾,道:“你有妙计?”
“称不上妙计, 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意而已。”黎怀说。
他并没有从过商, 更没有经营过饭馆, 所以这个建议也只是基于他的认知提出来的大致框架。
具体怎么实施,能不能实施,还得孙宜运自己定夺。
“你说看看。”孙宜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