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第129章

作者:白孤生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系统 穿书 萌宠 穿越重生

  闻一闻,接受你了,但不给你摸。

  猫咪的肉垫摁在手上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现在毕竟是冬天,猫看着不怕冷,大概是在雪地上跑了一段时间,整只肉垫都凉飕飕的。

  宫女们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一小个痕迹,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她们身上那沉甸甸的,阴郁的压力好似也松懈了些。

  最近寿安宫的气氛不大好。

  寿安宫住着好几位太妃,不过最让人关注的自然还是汪太妃。其他几位太妃或多或少是有点看着她的脸色在过活。

  不过几位太妃都没有封号,身份地位是一致的,所以汪太妃这种高人一等的权威,是从前在后宫生活里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最近这两个月,汪太妃的脾气似乎比以前还要暴躁。

  从前她总爱做出一副矜贵而傲慢的姿态,无论对那些太妃还是底下伺候的人,都从不曾露出不雅的模样。

  然而最近时常能够听到正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大概又是汪太妃在发脾气,然后摔碎了什么东西。

  摔碎了的东西,需要拿牌子去库房再领一份,从前这种宫务都是汪太妃在管,就算要开库房拿东西,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

  可是在一个半月前,太皇太后派人将汪太妃叫去了万安宫,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东西,从那天开始,一应宫务就都转移到了太皇太后手中。

  太皇太后到了这把年纪,要处理繁琐的宫务也很疲乏,所以名义上是太皇太后在管,实际上也是由着宫中那几位尚宫负责。

  当然还有从旁辅助的汪太妃。

  太皇太后并非完全褫夺了汪太妃手中的权势,仍然叫她从旁协助。

  可宁愿叫那些尚宫负责,也不再叫汪太妃主持宫务,这些举措已然透露出了些许不妙的苗头。

  自从失去了掌管宫中事务的权力之后,汪太妃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要糟糕。而她糟糕的脾气也带来了那些损毁的杯盘,东西损毁了,便要拿牌子再去报备。

  可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地位了。

  那些个尚宫女官只会微笑着询问损毁原因,而后登记在册,又会推说每月宫中有定额云云。

  在汪太妃第三次“不小心”毁掉了一大批新的造物的时候,那些个女官竟然胆敢拒绝汪太妃宫里的要求,言说今月份额已经用尽,需要再等到下个月。

  可想而知汪太妃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何等暴怒。

  那天正好阴云密布,正如汪太妃的脸色,而从那天开始,寿安宫伺候的宫人就是就更加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注意,汪太妃的怒火就会朝他们倾泻。

  不过一个滑稽而荒唐的事实便是,大抵是害怕惩处了他们后,汪太妃一旦要用人,一时间没有新的……所以有些时候他们明明能感觉到汪太妃那阴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但是几经忍耐之后,到底是没有惩罚他们。

  “我现在倒是有些羡慕丰田他们了,每日里都要听从陛下的吩咐,出去跑圈,宫里头的事情他们都可以不管。”其中一个宫女抱着扫帚无可奈何地说,“我听他们同个屋的刘明说,他们那几个现在私下都一直在拜神兽大人呢。”

  要不是冲撞了神兽,惹来了陛下的惩处,他们也不会连着绕着皇宫跑了好几个月,一开始觉得是惩罚,痛苦得要死。

  可是连着跑了好几个月后,他们一个两个坚持下来,身体居然变好了不说,在最近这几个月,也险险地避开了寿安宫内的风暴。

  毕竟汪太妃在从前不敢违抗太初帝的命令,如今这个势弱的情况下,更不可能。

  “他们都疯了吗?在宫里头搞这些?”另一个宫女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吐槽,“这要是被抓住了,岂不是要掉脑袋的事。”

  宫里头都最是忌讳这种祭祀,又不是过了明路的那种皇天后土等神牌,偷偷搞纸钱去烧这些野路子,完全是要命的事。

  “可他们拜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眼前这只祥瑞啊。”第一个宫女反驳,“就连陛下都下令为祥瑞建议造一个新园子……拜的是这一只,有谁敢有异议?”

  这话一出,两个宫女都同时沉默了。

  然后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眼前正蹲坐在雪地上,一丝不苟地舔着自己毛毛的猫。

  其实她们也没见过祥瑞。

  可是整个皇宫里只有一只黑猫,眼前这只猫被娇养得连每根毛毛都蓬松细软,透着光泽,只看了这么一眼,都能猜出来猫猫的身份。

  比起那些正在偷偷摸摸祭祀祥瑞的太监,她们岂不是比他们更幸运?

  毕竟祥瑞可是活生生出现在她俩眼前!

  大气运!

  这一瞬间也不知两人对视了一眼,究竟在想些什么,紧接着她们就抛掉了手里的扫帚,朝着忍冬扑通跪倒下来,一拜一拜又一拜。

  “咪!”

  正在认真细致舔毛,顺便听八卦的忍冬被她们这一跪倒,冷不丁吓了一跳,浑身毛毛都炸开了,变成一只蓬松柔软大面包。

  这两个宫女也不太熟悉猫的习性,一见她们拜倒之下,神兽大人变得更加圆润膨胀,一时间,以为神兽是显露的神威,于是磕头磕得更加恭谨认真。

  忍冬仔细听了听,发现两个宫女求的也不是多么贪婪的事情,只是希望能换一个比较安心的环境做活,哪怕是冷宫也好,比起在这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掉脑袋好得多。

  蓬松柔软大面包的猫耳朵抖了抖,觉得这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大面包伸出了一只小肉垫,矜持地在雪地上拍了拍,于是踩出了几个梅花印。

  其中一个宫女听到了动静,愣愣地抬起头,就看那只黑黑的小肉垫在雪地上又拍了拍,带着督促。

  福灵心至的宫女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我,我叫阿鹤。”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

  “她叫阿茗。”

  忍冬收回自己的肉垫,顺势舔了两下。

  阿鹤阿茗是吧,猫记得了。

  在雪地蹲坐久了,猫也觉得浑身有点僵硬,于是他四只小脚踩在雪地上,俯下了身,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先是拉得长长的,再猛地收缩回来,变成一只猫猫团。

  猫猫团站起来,朝她们喵了一声。

  猫要走了。

  明明是要去寿安宫听八卦的,结果先在外头听了一场信徒的祈求。

  好猫好猫。

  忍冬在心里夸自己,越过两个宫女,溜溜哒哒往宫内跑。

  雪继续在下,越发大了。

  就显得在扑簌落下的雪里面跑过的小猫,像是一只雪天的精怪。

  两个人愣愣地跪在雪地里面,一时间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还在做梦,互相掐了掐彼此的脸,才反应过来。

  再看现在的天色,她们立刻站起身来,急急忙忙洒扫了起来,将两把扫帚挥得舞舞生风。

  忙到晚上,她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住处,据说今天晚上在里头伺候的人又挨了骂,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惹得汪太妃不高兴了。

  晕乎乎睡到了第二天,她们还要爬起来做活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些许动静,似乎是在叫她俩的名字。

  两个宫女急急忙忙换了衣裳,推门出去,生怕是什么要命的事情,谁曾想呢,却是一个她们不太熟悉的女官。

  一刻钟后,她们跟在女官的身后离开了寿安宫。

  又是茫然又是狂喜,两种情绪在她们的脸上交错着浮现,这次两个宫女掐自己掐得更狠了,那种剧烈的疼痛,叫她们意识到这是活生生的现实。

  她们两个真的离开寿安宫,在拜了那只祥瑞后。

  老天爷,是真的。

  怨不得今年的雪来得这么及时,瑞雪兆丰年。

  果真猫猫是祥瑞啊!

  …

  大雪扑簌扑簌落下,冻得刚刚离开了汪府的大皇子的心也寒凉。

  今年的雪到底有些大了。

  大皇子上了马车,手中虽然捧着暖炉,可那温暖起来的温度却丝毫没法让他的思绪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没想到祭天大典上的失败,影响居然会这般深远。虽然他收尾得及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然而有些时候皇帝的怀疑是不需要证据的。

  更别说那些人死得实在是太早了些,将那毒也泄了出来。

  从后宫到前朝的打击绵绵不绝。

  汪太妃被撤夺了宫务,而他最近也屡屡受到打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就是有意要压他一头。

  可大皇子也做不得什么。

  毕竟谁又能与皇帝抗衡?纵然他先前拥有再多的好局面,在太初帝登基的那一瞬间,便很难翻盘了。

  直到今日。

  大抵是汪太妃在宫里头又受了什么刺激,在气得晕倒过后,醒来就给他写了一封信,叫他一定要回汪府一趟。

  大皇子不明所以。

  最近为了避嫌,免得太初帝留意到汪府。大皇子都安分守己,很少跟汪府往来,不过汪太妃甚少有这样强硬的命令,大皇子也只能顺从。

  去到了汪家,汪老夫人对大皇子的到达也有些疑惑,而当他取出汪太妃的书信时,汪老夫人大概是想起了些什么,便屏退了左右,将一桩旧事说给了大皇子听。

  汪太妃十来岁的时候,就在她将将要嫁给当时还未登基的先帝做侧妃前的某天晚上,汪家府上突然来了一个道人。

  那个道人自称窥探了天机,特来与他们分享这份机缘。

  一开始汪家也不信任这个道人,虽说的确将人请了进来,并好生招待,然而他所说的话只是听听便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一次,两次,三次,他所说的话都印证了后,汪家态度一转,直将他奉为座上宾。

  而在某个奇妙的夜晚,空中电闪雷鸣,不绝于耳,几乎将整个天地都贯穿。暴雨倾盆而下,将所有光芒都吞没。

  翌日醒来,伺候的下人去叫道人的时候,惊恐地发现道人死了。

  道人躺在床榻上,双手交叉在小腹,安详地失去了生机。

  那天晚上的电闪雷鸣与道人有关吗?道人是否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方才失去了性命?

  种种猜测争先恐后,他们悄无声息处理掉了道人的尸体,而后将他曾经的那些天机都隐藏了起来。

  而后数年间,那些天机有的应验了,有的没有应验。然而应验的还在多数。纵然没有应验的那些,也只是稍稍偏离了方向不曾真正出错。

  “所以……”

  在老夫人讲述完这些之后,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大皇子发出了一声叹息。

  “所以母妃方才坚定,陛下坐不稳这个位置。”

  大皇子直视着汪老夫人的眼睛,汪老夫人有些苍白而浑浊的眼珠子颤了颤,也平静地看了回去。

  他们两人没有提及的是,按照那个道人的预言,下一任君主也并非大皇子。

  离开汪家的时候,大皇子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只是他的力气看似大,最终还是强迫着又松开,将那张纸条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