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此时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下,澹台阗是不敢动的。毕竟忍冬现在之所以愿意趴在他身上,只不过是这只笨蛋小猫忘记了之前自己下的禁令。
等迟钝的猫重新再想起来之后,就会跟刚才一样跳起来,快快地跑走。
为了让这只猫再想不起来这件事,心机人提起了正事。
一些他知道,忍冬一直在意的事。
比如汪太妃。
果不其然,别别扭扭的忍冬一听到人提起了汪太妃,注意力猛地就收了回来,一双灿金色的猫瞳紧紧地盯着人。
那根缠绕在人手腕上的毛尾巴也跟着轻轻拍打起来,像是在督促着。
“忍冬前些时候,调走了寿安宫的两名宫女,大概她以为是我刻意打压羞辱,于是活生生气病了。”澹台阗提起汪太妃的时候,语气很冷漠,就像在提到一只不起眼的虫子,只不过因为忍冬在意,方才勉强留意了些,“大概有些日子没法兴风作浪了。”
不错不错,猫很满意。
忍冬上次在寿安宫回来后,因为答应了那两个宫女将她们调走,所以一直惦记着,生怕猫给忘了。
一路扑到了皇帝的身上。
刚钻进人的怀里,就喵喵呜将这件事情给说了。
澹台阗听完,便很随意地下了命令。
猫猫也根本不觉得人会反对,提完这件事之后,又在人身上腻歪了一会,不多时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直到今天澹台阗再提起来,猫才又想起。
“汪太妃是个笨蛋呀喵,心眼可真小。”忍冬蹲在人的身上,呼噜噜地打着响,“她都有那么多人,少两个也没事吧。”
要不是忍冬真的在两个宫女的身上闻到了难过的味道,猫才不理呢。
“寿安宫的宫人并非只伺候她一个,只不过从前她手中握着宫务,所以那些太妃都敬着。”澹台阗不紧不慢地说着,“而今不论是汪家,汪太妃,还是大皇子,都算不得什么要紧人物,她们也不愿再忍让罢了。”
从前自然是汪太妃想要什么,什么就紧着她。如今地位虽不说一落千丈,却也远不如从前。这等落差,以汪太妃这样的心性,自然是受不了。
猫猫嘀嘀咕咕说:“忍冬不喜欢汪太妃,也不喜欢大皇子。”
澹台阗赞同地捏捏忍冬的猫耳朵:“我也不喜欢。”
趁猫不备。
猫毫无所觉,妙脆角一把被压倒了。
“那人怎么还留着他们?”
忍冬好奇地扬起小猫头。
虽然猫现在的任务是让人成为明君,可是过往人的做派,猫也知道是有些残暴冷酷的,如若真是他厌恶的,怕是早就杀了个干净。
可皇帝会喜欢汪太妃和大皇子?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忍冬不觉得给予他们希望,又屡屡在他们希望能成的前一刻,重重打击,让他们气得呕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忍冬呆呆地看着澹台阗。
哇。
猫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坏的。
但人更坏!
猫喜欢!
桀桀桀,邪恶坏猫咪露出笑容。
坏猫咪配坏人,真是一对绝佳好搭档。
就在忍冬伸出毛手,想要拍拍绝佳好搭档的手腕的时候,猫手僵在了半空中。
等等等等等等,猫猫和人不是禁止接触吗?
猫猫惊得跳了起来。
澹台阗在边上轻轻拍了几下手,好似是鼓掌:“忍冬原来会飞。”
好一只小飞猫。
惊得弹跳到半空,又手忙脚乱扑下来的猫刚刚落地,一听到人促狭这话,勃然小怒。
原本应该落地就跑的猫,转身扑向澹台阗。
笑话猫!
人的屁|股,猫就笑挠了!
…
猫和澹台阗战斗到子时,挠屁|股大计失败了。不仅没能成功报复人,猫猫还被人困在了怀抱里,不知怎么的,就稀里糊涂一起睡了一觉。
等猫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寂静无声的福宁殿内,亮着一双幽幽的绿瞳。
好在是在龙床内,不然这半空漂浮着的两颗绿光,着实会吓到不少宫人。饶是知道猫主子的眼睛在晚上的时候会变成这般,然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鬼故事。
前段时日,东边那头还闹鬼了呢。
忍冬在宫墙下溜达,遍寻合适的隐蔽处的时候,就听说了。
猫听到两个太监在说话。
忍冬不大认识他们,总觉得面生。
他俩看似在干活,实则在八卦,这让八卦猫根本走不动。
“听说那几个就是被吓疯了,所以才轮到我们。”
“……不是吧,那我们可不是也要完蛋了?”
“最近都没遇到,说不定那鬼不会再出现?”
“难道我们就是拿来给鬼献祭的?”
听了这几句,蹲着的忍冬露出尖尖的爪子。
怎么在撒谎!
这一听就是在说猫,可是猫没有。
忍冬只吓过一次人类,后来还偷摸着去看过了,大家都好好的,猫还给他们送了很多礼物。
“是啊,说是被吓唬了后,床上还会出现死虫子,吓死人了……”
“不过也说有金子,不知道真的假的,若是真的,这金子我也想要。”
“你疯了不成?金子肯定是假的,但死虫子说不定是真的,你就为了这点毛头小利,要去撞鬼?”
“罢了罢了,没这样的福分。”
谣言,就是这样诞生的。
那些金子,都是忍冬精挑细选出能叼着的,怎么会是假的。
还有那些虫子,都是猫千辛万苦抓的!
猫,被泼脏水。
生气的猫生气地抓了他们一人一下,快快地跑回澹台阗身边。
脏兮兮的猫脏兮兮地用人的衣袍擦脚,擦了好几下,便听到澹台阗些许无奈地说:“是哪个惹得忍冬这般生气,嗯?”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在猫听来是宠溺,在其他人听来便是危险的苗头。
猫气鼓鼓地将事情说给澹台阗,澹台阗若有所思了片刻:“忍冬,也给其他人送这些?”
忍冬:“人不是说,不许吓别的了吗?”
那猫就很好心去看一下,免得真给吓死掉了。
而且电视都说了,上门看病人,要带点东西。
猫猫就带了点虫子和金子。
礼数很周到的一只猫。
“那也只许给我送。”澹台阗的语气听起来冷冷淡淡,可是这话怎么透着些霸道,“谁也不给送。”
忍冬:“只是虫子也不行?”
至于抓老鼠和蛇,这些幸福的美味肯定都是优先给澹台阗的,别的人,猫也不肯送的呢!
澹台阗的嘴角抽|搐了下,仍是笃定地说:“嗯,便是连这些也不成。”
好吧喵,霸道人。
忍冬舔了舔肉垫,心情莫名其妙高兴起来。
只是还没等舔第二口,就被澹台阗掐着前爪拎起来,用湿帕子制裁了忍冬脏兮兮的肉垫。
将猫擦干净后,澹台阗的手指点了点忍冬的猫鼻子,“你便折腾我罢。”
明明已经习惯了擦拭肉垫,一生气起来,就故意拿着人的袖子来当擦脚布,真是只小坏猫。
忍冬卖萌装乖地歪着小猫头。
“人说什么,猫听不懂呀咪~”
之后,猫就再也没听说过闹鬼的事情,也没再见过那两个宫人。
忍冬还努力地找了一通呢!
努力小猫仍想给自己正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福宁殿没有鬼。
只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猫妖。
午夜时分,趴在澹台阗胸|前的猫这么想,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来看去,觉得人睡掉的时间也太长了!
忍冬都被迫打破了猫与人的接触禁令,已经不计前嫌趴在人的身上睡了这么久,人还胆敢不醒。
人就该学习猫的睡觉时间。
一次睡一会,一天睡好多次,间断式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