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杀了?谁?
一时之间忍冬有些困惑。
澹台阗在说什么?猫怎么跟不上?他们刚刚的对话里有出现这么一个人嘛……喵!
忍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少年摁在澹台阗肩膀上的手忍不住抓紧了,那力气或许有些大,可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对忍冬所给予的任何东西都甘愿承受。
“你刚刚说的人,指的是过去的澹台阗吗?”
忍冬难以置信地问。
澹台阗没有回应他,可那双凶戾的眼睛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是在发疯吗?怎么会想要杀掉过去的自己?过去的人一旦不存在了,那现在的人肯定也会消失呀!
这样简单的道理,就连猫都明白,人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可是那暴戾的杀气并非虚假。
忍冬死死地盯着人的眼睛,全然感受到了那一种暴虐的怒火。
那是对于过去的自己的憎恶。
只因为刚刚忍冬提及到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忍冬的假设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如果那个时候的澹台阗知道忍冬是真的,大概不会给猫靠近的机会。
而小猫在任务的驱动下,肯定会一次又一次的靠近澹台阗,而那个时候,澹台阗会做出什么……
一旦那个念头浮现出来,男人的眼底便有难以遏制的杀意蓬勃而出。
啪的一声响,忍冬的两只手抬起来,一下子盖住了人充满杀气的眼睛。
“不许想了!”
忍冬凶巴巴地说,“不会有这样的可能性,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现在只能想忍冬,只能想猫。”
猫就在这里。
忍冬亲亲人的嘴巴,亲亲人的脸,亲亲人的下巴,又亲亲人的脖子。
猫的亲亲与人的亲亲不一样哦。
猫亲得很轻,却细细碎碎,不曾断绝。
那些暖意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来,也就将人的煞气一层又一层覆盖住,仿佛太阳消融了雪意。
很管用的小猫让人放松。
为了消灭人残余的寒气,小猫按摩师提议给人又做了一次按摩,这一次是认认真真的按完了,猫也没有睡觉。
然后就在今天迎来了人的解雇通知!
…
忍冬靠着回忆昨天的事情,忍耐住了咕咕叫的冲动,矜持地等着那些太监宫女将膳食一一摆完之后,才又矜持地看向澹台阗。
快把猫端过去!
懒猫懒猫,一步也不想动。
今天的饭一定很好吃,毕竟小猫的味觉很厉害。忍冬都觉得特别香的东西,一定不会有错。
澹台阗端着小猫大人到了桌前。
今天忍冬大概是要贯彻落实懒猫的根本方针,就连吃饭也要人喂。
可惜呀可惜。
因为太好吃了,猫在勉强忍住了前面两轮的喂食之后,第三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太慢了!
忍冬一跃而起,自己朝着食物进攻。
稀里咕噜,吃得喵喵叫。
澹台阗根本不觉得和一只猫共食有哪里觉得奇怪,在忍冬吃成小花脸的时候,还会用手帕给他擦一擦。
忍冬胡乱地在人递过来的手帕上,将脸撞了个遍,转头又加入食物大战。
像是一只饕餮美美饱餐了一顿后,忍冬才转而扑向已经吃完正在优雅端着茶碗的澹台阗。
猫的动作很轻盈,嗖的一下钻进了人的怀里,然后自顾自地盘踞下来。
吃饱饭足的猫很慵懒,一边抬着肉垫洗猫脸,一边吸溜吸溜问:“人,还有幻听吗最近。”猫猫说得颠倒错乱,含含糊糊。
虽然小猫按摩师失业了,但小猫医生仍然在岗。
“没有。”澹台阗神色淡定,好似昨日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是自己,“也没有幻觉。”
忍冬很满意地喵喵叫。
毕竟忍冬只要感觉到自己充盈的妖力,便会立刻前来给人治疗,多与少,猫并不在乎,只求一个源源不断。
在猫的苦心孤诣之下,将人呵护得很好!
【任务任务一已完成】
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忍冬呆掉,咦,这么快吗!
不对,不对,不对。
人,不是还有一个病吗?
而且第一个病真的治疗好了吗?
小猫医生发出疑问。
【澹台阗的幻听与幻觉并非纯粹的精神疾病,与其血脉有关。在宿主治疗一段时间后,已经调和好体内人与妖之血脉的冲突,只要没有意外,便不会再起波澜。】
这个病无法根治,可只要做到这个地步,便已经算是治疗得当。
毕竟总不可能将血脉的一部分剔除掉。
“那人的另一个病呢?”
忍冬急急地问。
【另一个病并不会影响到主线任务,只有可能将澹台阗变成一个大淫|魔。】
统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忍冬蜷缩着肉垫打了一套小猫拳,却还是高兴了起来,在人的身上跳来跳去。
许多事情并不会波澜壮阔,大张旗鼓地发生,而是会在一个静谧的,祥和的午后悄然出现,就像是主线任务一的完成。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
可这一天,这个时辰,对忍冬来说却已经截然不同。
人终于不会再遭受那些痛苦,那对忍冬来说,就是取得了大胜利!
忍冬开始唱起了喵喵胜利之歌。
“厉害小猫……喵喵喵……忍冬是猫猫大王……哦哦哦……”
忍冬的两只爪子放在嘴巴前,做出好像话筒的形状,开始喵喵喵大吵大闹,还像小软糕那样在人的身上滚动。
喵喵咪咪的语言只有澹台阗能听懂,但那不着调的腔调也确实听不出来在唱着什么歌,只依稀从句子里听得出来猫的兴奋。
澹台阗不得不抱住这只在他身上扭来扭去,软得几乎要变成猫猫饼的小猫妖,毕竟要是不抱紧一会,忍冬怕是要像流水般淌下去。
“怎么高兴成这样……”
澹台阗有些叹息地捏了捏忍冬的爪爪,猫脸每根毛毛都透着喜悦的味道!
忍冬立刻翻身而起,飞扑向澹台阗,湿凉凉的鼻子蹭上人温热的嘴巴。
少年的声音兴奋而快活。
“人,你的病,好了!”
猫猫快快跟人分享这个大喜事,声音里透着谁都能听出来的快乐。
“澹台阗,你高兴吗!”
人当然会高兴。
猫想,毕竟不会再有痛苦,也不会再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那该多好呀。
可是澹台阗在短暂的沉默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是的,我很高兴。”
原本兴奋到每一根毛毛都透着喜悦的猫突然顿住,狐疑地盯着人,肉垫试探着踩了踩,“人,真的高兴?”
“自然是高兴。”
那些痛苦与绝望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忍冬的鼻子吸了吸,仿佛是在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很快猫发出愤怒大叫:“骗猫!”
猫根本没有在人的身上闻到快乐的味道!
澹台阗拧了拧忍冬的猫鼻子,那动作很轻,就像是蹭了一下,“忍冬这么厉害,都能闻到人的情绪?”
猫当然厉害。
人痛苦的时候,味道也是苦苦的,就像是在拼命咬人一样。人高兴的时候,忍冬就会轻飘飘的,好像踩在棉花上。
可是现在澹台阗虽然说他高兴,可是忍冬并没有踩在棉花上!
大骗子!
大概是因为忍冬孜孜不倦想要一个回答,也或许是因为确实瞒不过猫,澹台阗只好说:“忍冬实在是睿眼识人。”
小猫的大尾巴在身后拍了拍,肉垫不耐烦也跟着踩了踩。
小猫法官正听着呢。
如果人接下来说的话不好听,那猫就要咬人了。
“能够摆脱那样的困境,自是愿意的。”澹台阗捧着忍冬,两只大手牢牢的撑住了这猫团,“只是我记得,忍冬是为了助我而来。”
无数次无数次,猫都很坚定地对人说,猫会帮人。
“倘若我身上再无这种疾病,倘若我已然痊愈,不再经受痛苦,那忍冬会弃我而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