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澹台阗的手掌还按在忍冬的肚子上没挪开。
“忍冬不如摸摸看自己的肚子?”
猫不管。
人抢走猫的饼子,猫就抢走尾巴不给人抱。
忍冬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往左边挪开,不乐意地噘着嘴。
噘着噘着,忍冬的视线突然看到澹台阗刚才在用的毛笔,就也给抢了过来,架在了小猫的嘴巴子上继续噘着。
哼哼哼猫猫一眼就发现这个位置刚刚好!
澹台阗想笑。
却怕笑起来,再招惹这只还在气头上的小馋猫。
他强行压着那股笑意,强行将话题带回刚才的事情上:“上一辈,太皇太后生有世宗,先帝两人。而后宫里便只有两个庶出的皇子,其中一个,被封为平阳王。”
忍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冒出来的两只猫耳却听得津津有味。
“平阳王早年被分封出去,只在世宗和先帝去世的时候回过京城。”澹台阗的声音淡淡,“许修平既与他有关,那这位好皇叔应当也是有些想法的。”
忍冬努着嘴说话:“怎么是个人都想做皇帝?”
猫说话的时候哼哼唧唧的,毕竟为了不让毛笔掉下来,可是要很努力的。
“因为拥有着无边的权势?”
“但也有很大的责任吧。”忍冬继续哼哼唧唧地说,“人总是工作到好晚!”
有时候小猫都睡掉好几觉,结果人还没回来。
澹台阗戳了戳忍冬的腮帮子,轻声说道:“不酸吗?”
一直这般努着嘴架着毛笔。
忍冬转头看着澹台阗,架着的毛笔也稳稳当当架在嘴巴和鼻子中间,那嘟起嘴的模样滑稽又可爱。
人往前靠了靠,趁猫不备偷袭了下。
忍冬被澹台阗亲了一下,毛笔险些掉了。
澹台阗取走毛笔,随手搁置在桌上,又亲了亲忍冬的嘴唇,“还气吗?”
小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根本不记得生气是什么。他往前凑了凑,主动用鼻子蹭了蹭澹台阗的鼻子。
“猫每天都生气好多次。”忍冬很有自知之明,“一会就忘掉掉了。”
澹台阗捉着忍冬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再亲亲忍冬。
“那下次生气的时候,多亲忍冬几下,忍冬会忘掉更快吗?”
猫觉得赚大了。
忍冬立刻点了点头。
于是澹台阗就亲了忍冬好多下。
猫赚好多。
赚好多的猫很好说话,就算人想要将大尾巴抱回去,也很大方地答应了。
“平阳王想要皇位,所以就散播谣言来抹黑世宗和先帝吗?”忍冬被摸了好几下尾巴,重新想起听了一半的事情,立刻好奇地戳戳人继续讲,“人怎么不立刻查他?”
毕竟之前就已经查到了许修平,还查到了平阳王。
如果早就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也未必会发生山外寺的事情。
澹台阗冷淡地说道:“多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个困惑,不知是我的疾病太过严重,还是这个世界当真存在奇异之事。”
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忍冬的大尾巴。
“留着平阳王不管,自是因为他的身旁,也曾出现类似的事情。”
忍冬立刻知道“类似”的事情是什么。
如汪家,如澹台德的母亲。
在澹台阗登基后,就一直派人彻查与此有关的事情,在意识到平阳王的身旁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澹台阗自然不会立刻动他。
况且。
澹台阗露出一个有些嘲弄的微笑,淡淡地说道:“那些,也未必是谣言。”
忍冬的尾巴竖起来。
忍冬的耳朵也竖起来。
忍冬捂着自己的脸蛋做出呐喊的模样。
澹台阗失笑。
“怎么这般搞怪?”
忍冬的双手握成拳头,揉了揉自己的脸,“人不觉得很贴切吗?”
想了想以前那些人类卖萌的模样,还歪着头,两只手在脸颊边比划了下,“喵~”
那些人类都是假猫。
可忍冬是真猫!
“可爱吗?”
真猫还要好评。
“不许说不可爱。”
澹台阗终是忍不住将忍冬抱了过来,少年顺势趴在人的腿上,还不忘要人回答:“人怎么不说呢,澹台阗,澹台阗,澹台阗~”
小猫在人的身上打滚。
澹台阗应了声:“可爱。”
他感受着大尾巴兴奋扑起来的力道。
“再没有忍冬这般可爱的猫。”
忍冬这才心满意足。
心满意足到了一半,人刚才说的话才后知后觉地撞进猫的脑子里,猫再一次做出震惊的表情:“居然不是谣言吗?”
澹台阗冷笑了声:“若是假的,他又怎会有信心?”
忍冬冥思苦想。
人说不是谣言,是说世宗遗腹子的事,还是说先帝掠夺世宗嫔妃的事情……等等,原本趴在澹台阗腿上的猫嗖嗖坐了起来,忍冬可是很聪明的猫,立刻就猜到了!
忍冬两条胳膊抱住了人的脖子,将脸靠在人的耳边说悄悄话。
“他们在针对人,会不会赶你?”小猫的声音又轻又急,“如果人被赶走了……”
澹台阗抚着忍冬的后背,耐心等着他下一句话。
忍冬恶狠狠地说道:“那猫就跟着人走!”
想想又说,“猫可以打猎养你,给人打好多老鼠,鸟,还有蛇!”
澹台阗静静地看着忍冬,手指抚过忍冬有些激动的脸庞,轻声细语地说道:“忍冬的狩猎技术很厉害。”
对的喵对的喵。
忍冬用力地点点头。
猫很厉害的。
忍冬将爪子递给澹台阗。
就是这双厉害的爪子。
澹台阗握住忍冬的手,沉默了半晌说道:“忍冬从前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忍冬歪着头,就是那样养活自己呀。
“找吃的,吃完然后睡觉,和猫打架,和人打架,打完换个地方睡觉,找纸箱子,再继续找吃的……”
忍冬掰着手指数。
其实猫的生活每天都很随便而简单。
流浪猫都活不了多大岁数的,从出生开始寿命就在倒计时。
猫那会都不知道,猫可以活那么久呢。
哼哼,所以忍冬还是厉害。
忍冬兴冲冲地扒拉着澹台阗说:“猫可以养自己好久好久,肯定也能养人好久好久。就算不够吃,忍冬也可以先都分给你……”
澹台阗轻轻笑了下。
忍冬骤然住了嘴,猫耳朵下意识塌了塌。
那是猫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
澹台阗看着是在笑,可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害怕。
在那看似温和的表情下隐藏着的却是暴戾的怒火,好似随时都要勃发。
猫小小声地说道:“人,猫很厉害的。”
人是觉得猫的狩猎能力不够好吗?还是觉得猫不能养好人?
“不是的。”澹台阗的手指抬起,轻轻拨弄着忍冬的猫耳,不愿见那轻薄而漂亮的耳朵塌下来的模样,“我只是在想,过去的忍冬吃了那么多苦头。”
他顿了顿,眉间有些冷意。
“我便压不住情绪,是我吓到忍冬了。”
原以为忍冬是在出生不久后便遇到了他,最多也便是吃了些许苦头,之后便是在澹台阗的掌心里娇生惯养地长大。未曾想过他身为小猫妖,或许从许久前便是小猫崽的模样,而在还未长成的时候,也是摸爬滚打吃了那么多苦。
澹台阗捏了捏忍冬的手掌,抬起他的手亲了亲无名指的戒指。
小猫的心随着人的话语重新欢快起来。
忍冬喵呜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骄傲地说:“猫将自己养得很好,活得棒棒的,没有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