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好像上一刻才只有巴掌大的小猫,下一刻就长大了。虽然还是小小的一只,但是身上已经有了发|情的味道。
对于动物来说,在春天发|情,是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这本就符合自然规律。
于是在到来的第一个春天。
巨兽狩猎了忍冬。
动物就是这样纯粹而遵从本能的,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与不喜欢,只知道这么做是舒服的,就大概是喜欢的吧。
但说不准这样的喜欢,也可以跟下个人做,又或者另一个人做呢?毕竟亲吻是舒服的,舒缓也是舒服的,而当这些舒服都是由澹台阗所给予的,那此时此刻自然喜欢他。
澹台阗从来都纵容着岁岁依着本能的行事,而当那种纯粹的本能降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种极为强烈的贪婪与不甘。
不够。
不够。
完全,不够。
仅仅只是出于本能的喜爱,远远不够。
是出于对豢养者的爱,是出于对给予抚慰和快乐的满足,还是真真正正的拥有情感的爱?
少年究竟能不能分得清楚这几种所谓的喜爱是截然不同的意味?他昨夜的袒露是真的喜欢,还是出自于肉|体的缠|绵?
澹台阗自然可以问,少年也必然会答。那清甜的柔|软的嗓音会吐露出所有叫他疯狂的语句。
但那是真心吗?又或者是少年又一次想诱骗他,从他身上获取某些东西?某些能叫他维持这具身体,某些能叫他强大的力量,比如精气?
哈,不然少年何须一次又一次纠缠,渴望诱|惑着他堕|落?
澹台阗太敏锐了。
他猜到的太多,看到的更多,所渴求的所要的只有更多,与更多。
大概是那梦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睡前的接触,那些被药效镇压下去的热潮,在皮肤下刺刺发挠着。
是该需要重新吃药再镇压下去。
澹台阗面无表情地坐在黑暗里,那取出来的药瓶就放在他的手边,可他却没有去吃,而是在片刻之后,将那些药丸全都化在了茶壶里。
睡得晕乎乎的少年猛地听到耳边一声脆响,他猛然坐了起来,四处摸摸找澹台阗,迷迷糊糊着说:“怎么了嘛?怎么了嘛?”他根本就还没清醒,所以说话也含含糊糊的,透着撒娇的软气。
“无碍。”澹台阗这么说,“失手摔了个茶壶。”
冷冷的,幽幽的声音。
他就站在床边,将半睡半醒的少年重新摁了下去,皮肤接触的地方不那么熟练地,缓慢地泛起了些许燥热,“继续睡吧。”
在人的安抚下,少年就像是一只没有戒心的猫,又继续呼呼大睡了。
澹台阗克制住自己有些痉挛的手指,那种汹涌而澎湃的渴望在药力失效之后,变成某种难以遏制的浪潮。
床上的少年蜷|缩着身,睡得十分香甜。
在澹台阗的身边,他总是如此,仿佛这里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堡垒,从来都是信任如初。
然而,然而。
在澹台阗那皮囊下面所藏着的实在丑陋可怕,那只疯狂的怪物根本不知何为克制,何为收敛。一旦释放出来,那头怪物只会毫不犹豫地撕咬着忍冬,就如同梦里的那头巨兽对待着猎物那般残酷,将他囫囵地吞到腹中。
因为只有那个地方最安全。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共生一体,永不分离。
也只有这般,那永不知休的贪婪,疯狂叫嚣的欲|望,好似也终于能平静下来。
澹台阗太贪婪了。
他要的实在是太多,哪怕忍冬已经给予了他所能给予的一切,他犹然觉得不够。
真心与谎言,他不在乎了。
只要少年一辈子也无法逃离身边。
他不能……
澹台阗的手指插|进发间,将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推,愤怒,恶毒,残酷的种种念头盘旋着,随着药力的消散,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既然忍冬所给予出来的不够多。
那他主动去掠夺不就成了?
哪怕是用哄骗,欺瞒的手段,只要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任何方法,都当尝试。
卷成卷卷的忍冬在梦里也无声无息哆嗦了下,仿佛感觉到那种可怕的气息,却因为实在太过困顿,挣扎着也不能醒来。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忍冬还是猫猫的形态的话,这样突然的响动,肯定会把他彻底吓清醒了,而且猫本来就是晚上不怎么睡觉。
当忍冬变成人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体还是会依据着人的习惯,晚上是要睡大觉的。
所以睡啊睡,睡啊睡,睡啊睡……等忍冬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唉!
这种熟悉而沉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每一次猫猫入梦都没办法及时脱离,没脱离就算了,醒来的时候都是这么晚,人早早就不在身边了。
忍冬滚到床边,探出帷幔,在确定现在的时间,人已经去上早朝之后,他就猛地缩了回来,变成了一只小猫。
忍冬在整张龙床上猫腾猫跃。
蓬松柔|软的毛发随着他的动作轻盈地上下,落下几根毛毛。
很好很好,忍冬的毛毛还是干燥的。
梦里的猫猫实在是太凄惨了,被嗦得像个芒果核,湿哒哒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恶了,但是小猫又那么小,根本没有办法逃脱那只巨大的野兽。
小毛球可怜兮兮的被大毛球抓住了。
不过梦里的巨兽非常依从着他的本能,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忍冬也曾经看过他在狩猎时候的模样,肆无忌惮地撕咬着猎物的身躯,有时候比起进食,更像是一场酣汗淋漓的屠杀。
那种撕咬的狠厉,与宫外的那种屠杀,隐隐约约重叠在了一起……所以其实人的本性就是这么凶残暴戾。
有时候面对那种疯狂的恶意,就算是忍冬也忍不住炸成毛毛球。
可是沐浴着鲜血回来的巨兽,又会伸着粗厚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小猫,就是为了将他有些乱糟糟的毛发舔顺了……好了好了,等等打住了,不能再想那根舌头了。
忍冬竖起自己的后爪,先舔了舔自己肚肚上那一小块白毛,然后没忍住就往更下面的地方看去。
这看起来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嘛,也不知道梦里的澹台阗一直盯着。
毕竟作为一只猫,忍冬都没仔细看过那里的样子呢。
至于至于作为人的时候……
人的身体跟猫的身体又不一样,人的挂件是长在外面的,猫的身体挂件是长在里面的。
忍冬没忍住舔了舔,好吧,没有感觉。
毕竟跟梦里不一样,现在又不是春天,猫是没什么发热的感觉的。
黑色大鸡腿若无其事地放下了自己的后爪,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软倒在床上的猫一个翻身,就猛地对上了身后挑开床帘的身影。
一个人。
一个澹台阗,就那样站在那。
叫猫晕倒!
这个时辰人不应该已经去上早朝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猫猫已经忘记了,就算是皇帝也是有休沐日的。
忍冬开始飞快在整张龙床跑酷啊啊啊人看到猫猫在舔了!
那是一种奇异而微妙的羞耻心。
如果是一只纯粹的猫,那大概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遵循着纯粹的兽性与本能,在野性的呼唤下,就算当着人的面交合也没有什么羞耻。
可偏偏忍冬既不是纯粹的人,也不是纯粹的猫,所以那种羞耻就介乎二者之间。
他隐隐觉得身为一只猫,在人的面前做出这种事情,就算是人类也不会多想,顶多就会觉得动物是不是发|情了……可猫开智了,猫知道人类是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做的,尤其看到的还是澹台阗。
啊啊啊啊啊!
猫猫狂奔的速度太快了,大抵是从来没有见过忍冬如此暴走的时候,澹台阗也不得不伸手一抄,眼疾手快将疯狂绕圈的猫一把抱住。
忍冬疯狂地在人的怀里挣扎,就像一尾活蹦乱跳的鱼,滑不溜秋的,真的很难捏住。
最后一尾忍冬变成了一兜忍冬。
澹台阗将猫装进了布兜里面。
很可恶的布兜使猫无法逃脱,坏布兜。这时候,猫又不喜欢布兜了。
被兜在布兜里的忍冬悬挂在屏风上,面对着人类凶凶的眼睛,没忍住将整只猫缩在了布兜里面。
如果猫猫什么都看不到的话,就什么也不知道。
猫猫开始逃避。
将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藏在了布兜里面。
忍冬感觉有一根手指隔着布兜戳了戳猫屁屁,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忍冬跑什么?难道是春天来了,所以有使不完的牛劲?”
人嘲笑猫,现在明明不是春天!
一兜猫猫蠕动着,将猫屁|股换了个方向。
于是那根手指头就戳了戳小猫头。
好可恶的人类,真想啃着他的手指磨牙,忍冬趴在布兜里面生气地喵喵叫。
“可恶的人,在梦里将忍冬嗦成芒果核,猫猫都没有说你,”忍冬叽里咕噜地跟自己说话,“怎么那么小气,看到就看到了,干嘛要说出来呀喵。”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要说多遍才能够表现出来人的可恶!
看看猫多大方,就算梦里被舔成那样,也没有找人算账。人实在是坏心眼,总是故意逗猫。
忍冬算是知道了,澹台阗有时候真的坏坏的,就算看着面无表情,正正经经的一个人,也会偷摸着在猫不注意的时候,用脸袭击猫的肚肚;还会在猫咪没发现的时候,偷偷往猫背上放东西,然后猫一动的时候,那些小玩意稀里哗啦掉下来,把猫吓得毛绒绒。
但再一看呢,那些又是猫猫很喜欢吃的肉干,愤怒的小猫就一口全部都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