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朝不是找找
戚老爷子这次是真气狠了,连个蒲团也没有给他,就这么生跪着。
戚别俞看着香炉里插着的三根清香,知道老爷子气儿还没消到一半,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人的眼睛闭上了,听觉通常就变得十分灵敏。
佛龛外是书房,门被敲响,有人进来。
戚别俞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是谁。
爷爷说了,谁也不许求情,他没想到,谁敢在这个时候进来。
许涵还在学校,估计赶不回来。
姑妈刚来说了没两句,就被狠狠骂回去,大概也不会再来。
……
也不一定,说不准是怕他被爷爷打死。
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有人……要见阿俞……”
李妈的声音?
谁要见他?
戚老爷子沉稳雄浑的声音响起:“裴家的小女儿?见阿俞做什么。”
裴家小女儿。
裴清宛?
不,改名字了,现在应该叫裴苒。
戚别俞作壁上观,想听听裴家今天唱的是什么戏。
“……跟来的说是阿俞的同学,名字叫徐若缇。”
戚别俞猛然睁开了眼。
徐若缇?
他来干什么?
裴苒?
他们怎么搅到一块儿去了。
戚老爷子回答:“不见,让南乔找个理由回绝了。”
毕竟位高权重了半辈子,除非今天是裴家的老先生来了。对一个小辈,他没有非见不可的理由。
戚老爷子走到佛龛门口,冷声:“跪好了,想清楚了再叫我。”
戚别俞被一声“徐若缇”打断了思维,沉默片刻,终于想好说辞。
“动手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他跪在佛像前,却并不显得卑躬屈膝。
戚别俞双手合十,虔诚轻拜:“父亲造的孽,我来替他还。”
【为爱发电满200加更】
快来猜猜戚会长干了什么呀呀呀,还有他会不会见小徐总捏。
第120章 他在拜佛
*
“阿俞在拜佛,现在见不了客人。”戚南乔笑得温和得体,“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我让李妈去买菜。苒苒,我也很久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这一席话又是买菜又是很久没见的,裴苒当然听得出来是在赶人,于是也不多作停留。
该见的都让徐若缇见了。
她起身:“星华还有彩排,徐若缇也要回去听课。就不多打扰了,戚阿姨,我先走了。”
徐若缇跟着起身:“阿姨再见。”
戚南乔招了招手,旁边的人递上两串念珠。
戚家信佛,送这个倒也不稀奇。
“看这孩子手上这串沉香手串成色好,”戚南乔客气地笑了笑,“这是念珠沉香,每串有108颗,护身保平安的意思,你们年轻人或许不信这个,权当戴着玩玩。”
徐若缇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缠绕的沉香手串,孙砚阳送的,说是能治心浮气躁。
裴苒接过:“谢谢戚阿姨。”
戚南乔暗自轻轻松了一口气,起身送客,却又隐隐担忧自己那从小优秀到大的侄子会不会被父亲给打死。
*
“你知道戚别俞为什么不能出来见你吗。”裴苒坐在豪车后排,一只手轻轻撑着太阳穴。
徐若缇坐在她旁边,有点不明白姐姐今天带他跑一趟是为了什么:“嗯?”
裴苒转头,脸上表情很浅:“戚别俞是戚家唯一的儿子,而他爸却在前段时间带回来一个三月怀胎的女人,你知道这件事吗。”
徐若缇点头:“我听见宋思盏说了。”
虽然是偷听的。
“戚老爷子不允许这女人进门,却在孩子身上犹豫了,最终决定留下来。”裴苒手里轻轻捏着戚南乔送的念珠。
她转头看向徐若缇,目光如炬:“如果你是戚别俞,你怎么做?”
徐若缇笑了:“那肯定不愿意啊,我会闹的。当了18年独生子,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弟弟妹妹分家产,这事儿谁能愿意。”
戚家就更敏感了,分的不仅是数目庞大的家产,还有泼天的权势。
“他妈妈就闹了,闹得沸沸扬扬,戚家几乎天翻地覆。”裴苒平静地盘着手里的念珠,不紧不慢,“但没用,戚老爷子数十年如一日地一言九鼎,说如果她再闹,要么送去精神病院,要么回娘家养精神,再也别见儿子。”
徐若缇顿了顿:“然后呢。”
“戚别俞没闹,”裴苒垂下漂亮的一双剪水瞳,清冷眉眼仿佛富士山下一层薄雪,“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徐若缇记起来这段时间戚别俞接的电话,那些冷漠又锋利的语气,心里渐渐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问:“嗯?”
裴苒讥讽地用手指捻着手里泛着上好光泽的念珠,似乎在讽刺:“宋家刚到的消息,他今天强行把人从疗养中心带走了。”
徐若缇眉心一跳。
裴苒扔了念珠,转头看他,一双眸子清冷:“不知道给了什么条件,但那女人出来的时候,肚子已经空了。”
【为爱发电满200加更】
第121章 怪不得
徐若缇太阳穴狠狠一跳,感觉一瞬间耳鸣了。
……
怪不得。
怪不得系统慌成那样。
戚别俞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
“戚老爷子信佛信了半辈子,”裴苒看着被丢在一旁的108颗念珠手串,不屑地笑了,“从小培养的孙子杀心诛心的事说干就干,肯定气疯了。刚才说他拜佛不方便下来?估计是在上面跪着呢。”
徐若缇安静了半晌,只憋出来简短的一句:“胆子真大。”
裴苒笑了。
“戚家只有他一个后辈,能力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众。难道为了一个没出世的孩子放弃戚别俞?”裴苒语气平淡地说着,“最多打两下,跪一跪……你没看见戚南乔的脸色?就这样她都还心疼得不行,更别提戚太太了。再闹两下,递个台阶,就能把戚别俞保下来,毕竟戚老爷子自己也忍不下心,能真的对孙子怎样。”
“这招虽险,胜算却大。”裴苒拧开一瓶水递给旁边的徐若缇,转头看过去,笑了笑,“不,他是稳赚不赔。”
徐若缇感觉到脑袋一阵清明,天灵盖都快捂不住了。
回想自己之前做过的一切,无异于刀锋舔血,踩着高压线蹦迪,还觉得自己死不了。
“也怪不得他。”裴苒笑了笑,“是他爸的错,他母亲已经精神不正常了,那女人还在疯狂叫嚣,想尽办法将话传到她耳朵里刺激她。”
“也是因为愚蠢,被戚别俞三言两牵着走,就把孩子打了,唯一的筹码。”
一个男人的错误,却让女人和孩子来痛苦。
“我让你离戚别俞远点,跟别的没关系,他这个人心太狠。”裴苒偏头,“你想玩,我不拦着。我只怕你玩脱。”
徐若缇喝水的动作轻轻一顿,转头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姐你关心我,想起来了?”
裴苒摇头。
徐若缇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我这个人比较信第六感,”裴苒的指尖落在自己太阳穴上面,“而且你叫姐姐的时候,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徐若缇像等待夸奖的小猫小狗似的,偷偷靠近她:“什么感觉呀。”
裴苒看他一眼,笑得很温和:“一巴掌抽死你的感觉。”
徐若缇不说话了。
“我的意思是,你做一切决定我都不参与,但需要你自己想好,戚别俞就像个性价比不高的定时炸弹,我的话只是提醒。”裴苒开口淡淡叙述,“你也不用听什么系统乱七八糟说的话,戚别俞确实有家世,但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让你变得畏手畏脚。”
裴苒看他,神情很从容:“徐若缇,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
宿舍里开着空调,灯光很亮。
徐若缇心情绝好,坐在书桌前翘椅子,嘴里还哼着歌。
门口“滴”地一声,门被推开。
徐若缇转头。
戚别俞推门进来,外套的袖口被推到手肘,拉链头撞在门边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