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饭王
他的视线转到房间的桌面上,被铁笼牢牢锁在内的615系统正坐直了身体看着他。
见他醒来,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喵喵叫。
沈秧歌从床上下去,他赤裸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之前那种冷得透彻骨髓的感觉仿佛还鱼留在躯体里,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喵喵…”
615系统叫了几声,爪子扒拉着笼子,似乎在告诉沈秧歌,它想出来,沈秧歌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却能大概猜出它的意思。
便想把它从笼子里面放出,可刚触碰到笼子表面,一种无形的禁制便将他隔绝在外,沈秧歌眼神微变,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脸正色的问:
“系统,刚才我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的话你就叫一声,不是的话,你就叫两声。”
“喵!”
果然,他做的不是梦。
沈秧歌:“我刚才好像被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有一群人围着我在跳大神,暂且这么说吧…”
桌面那盏昏黄的油灯像是守护着他仅存的清醒。
“我看到你也被带去了,不过当时的你是昏迷的,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事情的过程。”
“喵!”
“你知道?”
“喵!”
615系统很急,像有什么话想要表达出来,可怎么沟通都只能发出喵喵的叫声,急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沈秧歌安抚着说:“五天之后你再告诉我吧,现在问你,你也说不清楚,不过不用太担心就是,我觉得那些把我们带去的人,对我们没有恶意。”
他反倒觉得那些面具人很敬仰他。
当时他一脚踩空,回头看了一眼,面具人们似乎在目送着他离开,耳边众多的窃窃私语化成了一道道恭送和催促着让他早些回去。
沈秧歌终于知道他听到那些声音为什么见不到人,那些声音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那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就比如植物和动物…
“喵喵喵…”
615系统被安抚住,舔了舔猫爪子,趴着不动了,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沈秧歌喝了杯茶,实在睡不着,就起来走到窗前,打算看看月色。
窗户的位置没有油灯,他眼神儿不太好,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可奇怪的是他刚要摔跤,就有什么托住了他,等站稳,沈秧歌只当自己不小心,没放在心上。
站在窗前没小半柱香,窗纸就被什么东西给戳破了,他诧异地看了眼,是一根竹管子。
管子内有什么东西喷出来,沈秧歌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把管孔堵住了。
“嘣…”
窗户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沈秧歌:“……”
不是吧。
他警惕的打开一扇窗,目光往外瞥了眼,在走廊的灯笼光芒照映下,一个身穿黑衣的刺客正倒地不起,昏迷得不能再昏迷。
沈秧歌嘴角抽搐,刚要感慨这刺客脑子有病,就见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好似传出了什么笑声。
他掏了掏耳朵,笑声没了。
幻听?
“抱歉沈大人,本想让他的同伙出现再一起收拾,没想他一个同伙都没有,还…”
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但沈秧歌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他摆了摆手,重新把窗户关上,至于那名自己毒晕了的刺客,在第二天早上已经不见了踪影。
夜闯东宫的刺客数不胜数,沈秧歌没怎么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他比较注重的是他听见的那些偷笑声。
还有,明明晚上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白天又变回年迈的老头。
这让他头疼不已。
他想走到院子里看看那些花花草草,听一听它们是不是能够交流。
“哈哈哈…”
“我真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刺客,他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八皇子锤桌大笑,边笑边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第343章 我终于精神分裂了?
边吃边笑的后果就是呛个半死。
八皇子掐着脖子,被呛得整张脸通红,他这副模样落入沈秧歌眼里别提多么恐怖。
生怕他一个没挺住,被自己吃的东西给噎死,沈秧歌倒了杯水,递到八皇子面前。
抬起手就要往八皇子的背上拍去,八皇子立即跳起来,退出了三步之远,心有余悸道:“别别别,你可千万不要伤筋动骨,否则要是被楚玄祯那家伙知道,我还指不定怎么死呢?”
说完,他一个冲刺到了桌边,伸手将倒好的那杯茶端起来猛地灌一口,那种窒息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八皇子喘了口气,活过来一般,用帕子擦了擦嘴,喃喃自语:“食不言寝不语…”
刚给自己这一句忠告,转头又坐下重新拿起糕点囵囫的往嘴里面塞,这次吸取之前的教训,他全部吞咽完才开口说话:
“我就知道这几天,有些人坐不住,你变成这副样子知道的人应该不止楚玄祯和我。”
八皇子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直接吞,那副饿鬼模样像活了千年没吃饱似的。
“别这么看我,你是不知道楚玄祯那狗东西派我去了什么地方,差点没饿死我。”
昨天还能克制,是因为房间里没有吃的东西,今天见着这么多吃的,还样样都是平日里吃不到的精品,八皇子面子都不要了,也要吃饱喝足再讨论事情。
沈秧歌表示理解,楚玄祯对人的压榨不是一朝一夕的,以前的自己何尝不是与现在的八皇子感同身受?
八皇子吐槽完,伸手敲了敲桌面,用眼神示意沈秧歌看向窗户的位置,原本紧闭合的窗户,此时此刻,敞开了一条缝。
这细微的变化,若非八皇子刻意提醒,沈秧歌一时之间还真的没发觉,他微微皱眉。
“你发现了没?”
“嗯,窗户…”
八皇子一脸神秘:“对,窗户开了,也许你现在想的是这里已经不安全,那么多人砍手还能让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潜进来开窗。”
难道不是吗?
沈秧歌脑袋上方慢慢的冒出三个问号。
八皇子回以一个呲牙露齿大笑,然后他眯着眼睛说:
“不是哦沈大人,我进来的时候,无论是窗户还是门口,都有不下十个侍卫驻守,若真的有人能避开那些侍卫把窗户开出一条缝,除非他身怀绝技…比如你那样的…”
他轻轻咳嗽两声,抛出个你懂得的眼神,沈秧歌:“……”
不是很想懂,但八皇子都表达的那么明确了,沈秧歌浑浊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中转移开,落在那条小缝隙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脑子里总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他去把窗户打开,可等他仔细去想,那种古怪的感觉没了,仿佛不过是他转瞬之间的念头。
沈秧歌坐久腰就酸痛的厉害,他刚站起来,八皇子也跟着站起,他还在说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情,跟个小钢炮似的,突突突说个没完没了。
有用的信息没透露多少,什么文人雅臣到风俗街和青楼的消息倒满嘴都是,沈秧歌最终把八皇子'请'了出去。
“哎!就不能让我蹭顿晚饭?”
“皇子可没有什么俸禄,可怜我年纪轻轻,出个远门回来,家里的小姨子就卷财跑了,我现在是两袖清风,袖袋扁扁…”
说了好久,也没一个人上来安慰,八皇子摇头晃脑片刻,摸了摸鼻子溜了。
他没走远,出了东宫,扭了个弯就去了刑房,观看牢狱大兄弟问话那位被自己蠢晕的刺客。
那刺客死活不肯说,想咬舌自尽,却被他拧歪了下巴,这回合自杀不成了,话也问不出来了。
牢狱大兄弟气得想破口大骂,但碍于对方是为皇子,还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这等身份,他们这些人哪得罪得起,况且公然辱骂皇室,那可是死罪啊!
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最后还得扯着张笑脸送走大佛。
自从八皇子离开,沈秧歌就陷入到一种莫名的情绪中,他之前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些笑声,以为是幻听,但他聚精会神去感受那种不存在的情绪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慢步走到窗户前,伸手轻轻将一扇窗户打开,花香扑鼻而来,有浓艳的,有清淡的,有令人沉迷了,换作以往,沈秧歌只会觉得这些花香太过于杂陈,闻一遍就不想闻了。
可现在,沈秧歌好像能区分开这些香味,单独嗅着其中的一朵,太稀奇了,太古怪了。
从没有过的感觉,好像从昨天夜里醒来之后,他身上越来越不对劲。
615系统还在沉睡,自己也没办法和它沟通,只能先把这种不对劲压下。
“大人,有什么事吗?”
一个严谨的声音从窗户前响起,来人穿着侍卫服,低着脑袋,认真等待着吩咐。
沈秧歌:“没有。”
人老了,话都不想多说,这就是退休吗?
提前体会到的养老变身卡?
沈秧歌心绪不宁地重新把窗户关上,等窗户关的只剩下一条缝,准备全都闭合时,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又传来了。
有小孩子,有少年,有青年,有老年,妇人少年少女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在说: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又或者在说:应该不是吧,我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平静,不过好像有点小纠结呢,要不我们把花苞都全打开,让花香安抚安抚他。
老人笑了笑:对对对,谁让他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崽子呢,小崽子不高兴了,纠结了,我们大人就该多哄哄。
站在房间里以老人形态撑着要的沈秧歌差点被这些话吓得左脚拌右脚。
啥情况啊?!
他脑子里的病毒系统终于崩塌了,为此他还付出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不怪沈秧歌会觉得自己精神分裂,换哪个人听到这些话,不觉得奇怪,不觉得无厘头?
沈秧歌再次打开窗户,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院子里那些没到季节开花的花,突然开花了,更有些本来只是小花苞的花也突然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