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个BGM吓到我了
顺着兰目光的方向,爱德华用皮鞋碾灭烟头,接通新的电话。
- “先生,超市的监控已经接通了。”
-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打开对方发来的链接,将时间调到20分钟前。
停车场的一号摄像头:
他从后备箱狼狈地爬出来,一出来就摔在了地上,看上去两条腿都没力气了。
入口二号摄像头:
他从侧面的门进入,一看到远处正和他装不熟的兰就开始憋不住笑,最后被兰狠狠瞪了回去。
出口的N号摄像头:
他和兰去了一趟厕所,从厕所出来,他换了一件修身的衣服。
肚子大了一圈……
*
回程的路上,吴孝感觉车开得变急了,而且七拐八拐,很曲折,要不是身上的安全带拽着他,他多半已经被撞得浑身青紫了。
看来兰家住在山上。
吴孝想着,车子停下来了。
吴孝感觉到周遭传来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豪华小汽车跑来。
“先生。”
“先生。”
那些脚步的主人先后向一大一小打招呼。
接着,吴孝就听到前面的两个车门都被打开,有人把父子俩的包接走,正向着后备箱靠近。
“等一下!”兰见状连忙制止。
他回头看父亲。
众人一起跟着他看。
父亲今天很奇怪,下了车没有着急走,反是抱手站在车边,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可惜什么也没等到。
爱德华淡淡看了兰一会,然后道,“后备箱的东西让他自己拿。”
众人退下。
爱德华又等了一会,只是盯着兰看。
兰在灼热的目光下,只好把后备箱开了一条小缝,伸手进去,掏。
吴孝立刻配合着把唯一一盒冰激凌放到伸进来的手上。
兰拿出冰激凌,抱在怀里,很快把后备箱盖子重重合上,平淡看父亲,像是通知,“行李我一会自己来搬,不用辛苦他们了,莉莉丝还大着肚子。”
吴孝听到这里,猜这个“莉莉丝”应该是刚才跑来要帮忙搬东西的女仆。她如果怀孕了,的确不适合帮忙搬行李。
兰的语气不好,听上去是顶撞。
吴孝以为这事就要过去了,谁想这祖宗又进一步挑衅他爸。
说:“还有,我们真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吗?”
……
这句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
好像他也说过。
第10章
脚步声远去,吴孝知道兰一定会回来解救自己,于是安心在软垫子上睡过去了。
车里温度适宜,遮光效果好,而且一点不闷,还淡淡的有一股清香。吴孝闻着这气味觉得很安心,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简直比他宿舍床还要舒服。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睡在这后备箱里。
车停在空旷的停车场,没有遮挡,狼顾虎视,明明是该紧张的时候,吴孝却意外睡得很熟。
他不是不紧张。
他紧张。
很紧张。
只是这种紧张感被他带到梦里,然后被梦的情节合理化了。
他刚生完孩子,身体太敏感,太久没有过,然后又做奇怪的梦了。
很刺激的梦。
梦里他没有栽下游轮,没有穿越,男友还守在他身边,像一头强壮的鹰,不管他们把窝建在哪棵秃树上,只要这只方圆几里最凶的小鹰张开巨大的翅膀盖在他头顶,他这只只负责下蛋的小鹌鹑就能安睡,睡到世界末日。
梦里他们也在一辆车里,车也停在空旷的停车场。
他躺在后座上,感觉有人在轻轻亲他的嘴,熟悉的、冰冷的触感。
吴孝知道是男友,故意想捉弄他,紧紧咬着牙不开口,男友又换了种方式来碰他的嘴角。
吴孝继续使坏,就是不张嘴。
闹了两下,吴孝自己先憋不住笑,想笑的时候还是被撬开了嘴。
亲了一会吴孝却觉得今天的男友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唔……”吴孝推他,想跟他说话,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男友丝毫不给他机会。
亲吻的动作明显带着怒气。
该死。
男友似乎生气了。
很愤怒。
可他惹他生气了吗?
他怎么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什么了?
吴孝觉得自己一阵清醒,一阵朦胧。
想思考也会马上被打断。
他用指甲扣男友,对方直接把他两只手拎过头顶捏在一起。
吴孝吃痛,走神了。
鹌鹑给老鹰下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老鹰吃掉?
吴孝被这念头吓到了。
老鹰吃鹌鹑前会检查鹌鹑的大小吗?
“不行……”吴孝终于找到气口,弯起胳膊肘顶男友。
“为什么不行?”他听到男友问。
吴孝:“我还没出月子。没出月子就是不行……”
吴孝隐约觉得这时间线不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但他的确认真记着日子,每天都在日历上画叉,就等着出月子,他们已经很久没亲近了,从临盆前一个月到现在,他真的都放在心里的。
但男友好像不明白什么是月子,只知道吴孝在拒绝他。
吴孝往常是不会拒绝的,这种事他向来能咬牙坚持下去,但他今天哪都不舒服,不管怎么扭,浑身上下都是酸软的,而且男友不听他的。他以前都会听的,他比自己小四岁,明明什么都不懂,说什么都信,怎么今天就是不听话?
他今天不想要,不想要不想要不想要……这很难理解吗?
吴孝突然冒出一种挫败感,然后听到男友的声音,问,“你给别人怀过孩子吗?”
吴孝愣了一下,“什……什么?”
对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这些年、你、给别人怀过孩子吗?”
吴孝开始觉得这只是场梦了,小男友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但他还是委屈的鼻头发酸。因为这香味就是男友身上的。这触感也是他。
他怎么能这么问?什么叫这些年?在跟他之前,他除了爸妈,连人的手都没牵过,他从小就不喜欢女生,又怕被人当变态,所以就是在老家县城的那条泥沟子里穿着开裆裤玩,他宁可蹲在冰冷的河水里一整天,把自己泡发,也不会让人看到他的东西。
他现在居然问他这些年有没有给别人怀过孩子?
吴孝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我22岁!上哪给人生孩子?我只给你生过孩子!”
男友:“不是生,是怀,怀了也可能打掉。”
吴孝哭得停不下来,越哭越凶,抽泣中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不想听了……你能不能不要说了,我听不懂,我不想听,我不喜欢听这些,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男友停顿了片刻,松开了箍着他的手。
吴孝兀自弓起背,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摩挲他的脸,在给他擦眼泪。
然后用缓慢的语速示好般问他,“对不起,乖乖,你再好好想想,这些年,就这16年,你有没有、给人怀过孩子?或者有没有害怕会给谁怀上孩子?”
这问题实在绕,吴孝暂停哭泣思考了一下:这不就是问他这些年有没有跟别人好过吗?
吴孝哇得一声哭得更狠了。
而且“16”这个数字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怎么觉得有点熟悉?但也想不起来了?
那声音却没打算放过他,又说,“不着急,我们可以等你哭完了再聊。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