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这哪里是还好的样子?
公司那边的风声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集团的人蠢蠢欲动,严家那边也在暗地里使绊子,这都快四面夹击了,庄峥玉还说都还好。
完全是硬撑。
云岁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仔细想了想,庄峥玉身上的担子确实重,可自己这个做老婆的除了在家带孩子等他回来,工作上一点忙都帮不上。
不然他也不用在这儿当什么娇妻了。
可转念一想,谁让庄峥玉是他老公呢?谁让他拿的就是娇妻剧本呢?
古人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老公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才能抱得美人归。老公嘛,天生就是要扛事的,要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
云岁从他怀里抬起头:“老公,你要是以后不开心,可以跟我说。”
庄峥玉低下头看他,他握住云岁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低沉:“真是我的乖老婆,我是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的。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整个鲸港区都羡慕的人。”
当时云岁并没有把这句话太当真。他只当是夫妻间的调情,是男人在床上床下哄人开心的漂亮话。
但这种话听在耳朵里,难免让人心花怒放。他一高兴,脑子一热,就搂着庄峥玉的脖子脱口而出:“老公,我要给你生女儿。”
庄峥玉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好,生了女儿,老公给你买一座岛,以你的名字命名。”
这话说了没多久,变故就来了。
那天庄峥玉和他二叔庄园鸿一起去浮银区的游轮上谈事情,据说是为了处理一笔牵扯到海外资产的旧账。
船行至浮银区区域时遇到了袭击。
具体发生了什么,传回来的消息语焉不详,只知道庄园鸿在混乱中坠海,救援队搜了一整夜,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云岁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站在客厅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对面是庄峥玉手下的人,让他冷静。
“我怎么冷静?”云岁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们快想办法啊!”
他挂了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两个孩子被阿姨抱去了楼上,楼下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云岁坐不下去,站也站不住,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各种可怕的画面,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手机终于再次响起。
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庄峥玉平安,但庄园鸿没能救回来,救援的黄金时间早已过去,什么都没有捞到。
消息传回庄家的时候,庄峥玉的三叔和四叔都惊了。
庄园鸿坠海了,搜救队捞了一整夜什么都没捞到,说人没了。
三叔四叔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恐惧,两者都有。
庄峥玉是在意外发生整整一周后才回来的。
云岁去接的人。车停在门口,庄峥玉从后座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脸色看不出太多疲惫,但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影。
云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吓死我了……我真的吓死了。”
这一周云岁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夜里总是惊醒,摸到床边空荡荡的位置,心跳就会漏掉一拍。
他知道这是一本书的世界,知道庄峥玉是主角,按理说不会出事,可道理是道理,担心是担心,这是两码事。
庄峥玉低下头,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云岁看着他,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确认他真的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那颗悬了一周的心才算勉强落回原位。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庄园鸿那个人是云岁见过最精干老练,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也是在庄家几十年的灵魂人物,说倒就倒了。
一条人命,说没就没。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消化。
而庄园鸿一死,底下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来得很快。
三叔和四叔几乎是立刻就安分了。之前那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阳奉阴违的试探,仗着庄园鸿撑腰而摆出的长辈架子,一夜之间全部收了回去。
原因很简单,庄园鸿在的时候,他们是靠着自家大哥吃饭的,大哥再怎么也会顾念手足之情。可换了侄子彻底当家,摄政王这下彻底倒了,那就不一样了,侄子跟他们之间隔了一层,没那么多的旧情可讲,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容忍。
更何况庄园鸿膝下无子,他名下的一切资产,股权,人脉关系,按照庄家的规矩全部归到了庄峥玉名下。
也就是说,整个庄家上上下下,从实业到投资,从明面上的产业到暗地里的渠道,现在一下子全捏在了庄峥玉一个人的手里。
葬礼定在三天后。
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灵堂设在老宅的正厅,黑白两色的布置肃穆而压抑,庄园鸿的遗照挂在正中央,照片里的人眉目冷淡,嘴角也没有笑意,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三叔和四叔都来了,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前排,脸色灰败,眼神躲闪。他们看向庄峥玉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畏惧。
一种对权力易主之后未知命运的忌惮。
云岁穿着黑色衬衣,外面也是件黑色搭子,左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安静地站在庄峥玉身侧。
他侧过头,看见庄峥玉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遗照上庄园鸿的脸,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云岁心里忽然揪了一下,伸出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庄峥玉的手指动了动,随即回握住了他。
严溯也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是和庄峥玉如出一辙的淡漠。
他和庄峥玉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姨带着年糕和布丁等在外面的车里,没有进灵堂。两个孩子太小,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庄峥玉低头对云岁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云岁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
庄峥玉抬手摸了摸他的肩膀,指尖在他的肩胛骨上轻轻按了一下:“可以的,带孩子先回去,我让侯元送你出去。”
侯元是庄峥玉的贴身助理,一个话不多但利落的年轻人。
云岁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云岁对侯元说让他先回去,他继续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阿姨应该正带着孩子在那边等他,云岁想着把胸前的花摘掉,毕竟是葬礼,不想把这些东西带到两个小家伙面前。
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时,一个人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后面出来,准确地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同时勒住了他的腰,力道极大,将他整个人往后拖去。
幸好云岁会几招。
那只手捂住他嘴的瞬间,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右手猛地扣住对方的手腕,腰身一拧,借着惯性将那人往前一带,同时肘部狠狠撞向对方的肋下。
那人吃痛松了力道,云岁趁机挣脱出来,踉跄了两步,捂着自己被勒痛的脖子,声音划破了庭院的寂静:“救命!”
那人眼看着又要朝云岁而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方掠过来,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便将那个试图绑架的人制服在地。
云岁喘着气抬头,看见严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正按着那人的后颈,膝盖抵在对方脊背上:“老实点!”
庭院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更多的人。
保镖,佣人,还有几个参加葬礼还没离开的庄家旁系,纷纷涌了过来。
庄峥玉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手上还戴着刚才葬礼上扶过棺的白手套,走到近前时,他停下脚步,将手套从手上褪下来,然后扬手,甩在了跟在身后的人脸上。
啪的一声。
“这就是你们做出的事。”庄峥玉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给我查!谁放进来的人。”
他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走向云岁。
庄峥玉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脖颈,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刚勒出的红痕,声音低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没事吧?”
云岁摇了摇头,喉咙还有些不适,但他不想让庄峥玉更担心。
庄峥玉没有松手,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耳语般地说了一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看向严溯,简短地说了两个字:“谢了。”
严溯让其他人按住歹徒,没有多言。
那之后的一周,云岁都没有出过门,庄峥玉把他和两个小孩的安保系统整个升级了一遍,巡逻的保镖人数翻了一倍,连两个孩子出门晒太阳都有专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云岁知道他是被吓到了,也没说什么,每天就在家里陪孩子看书搭积木,日子过得平静又封闭。
这天吃晚餐的时候,庄峥玉放下筷子,说抓到了人,顺藤摸瓜牵出了背后指使的人。他会给云岁讨回公道,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岁脖子上那道淤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一道淡黄色印记。
他夹了一筷子菜,随口应道:“嗯……说起来,多亏严溯来得及时。不然那天还真不好说。”
庄峥玉正在帮他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没被云岁注意到了。
当晚,云岁又莫名其妙地被按在床上折腾到大半夜。他后来气喘吁吁地趴在枕头里,脑子里昏昏沉沉地想不明白,庄峥玉又发什么疯?
自从被严溯救了那次之后,云岁就有点不太好意思在人后说严溯的坏话了。毕竟人家实打实地帮了自己一把,再说三道四显得忘恩负义。
所以他憋着没提,连庄峥玉偶尔阴阳怪气地提起严溯时,他都只是含糊地应两声。
然后云岁又被莫名其妙挨一顿*。
而二胎就是在这种莫名其妙中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下章入v,明天会早点!
第12章 剧情出了重大偏差!
庄峥玉彻底掌握严家上下之后,丝毫没有收手停下来的迹象。
内部的反对声音被他逐一拔除,那些曾经在会议上拍桌子反对他的人,要么递了辞呈,要么被调去了边缘部门,总之在他面前闭上了嘴。
庄家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