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啾
宫廷魔法师身上还穿着黑魔法师的袍子,只有兜帽被摘了下来。
西泽尔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幼童的稚嫩声音如同蛊惑般:“为什么这么恐惧?我不是你们召唤出来的吗?不向我许愿吗?”
宫廷魔法师警惕的将王子护在身后,法杖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可就没意思了。你想要什么?我想想,上一个召唤我的人许的愿似乎是寿命与魔法天赋……”西泽尔笑眯眯歪着头,满是恶意的眼神与王子对视着。
王子惶恐的盯着西泽尔,眼神放空了一会,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别听他的话!我们召唤的绝不可能是以幼童的姿态出现的恶魔。”关键时刻,宫廷魔法师出声了。
他看着西泽尔,缓缓开口:“恶魔是最守信用的种族,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用十几个羊羔的性命与骑士高洁的灵魂交换王子与我的性命。”
那个笨骑士果然被抓住了。西泽尔微笑的嘴角一抽动。
“我不爱吃小孩和成年人,但是很喜欢腐烂的灵魂。”西泽尔若有若无的贪婪视线从王子敏感的神经上划过。
“但是数量这么多,多少也算是有点价值。”西泽尔拍拍手掌,“这样吧,你们可以交换走一个人,剩下的灵魂我要吃。”
“宫廷魔法师给你!放我走!”几乎是西泽尔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王子就迫不及待开口了。
对于将保护自己的人推出去送死这一点,王子显得毫不内疚,甚至迫不及待的为宫廷魔法师加码:“他是勇者的后代,勇者你知道吧!杀了你们魔王的人!”
宫廷魔法师表情有些失望的回头看了一眼王子,居然就没再说什么,显然是已经默认了王子的话。
西泽尔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的这个王子是救过他全家人的命吗?
就在西泽尔还想说些什么来挑拨两个人关系的时候,一道白金色的旋风迅速将西泽尔撞入他的怀抱。
这具拥抱着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害怕极了。
西泽尔安抚的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轻轻叫出一个名字,“尼亚?”
半晌,西泽尔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略带哭腔的声音“嗯。”
教皇将西泽尔从满是残花败叶的地上抱起来,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随后走上台阶。
一队身穿洁白盔甲的圣骑士涌入地下室。
王子与宫廷魔法师的视线落在那脏污之地也高洁宛如神明的身影上,心里却比见到西泽尔的时候还要胆寒。
他看见了,那对向来温柔和煦的湛蓝眼眸的神色无比异常,像是……像是长久以来的执念得以满足的扭曲狂喜。
作者有话说:
教皇:桀桀桀西泽尔先想起来的是我桀桀桀……
第109章
此时此刻西泽尔脑子里的记忆还有点断层。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教皇声音颤抖:“你……你能给我放下来不?好久不见你突然长这么大我有点不习惯。”
上一次他被召唤出来的时候自己还是很大一只, 约尼亚是很小一只,现在约尼亚变成很大一只,他自己变成很小一只了。
这到底是条什么诡异的情况调换。
约尼亚把西泽尔往上托了托, 像吸猫一样用脸颊蹭着西泽尔的头顶。断然拒绝道:“不。”
西泽尔:“那……那也行吧。”
反正自己现在腿短,还是被抱起来移动速度更快一点, 就是感觉莫名的有点丢脸。
“嗯……那个,你……”西泽尔吞吞吐吐。
他其实有点摸不清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约尼亚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小而且记忆残缺不全, 还有这个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庄园是怎么回事。
问题一层一层的压在他的心头,但是话到嘴边就有点说不出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为了这句话。
“不是很好。”约尼亚摇了摇头,白金色的长发被风吹拂落, 扫在西泽尔的脸上,西泽尔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我很想你。”约尼亚声音轻的几乎要融化在风中。
西泽尔越发愧疚了。
自己捡到的孩子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就长得这么大,站上了高位, 却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步步长成的。
“我是不是错过了很久啊。”西泽尔小声说。
“也不算特别久。”约尼亚思索着说。
“边等你,边做些事情时间自然而然就过去了。思考你喜欢的礼物、想想你重新见到我时的表情、再做些可能会令你感到开心的事情。回过神来就像这样。”
约尼亚托着西泽尔,让他牢牢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视线温和柔软,“你就已经在我怀里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你不要再离开,我和你说说上面的世界这些年过去的事情。”
“哦。”西泽尔小声迎合。
他控制不止自己想要捂住脸的冲动。自己甚至是鬼鬼祟祟悄悄从约尼亚准备的房间里溜出去的。
所以自己之前觉得约尼亚很奇怪的原因就是因为约尼亚明明是自己的熟人,但是却硬要装不认识自己还莫名其妙白给……
不行,还是觉得好奇怪啊, 那个可爱的毛茸茸小鸡团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的意思, 毕竟自己这么久不在他的身边,当初和天使族约好的也仅有好好教约尼亚。约尼亚一步步走来成长为现在的样子真是不容易。
“呜呜呜……好孩子好孩子, 这些年你辛苦了,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吧。”西泽尔抱住约尼亚的脑袋哭哭蹭哭哭蹭。
一个幼童对身高突破了两米的混血天使这么说实在是很奇怪,但好在两位当事人觉得很正常。
约尼亚轻笑两声,“没关系,其实我过的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这里近百年来出生的魔法师数量越来越少,我一个混血天使的力量就显得很强大了。”
“说起魔法师,我怎么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黑魔法师的数量一点都没少,还是在做一样的事情。明明深渊里也并没有多少恶魔回应了他们的召唤吧。”西泽尔吐槽道。
“地上的世界让您觉得很糟糕了吗?”约尼亚表情有些愧疚,“我执掌教会以来就一直在打压黑魔法教团,但是规模比较大的黑魔法教团背后站着各个王室的力量,除非像今天这样直接将他们当场抓获否则很难一次清扫干净。”
“不不不。这怎么想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西泽尔连忙摆摆手,生怕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肩头。明明约尼亚已经努力工作了。
约尼亚一路抱着西泽尔走进传送阵。白光一闪就来到了第一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教堂。
巨大的神像下,白金色长发垂在脑后气息圣洁而宁静的教皇拥着失而复得的宝物,眷念的停顿了好一会。
“我该去处理黑魔法师的问题了。那些圣骑士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稍微放开一点就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约尼亚稍微抱怨了一下,临走前,他转身笑着对西泽尔说:“您可以在教堂里休憩片刻,我藏了些宝箱在隐蔽的角落。”
西泽尔的脸蹭一下红了。
他怎么把自己在第一天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话当真了。还藏宝箱在这里,当他是真的小孩子吗?
“你去吧,快去快回哦。”西泽尔小小的摆了摆手。
在确认约尼亚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西泽尔一下子绕到神像后,“咔嚓”一下打开宝箱。
“哈!金币!和技能书!”
只是隐去了身影并没有离开的教皇笑眯眯的看着,周身散发着一种心情很好的气场。
而离开的约尼亚并没有回到地下室,而是穿过了一道传送门,脚步轻盈地来到了一座烈日下的后花园。
那座花园极尽奢靡,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魔法道具在这里仿佛只是简单的装饰品,连花园小径都昂贵的魔法材料的月光石铺成,只为了赤脚踩上去时石头微微发热的触感。
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落在正与衣着清凉的少年少女嬉戏的国王身上。
“不是说陛下身体不佳,拒绝了我的探望吗?”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毒蛇般的丝丝冷意。
国王抬起头,看见最恐惧的教皇正俯视着他。
教皇白金法袍上刺绣的金线在阳光亮的有些刺眼。而那对一直被吟游诗人传唱歌颂的湛蓝如天空的眼睛像是淬了冰一样,让国王浑身上下的血液迅速冻结了。
“谁让你未经允许就擅闯我的后花园,来人,来人啊!”国王色厉内荏的叫道。
而刚刚还聚集在他身边的美貌少年少女早就在约尼亚出现的一瞬间一哄而散。
“我听说了一些……谣言。”教皇一步步逼近,吓得国王一屁股摔到地上,用两条后腿一步步往后蹭,直到后背撞到凉亭才停下来。
“是关于您的儿子擅自研究使用黑魔法,还诱拐周边村庄无辜孩童进行献祭这件事。”
他轻轻击掌,两名圣骑士押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男人进入后花园,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折磨成这种样子。
那人已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理智,一看见教皇就跪下了瑟瑟发抖,即使圣骑士的手松开也没有胆子逃,直到额头撞到地面被坚硬的月光石砸破也不敢停下动作。
“是……是我的宫廷魔法师!你们这群疯子对他做了什么!爱德华,爱德华!”国王有些焦急的想要上前两步查看男人的伤势,却被两个圣骑士冷硬的目光盯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教皇微笑着静默不语,此时此刻国王才开始动用自己生锈的大脑,思考教皇之前说的话。
“我唯一的儿子研究黑魔法……”国王喃喃自语道,看上去很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对吗爱德华,你不是贴身照看的我的儿子吗,他怎么会染上这种东西?”国王不可置信,不顾宫廷魔法师流了一地血的伤势,摇动着他的肩膀质问道。
宫廷魔法师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低下头静默不语。
国王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庞大的体积压扁了好几株珍贵的魔法药材。
“你们……你是故意的,你早就买通了爱德华……爱德华,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啊你怎么能放任我的儿子走上那条道路。”
国王悲痛地哀嚎着,教皇堵住了耳朵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些无意义的废话,那么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你就能在王庭广场亲眼见证黑魔法师被圣火灼烧的值得纪念的时刻了。”
教皇有些轻飘飘的语气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沉浸在伤痛中的国王。
“您想要什么?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别伤害我的儿子。”国王毫无尊严的朝教皇跪下,脸上涕泪横流的样子和他的废物儿子如出一辙。
国王此时此刻表现的这么悲痛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爱自己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趁机把教皇想要的东西送给他,自己可能真的会比死还痛苦,他是见证过教皇的手段的。
这教皇明明可以直接抢,但他非要将事情做的让旁人抓不到一丝把柄。不知道是在做给谁看。
“三十年前,先王去世时,大部分的公爵都支持教廷直接接管王权,这件事你还记得对吗?”教皇的声音出奇地温和,却让国王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是的是的,我自认为年纪大了,而我的儿子又担当不起一个国家的重任。”国王使劲点着头,生怕自己答应的再晚一秒自己就会人头落地,而第二天王位上就会坐上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
其实王位在不在他手上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王国一半的领土属于教会,七成的税收流入教廷金库,军队由圣殿骑士团指挥,法律得经过宗教法庭审核。他坐在王座上几十年,却连一枚金币的铸造都需要教廷的批准。
他虽然名义上是国王,但这个国家究竟听谁的,国民们心里都有数。
年轻的时候他还是能过也曾做过把权力从教廷手上收回来的梦,但他现在年纪大了,只想好好过自己奢靡的生活。
只要教皇还让他住在宫殿里,还给他很多金币花,王位在不在他手上都没有什么区别,还不用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国王努力地说服自己,牙齿却咬得很紧。
几百年的王室传承,在自己手中终结了。
“对了,我的儿子!”国王一轱辘爬起来,赶紧追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理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