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因为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原本进行到一半的拍摄被叫停,今天一早就要开始拍摄落后于计划的部分,其他三组寻找自己住宿的地方。
在剧本中的设定是,村长说自己家只剩下了一个房间,不过他很清楚其他村民的家庭情况,知道哪里三家还有有空房,并将这三处位置在简易地图上标出。
由艺人扮演的前来旅游的人,可以按照地图进行寻找,顺路带着镜头熟悉村里的地形。
为了不然这段旅程显得单调,节目组其中设定了一个“换房权利争夺战”的环节。
他们在村里布置了几处铜铃,如果有一组的两个人敲响全部铜铃,就能获得和黎振邵言交换住处的资格。
在其他三组踏上找寻住处的同时,黎振和邵言也需要出发去寻找铜铃只要他们抢先一步敲响全部铜铃,就可以保卫自己的房间。
早上八点半,拍摄正式开始。
在一个决定顺序的小游戏后,黎振和邵言出乎意料的拿了倒数第一,只能最后一组离开。
他们站在原点,看着几组陆续出去。
邵言微微偏头,问,“单独行动还是跟在他们身后?”
三组人都往不同的方向走去,黎振低头看了眼地图,“这条路,单独走。”
他的指尖勾画出一条沿着山谷崖壁行走的线路。
那里位于整个胎林坎村的东侧边缘,从那里再越过一座山,山涧里淌着湍急的峡谷水流。
邵言若有所思地看了黎振一眼。
“我没意见。”他说。
这条线路总体是向着山上走,地势较为崎岖,需要穿过一片与村庄接壤的树林,好在较为稀疏,辨认方向并不困难。
但仍需要特别小心地上的盘根错节,避免被树根绊倒,也不能走过于茂密的草丛,以免被潜伏在里面的生物咬伤。
黎振和邵言在林间有条不紊地行进,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地图,确定自己所走的方向没错。
跟在他们身后扛着拍摄机器的跟拍摄像却逐渐上气不接下气。
喘息的声音逐渐明显。
邵言和黎振对了个眼神。
黎振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跟拍,淡声道,“你去坐一会儿,缓过来再继续。”
跟拍擦了一把汗,目光有些茫然,“黎总,我还可以,您不用管我”
“去休息。”
黎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接下来的路还有一段临近悬崖的陡坡,如果你保持现在的状态,我不保证你和设备的安全。”
邵言看向一旁的大树。
树荫下刚好有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表面干燥,边角处有人工雕刻切割的痕迹,形状介于石椅和过于扁平修长的普通石头之间,大概是胎林坎旅游业兴起时修建用于给行人休憩的的。
“那里可以放设备,歇几分钟没问题。我们的进度不落后,导演组不会说什么。”邵言说。
他瞥了一眼黎振,“何况是他提出的休息。”
说到底摄像跟拍是怕导演怪他工作不认真,但黎振的意思他们总要给几分面子。
跟拍松了口气,点点头。
他扇着风满头大汗的坐在树荫下,看着黎振和邵言环顾四周。
他忍不住出声,“黎总,邵老师,咱们走这条路绕远了,NPC还得走挺远,这路上也没放铃铛。”
他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自作主张,导演组都没对黎振和邵言走偏这件事有任何意见,不由有些心虚,“那个,别告诉导演我跟你们说了。”
邵言似乎说了什么。
“邵老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跟拍问,他没听清。
邵言有些意外,看向他的位置,挑了挑眉。
“我没在说话。”他说。
“黎振也没有。”
跟拍张开嘴,不可思议,“不可能,我明明听见”
他顿住了。
刚在,就在他听到声音的时候,好像邵言的嘴确实没张开。
黎振也是。
连动都没动。
可那声音却无比清晰,简直近在咫尺。
除了黎振和邵言,这偌大的山谷中看不见第二个人的踪迹。就算有,那人的声音也会被峡谷水流的清脆响声遮盖。
就在跟拍惊恐地猛然转头寻找第四个人的存在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似近非近似远非远,语调奇特空灵像在唱歌,让人在闷热潮湿的南方树林中惊出一身冷汗。
是小孩子的声音。
跟拍倏然站起来,向黎振和邵言投以明晃晃的求助目光,“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两人的表情却十分平静,凝视他的方向。
难道这是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意味着他已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即将时日无多了?
跟拍惊慌失措地“啊”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像是要甩掉身上不知不觉爬上的毒蛇。
然后,他看到邵言的眼球微微上移。
目光的焦点似乎落在他头顶的正上方。
他一顿一顿地抬头,如同一台生锈艰涩的机器。
一双很小的脚掌在他的头顶晃着,悬空了一段距离,空气的流动感知的并不明显。
黝黑的小脸朝向他的位置,挂着好奇又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孩大概六岁左右,脖子上挂着把小巧的银锁,头顶竖着小揪,穿一身像是现代衣服和民族服装缝合而成的衣服。
上身是黑色印着简笔画猫头的T恤,下身是松垮的束带兜裤,三个圆溜溜类似香囊的物件系在腰间,随着晃悠的小腿在空中摇摆不定。
“你是来寻死的吗?”小孩用口音极重的普通话问。
声音很细,似乎是个女孩子。
跟拍本来平静下来、甚至觉得有些尴尬的心情,一下又猛地提起来。
本来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因为顽皮的孩子跑上了树而自己吓自己,可毛骨悚然的是,这哪里像是小孩子会说的话。
再定睛一看,这孩子的眼睛中瞳孔极黑极大,几乎看不见眼白。
简直就像是山野精怪的模样。
“那是胎林坎方言,并不是你听到的意思。”邵言平静地解释道。
他的嘴里冒出一句听不懂的话,声调和胎林坎的本地方言极其相似。
小孩歪了歪头,回了一句。
“‘旅游’是这么说喽?”她说。
“你从电视机里出来,过来旅游吗?”
“你认识他?”黎振问。
小孩子乌黑的大眼睛转向他,“认识,在电视上唱歌,妈妈很喜欢听。叔叔你也在电视上出现过,和他抱在一起,被捅死了。”
是《现场勘察》先导片的内容。
虽然说法很诡异,但还是让跟拍有了安心的感觉起码这个小孩看电视,表明她是人不是鬼。
这很重要。
小孩歪着头看向黎振,向前探了探身子,宽大的裤脚被风吹起,纤瘦的身体在树干上似乎摇摇欲坠。
她说:“你又活过来了吗?和他一样?”
跟拍紧张地动了动手指,但又实在害怕这个总是冒出恐怖话语的、长的有几分鬼相的女孩。
邵言站在原地,面上毫无波动,平静地向上看了看。
黎振走上前一步,并未伸开双臂,但却走到了随时都能接住跌下来的她的位置。
他咬字清晰地问,“谁?”
“我哥哥。”小孩很慢很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都咬的很认真,“他五年前和大家一起死了,但每年的今天都会活过来。”
“你们,要来我家和我哥哥一起活一天吗?”
感觉进度有点慢,下周要是不忙会增加更新的频率,隔太久都没有氛围了[笑哭]
第91章
寂静的林中风声拂过。
摄像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小草,试图把自己膀大腰圆的身躯藏在邵言的身后,为此使上了毕生的柔韧功力,几乎把自己缩成小球。
邵言问,“你在做什么?”
摄像向他疯狂使眼色难道邵言听不出来树上的小孩说了多么恐怖的话?
让他们去陪早已死去的哥哥一天.......
言下之意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这可比节目组的剧本里写的还要恐怖多了,最恐怖的地方是这根本不是剧本。‘
类似恐怖游戏和恐怖电影里的桥段,居然正在现实里发生,就在他的面前。
摄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快吓死了,黎振和邵言还能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平静地站在原地。
黎振抬头,“今天是你哥哥的祭日?”
小孩盯着黎振,没反应。
【祭日】这个词对于她的汉语储备来说还是太难了,她听不懂。
邵言翻译了一下,“你哥哥死在五年前的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