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易岭是心直口快的性格,想什么说什么,此时脱口而出道。
“我为什么要难过?”许轻言反问,轻声说,“既然聂辰的出场有不错的效果,我的评级也就值得了。”
“啊?什么意思?”
哨兵敏感的五感让易岭捕捉到了许轻言的话,但他完全听不懂许轻言在说什么,疑惑地问出了声,可惜并没得到回答。
许轻言低下头,在自己的终端上打下一串字,递到易岭面前。
【刚才我说的话你能听到吧。】
易岭点了点头,不明所以,“能啊。”
【那你认为,以我们和聂辰之间的距离,他能听到吗?】
易岭稍稍估算了一下,教师席到新生席的距离挺远的,加上有其他噪音的干扰,如果是他肯定听不清楚,但聂辰是S级哨兵,作战经验又极其丰富。
“应该可以。”他说。
“而且聂哥正在看你。”聂辰补充了一句。
但他再抬头的时候,许轻言也顺着看过去,发现聂辰已经移走了目光,视线平直地注视前方其他区域的学员。
敏锐的哨兵感官,让易岭捕捉到了聂辰移走视线的那一秒钟,仓促又略显慌乱。
易岭:?
怀着疑问,他把自己的发现在终端上告诉许轻言。
本来是想问问他和聂辰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却只换来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谢了。”许轻言轻快地说。
此刻他能百分百确认,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而自己的任务进度也正在照着计划稳步推行。
还有比这更令社畜愉悦的事情吗?
第135章 靠近
在圣所待了几天后,许轻言抽空回了趟许家。
许父许母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几乎认不出来这是自己儿子。
许轻言的外套里面穿着圣所的训练服,为了方便行动所以设计成修身的样式,又薄又韧的柔软材质勾勒出初见雏形的肌肉轮廓。
从前清俊瘦弱的青年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五官依旧偏于柔和细腻,但眉宇间天真的神色被更游刃有余的微笑取代,显得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直到许轻言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主动向她靠近,许母这才如释重负地把他抱进怀里。
她摸着许轻言的脸颊,心疼道,“这才几天,我的宝贝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在圣所的日子是不是过的很辛苦,我听说那里规矩可多了,要是不喜欢就回家”
许父轻轻咳嗽了几声,朝着楼梯的位置稍稍给许母递了个眼神。
许母没再往下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表情有些为难,更多的是暗含不满的忌惮。
许轻言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许父,略微低声问,“是王珩统领?”
许父皱了皱眉,“你之前传消息给我说军部可能会上门的时候,该更清楚的告诉我来的是王珩统领本人。”
“我也不知道会是他亲自过来。”许轻言若有所思道,“统领说过他来的目的吗?”
“只说了要和你见一面。”许父说。
许轻言点头,“我们家最近和军部有什么合作吗?”
许父摇头,“上一轮的军装制作权在统领推荐下拿下了,合同流程目前全部走完,其他项目还没有到时间。”
那就是没有了。
“统领明确说了只找我一人?”许轻言确认到。
许父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是说和许家的关系不大,或者他不想让许轻言父亲的势力介入,又或者是有什么话不方便第三个人听见。
然而,王珩将见面地点选在许家老宅而非军部,这本身就透露出某种倾向,所以许轻言更偏向于第三种可能。
他稳住许家父母让两人不要多想,告诉他们自己一个人上楼就足够。
王珩正站在他的卧室里,安静而随意打量对着书籍上一排排的向导理论和实战教学。
许轻言不动声色地敲了一下门,并没有进去,“统领,在卧室谈事情恐怕多有怠慢,不如我带您去会客室?”
王珩转过头,摆了摆手,“不用,进来说。”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只套了一身再普通不过又完全不显眼的灰色衣服,身居高位的掌权感被削弱许多,但依旧从不容拒绝的腔调中透露出几分。
许轻言依言走进屋内,把房门轻轻带上。
“统领有什么话需要私下对我说?”他识趣地放低几分声音,说话的方式既谦卑又透着一丝谄媚。
王珩示意他坐下,和颜悦色地开口,“轻言,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
许轻言问,“是关于向导评级?”
王珩看起来并不惊讶他会猜到,继续问道,“对这个评级,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刻意压低自己的等级?”
听到许轻言的话,王珩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你自己压低了?”
许轻言迅速反应过来,面上适时表露出一丝诧异和疑惑,“难道......”
王珩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和蔼地问,“方便告诉我,你是为什么要自行降低向导评级吗?”
许轻言说,“聂上将对我的精神疏导非常抗拒,我已经趁他不备进行了生命链接。
没有错过王珩变了一下的面部表情,许轻言补充,“高级向导经过学习后可以随意断开生命链接,只有让他认为我是低等级向导,一旦断开链接会有生命危险,我才有进一步和他接触的机会,等待时机成熟就能完成终身双向链接。”
王珩沉默片刻,面带微笑地点头,“看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我找对人了。”
许轻言的眉心轻轻动了动,试探道,“统领口中的任务,恐怕不只是标记聂上将这一项?”
王珩朝他投去富有深意的一瞥。
“你知道针对哨兵有一种特有的增强剂吗?这种药剂经过特殊处理,能够对哨兵产生加强感官的效果,一定程度上可以媲美向导的梳理。”
“但因为有一定的成瘾性,并且可能造成哨兵精神力的透支,这种药剂只有在最严格的管控下才会对哨兵提供。”王珩说,“但我们收到情报,恐怕有一伙人专门对圣所学生售卖类似的物品,但来源不明。”
“您希望我查清这种物质是从什么地方流入校园的。”许轻言说。
“但我是向导,针对哨兵的药剂即使在学生间暗中流传售卖,受众也不是我。”许轻言顿了顿,“除非,买家有一部分是向导。”
王珩赞许地点头,“没错。”
他说,“上个学期,圣所教师发现一个学生的精神力发生了诡异的波动,精神海被严重扰乱。
“细查之下,发现他使用了来源不明的增强剂,但并非出于他本人的意愿,而是他的结伴向导为了提高精神梳理这一项的分数而给他服下的。”
“那向导是怎么供述的?”许轻言问。
王珩摇头,“这也是问题所在,我们没有再找到过那名向导学生了。”
许轻言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那名向导需要购买药剂伪装自己对哨兵的精神梳理结果,一定是因为自身的能力有限,无法在这一项考核中取得理想的分数。
换句话说,他多半不是等级高、有天赋那一类的向导。
这也就是王珩授意人在睡眠舱或者屏幕上做了手脚,让许轻言的等级降为D等的原因。
只是他没想到,为了迷惑聂辰,许轻言自己也在自己的结果上动了手脚,所以一直没对测试结果有过丝毫疑问。
王珩问他,“你愿意接受这项任务?”
许轻言只是笑了笑,“王统领似乎也没给我留下拒绝的空间。”
“这是我的不对,”王珩大方承认,“我那时刚刚确定学院中存在内鬼,单独将你找出来太过突兀,但这又是机密中的机密,连军部都鲜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只好先瞒着你。”
许轻言心里知道这些都是胡扯,王珩只是怕他不干,所以事先做了手脚不给许轻言拒绝的余地,又在许家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不是傻子,品得出来其中威胁的意味。
许轻言波澜不惊地笑了笑,仿佛真的相信了王珩的话,“统领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关乎圣所的大事。”
王珩表情松动了些,等着他答应下来。
但许轻言没声了。
他安静地和王珩对视,老神在在地挂着一抹笑容,丝毫看不出来有开口应下的意思。
王珩的表情有些僵硬,“轻言,所以你的意思呢?”
“这个......”许轻言有些为难,“统领您也知道,我之所以会答应下和聂上将建立链接的任务,完全是因为许家和军部有合作,我又的确仰慕聂上将,所以才答应尝试。”
“可这次的任务复杂又危险,我恐怕无法胜任,也担心自己的安全”
王珩听懂了,笑了笑,“特供酒的经营权,军部可以特批给许家。”
“这个作为任务酬劳够不够?”
许轻言不再说话,挑起一边眉毛。
何止是够。
特供酒的全称是“哨向特供酒水”,能在极快的身体代谢速度下仍然让哨兵和向导产生轻微醉酒的畅快感觉,产量稀少昂贵,完全由军部垄断。
哨兵向导的任务报酬多的是天文数字,如果这种酒水的经营权让渡到许家手中,许家赚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许轻言和王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不约而同的满意。
共识已经达成了。
许轻言又花了不少时间和王珩周旋,在讨论细节的同时尽量多地为许家争取好处,最终达成了比较满意的结果。
增强剂在圣所学生手中流动的事情似乎真的很严重。
即使王珩的态度时常模棱两可,许轻言也能判断出其中的退让有多少是王珩做出来迷惑人的假象,又有多少是他权衡利弊后真正做出的妥协。
王珩离开后,许轻言又出去安抚了一直惴惴不安地等在楼下的许家父母几句,才终于再次回到房间。
向后仰去,把自己摔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没电的机器人似的死去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708知道这是宿主下班后的省电模式,并没有大惊小怪。
它从系统空间中飘了出来,很犹豫地在许轻言的枕头边上下浮动。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