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紧挨着小个子少年的,是留着假小子短发的女孩,和旁边的女孩子靠在一起,笑得十分灿烂。
和照片上短发女孩长着一模一样的五官只不过成熟了几分的现任女警察站在黎振的身边,依次把照片上的人指给黎振看。
高个子的冷漠少年是邵言,矮一点在闹别扭的是苏其,把手搭在女人肩上的是苏倾。
黎振点了点照片上白色的裙摆,“这个人是谁?”
在合影中能坐在正中间的人,一定是这个团体某种意义上的核心。
“她是我们合唱团当年的外聘教员,也是主要指导老师,安晴老师。”
黎振:“她和苏倾是什么关系?”
江婷:“安晴老师是苏其和苏倾的母亲。”
黎振用指腹点了点照片上邵言青涩的面孔,“让我猜猜,她就是刚才邵言同意来这里的原因。”
江婷低声说,“邵言肯让你一起来,听到她的事情,看来他真的对你很放心。”
女警的声音感慨无比,怀着点欣慰,也有莫名黯然。
黎振点头,“你准备放弃磕言其了?”
江婷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从时光荏苒的伤感中挣脱:“放弃不了,一辈子磕定言其了。”
女警的目光骤然犀利起来,“倒是你,该不会是因为要拆散言其才接近邵言的吧?”
黎振:“倒不是因为这个,是他先来接近我。”
江婷狐疑:“邵言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的人。”
何止如此。
合唱团大合影照片上的邵言高瘦白皙,气质卓然,在一众同龄人之间鹤立鸡群,但表情冷淡厌世,不像是会对任何人感兴趣的样子。
更像是无性恋或者性//冷淡。
黎振凝重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婷向他投来震惊的眼神。
一个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吓得哆嗦了一下。
教室中的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石勇在收拾讲台上的用具,向他们投来无奈的目光。
邵言抱着双臂靠在钢琴傍边,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窗边正在开小差的黎振和江婷。
石勇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邵言首先起身,江婷紧随其后。
石勇的目光落在黎振的身上,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苦思冥想就是没有找到这张脸。
他迷茫道,“你是......”
黎振平静道,“苏其的粉丝。”
石勇:
啊?
“苏其同学的粉......为什么会和邵言同学以及江婷同学一起来学校?”石勇百思不得其解地问。
前方,邵言投来捉摸不透的目光,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黎振平静改口,“说错了,我是邵言的粉丝,兼他的司机。”
石老师的脸上有几分困惑,也有几分看不懂当代年轻人精神状态的无助。
顿了几秒,他的视线在黎振和邵言之间徘徊几次,露出略微了悟的表情,再看向邵言的时候面露担忧。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招呼三人进他的办公室,给几人倒了几杯茶,分了几个小点心吃。
黎振翻过来看了眼配料表。
高油高糖,还是氢化植物油。
他迅速把邵言手中的小点心撤走,从兜里摸出一块暗金色包装的黑巧克力重新放进邵言的手心,流畅地完成了狸猫换太子的步骤。
邵言暗自翻了个白眼,看也不看地直接撕开吃了。
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江婷停下咀嚼的动作,把嘴里东西咕咚一声咽下去。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和黎振四目相对,奇迹般的在脑电波层面实现了同人女和同人男之间的灵魂沟通。
江婷:这CP能磕吗?
黎振:你磕的不是言其?
江婷:杂食有益身体健康。
黎振:那产几篇紫苏的粮来看看。
江婷:......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
谈崩了。
邵言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
江婷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石老师,我这次来,是来告诉你”
“通缉十年后,杀死安晴老师的嫌疑人终于被逮捕归案。”
一片寂静弥漫。
邵言声音低哑,“确定是他吗?”
“留在凶杀现场的DNA样本确认无误,他本人也对此供认不讳。”
石老师从一开始的震惊状态中回过神来,扶住邵言的肩膀,语带担忧,“邵言,你......”
邵言没什么表情,在沉默片刻后倏然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顾石老师的劝阻和江婷的欲言又止,他快步走出石老师的办公室,不过几分钟便从一中的校门离开,看不见踪迹了。
石老师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这孩子,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江婷拿起他办公桌上的相框,上面是石勇和安晴以及几个合唱团成员的合影。
安晴去世之后,她每年都来学校摆放,每次都能看到这张照片,石勇从未把这张照片从相框中取下来过。
“不会的,这么多年过去,得知这个消息最欣慰的就是邵言了。”她喃喃道,“也许,他只是去给安晴老师扫墓了。”
“这孩子......”
“我在电视上看到他和苏其在一家公司工作,也是苏倾之前就职的娱乐公司,他们三个人之前总是形影不离,可惜......”
苏倾去世了,邵言和苏其也渐渐疏远,几近分道扬镳。
年少时的亲密关系随着一场噩耗的传来,和青春一起分崩离析。
江婷啜饮着茶水,沉默不语。
直到下课铃传来,石勇才起身。
沉重的表情还未从他的脸上褪去,眼圈还有些红,石勇强打精神,“我要去上课了,你们想在这里呆多久都行。”
在他离开后,江婷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望向黎振,“既然已经约定好了,我带你转转校园,看看苏其曾经上过学的教室。”
黎振和她一同走出办公室,在不远处学生嬉笑喧嚣的背景声中,静静开口。
“你原本不知道我和邵言的关系,也打算在网友在场的情况下,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们石老师吗?”
江婷:“我本来打算先来学校里和他说这个消息,但在门前的小吃店看见了邵言,我想他也会想知道这个消息。”
黎振的眉梢动了动。
这段话里,暴露出江婷对于急切程度的先后判断。
为什么她认为石勇比邵言更需要知情?
黎振问,“你从警方内部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告知被害人之前的兼职同事,这是为什么?”
江婷猝不及防地顿住,没想到黎振居然如此敏锐。
“你”
她止住话头,蹙着眉向黎振打了个手势,“跟我来这边。”
在操场旁边,靠近食堂的位置,有一片铺着打孔砖瓦的树林,粉紫色的花团开满树冠。
几把长椅放在树下,视野相对开阔。
上课后,学生如潮水般重新涌入教学楼,这个地方变得僻静无比。
江婷掸了掸掉在自己腿上的花瓣,“这是安晴老师最喜欢的树,她的丈夫为她在院子里种了好几棵。”
黎振:“都在那场大火中焚毁了?”
江婷愕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黎振举起手指,把屏幕递给她,上面是他用关键词查找出的一则新闻。
“今日,福山一中美女音乐老师惨死家中,整个房间被焚烧殆尽。
经查,其在火灾之前就已经身亡,身上有多重刀伤,脸部尤其面目全非,疑似熟人为报复作案。警方表示正在就其人际关系进行排查......”
江婷苦笑,也不知是出于警察的身份,还是因为响起了当年的往事,“没错,这上面写的都和当时的情况一样。”
“当时警方怀疑的对象是石勇对吧。”黎振平静地收起手机。
“你怎么知算了。”
江婷抹了把脸,又想起了那段人心惶惶的日子,校园中经常能看到警察和警车的身影,学生家长们针对性极强的投诉,以及在石勇背后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当时的合唱团还沉浸在失去安晴的悲伤和震惊中,就要不得不接受另一位指导老师有着重大作案嫌疑的事实。
江婷说,“安晴老师的丈夫是一位很有才华的摄影师,曾经是记者,但和安晴老师相比,有些其貌不扬。我妈妈告诉我,他们两人刚搬到这里时,是这座小城里总被人拿出来揣摩的谈资。”
“在来到我们学校之后,安晴老师有段时间穿衣风格大变,喜欢上了白色的衣裙,有些好事的人认为这是因为石老师总是穿着白色的衬衫。据邻居说,安晴老师和她丈夫的关系也一度冷淡下来。”
黎振:“所以有人认为安晴和石勇之间存在暧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