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更何况走的还踉踉跄跄,那些小羊围绕着他,他没有比小羊高多少,还挥舞着一根小马鞭,‘驾驾驾’的叫唤着。
他的词汇就是日常听的那些,大大、爹爹,叔、爷,再就是霍继霖带着他骑马时的斥马声,目前就学会了这些,今天终于用上了。
远远看去跟个小羊倌一样。
还挺逗的。
他旁边跟着的苏管家、李钧他们就被逗的哈哈笑。
作为亲生父母的霍继霖跟陈决对视一样,也毫不客气的笑了。
霍毓现在于他们两人跟个开心果差不多。
第117章
中午他们就在野营地吃的饭, 烤了两只羊,吃了羊奶酪豆腐,喝了奶茶, 二十几号人盘腿坐在毯子上, 热热闹闹的碰碗。
随行的仆人有奶嬷嬷及丫鬟小厮等人, 也给他们准备了吃的, 在他们旁边。
李钧等亲兵则是一直跟随着霍继霖、陈决。
李钧跟霍继霖敬完酒也敬向陈决:“陈大夫,这一碗我敬您!你是我除了霍将军外最敬重的人!我先干为敬!”
陈决是个哥儿, 现在是霍继霖的夫郎,还是侯府的夫人, 理应不再与外男同席, 李钧等人也不能这么敬他酒。
但在李钧等人眼里, 陈决不同于别人,他是陈大夫。
是在洪水时替他们救治的大夫, 是在疫情时跟他们并肩作战的人;
他在众人眼里已经高于一个纯粹的哥儿,他是高于他们的父母、高于君王的人。
当然这句话他们都只是埋在心里。
君王远在天边, 可陈决就在他们身边,是他们心中重要的人。
李钧带头,其他人也都敬陈决、霍继霖, 陈决也都喝了,这是马□□,挺好喝的。
霍毓还想尝尝呢,他闻着奶香的味道就走不到道。会走路的小朋友也是个没断奶的小娃。
陈决给他喝的羊奶,他跑了一个上午,消耗了能量, 一口气喝了一大碗,头都不抬, 要不是陈决提着他脖颈,他准备把脸都扎进碗里。
喝完后扬起小脸,打了个饱嗝,脸蛋因为胖嘟嘟的,奶渍沾了一圈,逗笑了众人。
他看众人笑,他也跟着哈哈笑,拍着手,自得其乐。
奶嬷嬷把丝巾递给陈决,笑着跟陈决说:“小公子真是可爱,他每天都能逗笑我们。”
陈决给霍毓擦嘴巴,也笑了下:“嗯,你们照顾他好,他就觉得开心。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们了。”
初到侯府,这些人还都是皇上派下来的人,陈决也对她们客气些,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很尽心,这半个多月来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乡野来的就懈怠。
这是陈决这半个月的观察结果,有苏管家在,他平日里很少插手家务管理,但不代表他不会看,一个人的忠诚与否不在于年限,在于态度。
由此可见,皇上是真心想要招揽霍继霖,所以派来的人对他们尽心尽力。
如此,陈决也会真心感谢她们。
围着火堆,众人在这里一直吃到了夕阳西下才往回返程。
霍毓这一天玩的尽兴,中午都强撑着没有睡觉,所以回去的路上就在马车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中途霍继霖给他把尿他都是闭着眼睛完成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跟霍继霖上早朝一个时间,这幸亏他们昨晚都休息的早,要不陈决也不能醒这么早。
霍继霖把他放陈决床上,陈决搂着他在床上又玩了一会儿,
彻底哄不住了就起来了。小孩子还是喜欢蹦蹦跳跳的。
趁着还没有到寒冬季节,陈决也愿意带着他在院子外面玩,跟他踢小蹴鞠,玩小秋千,让他活动开,锻炼锻炼身体,增强免疫力的同时,让腿脚更硬实些。他还是依照现代人的观念养孩子。
古代,尤其是大户人家,养孩子太精心,有的三岁还让奶嬷嬷抱着,所以走路晚很多。
陈决在确定霍毓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科学养娃,顺着孩子的天性、也就是他的生长规律来养他。
霍继霖刚到军营,赵赫就来了,霍继霖看他临近门口越来越慢的脚步,问他:“脚还没有好?”
明明前天晚上,陈决给他弄好了的。
赵赫咳了声:“回将军的话,我脚好了,多谢陈大夫,我今天是,”
他咬了下牙,干脆的道:“我是来给三所指挥冯春和,二所云骁尉赵宇,六所云骁尉陈明善……请假!”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些名字,这些王八蛋知道要背军规更不来了。
“这些都请假冯春和是身体有恙?腿疼病犯了?
赵宇家中母亲生病要侍奉在侧,请假五天?
陈俊荣祖叔大寿,请假三天?
陈明善家中幼子发烧,夜不能寐?归期不定?”
霍继霖看着赵赫一句句的问道。
声音淡漠,面色波澜不惊,赵赫看着霍继霖很不自然的把脸转到了一边,这些理由一听就假的不得了,那些混蛋连请假理由都不上心的想,上上次请假都是这些理由。
赵赫咳了声,嗯了声。
霍继霖看他这样,心下便了然。
这些世家子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他。这么多人一起请假,是以为法不责众了。
霍继霖没有生气,这处境还挺像他之前的。
那时候他去军队里就是刷资历的世家子弟。
所以他应当理解。
“好,我知道了,你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归队吧。”
霍继霖跟他说完,让李钧在这些请假条上盖上他的印。
赵赫看着批好的条子楞了片刻,他没有想到这么好请假。
刚才霍继霖顶着一张不近人情的脸仔仔细细问他理由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不会同意。
赵赫不确定的又看了霍继霖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霍继霖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息,但没想到他问过了原因后就这么痛快的放假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太矛盾了。
“怎么了,你也要请假?”霍继霖看他不走,看了他脚一眼。
赵赫连忙咳了声,抱拳道:“没有,我没事了,谢将军体恤。卑职这就归队。”
霍继霖也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赵赫在怀疑他什么,以为他是表里不一,背地里要给他的那些世家子弟穿小鞋。
赵赫多虑了。
他又不是老师,赵宇他们也不是他的学生,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这些人上战场也不会冲在第一线,那练习与不练习与这个军队没有大的干系。
霍继霖微微望向了远处。
他现在上班也没有很积极,跟以前截然不同,之前他很严苛,对人对事皆严苛,对自己也是,上学、上班、接手华辰药业后犹为严格。
药业的属性更要严格,他自己以身作则,自然也希望自己员工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三天筛网、两天打渔的摸鱼员工他不喜欢。
人的性格是很难改,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看开了。
霍继霖同意的这么爽快,赵赫反而有点儿不适应了,心里在想这个霍继霖不会背地里记仇,跟皇上告状吧
但后面早朝的时候,霍继霖汇报述职压根就没有提这一茬。
赵赫就古怪的盯着他,他绝不认为霍继霖是怕得罪那些人,他一定是要徐徐图之,每天让人在本子上记着,那不就是一本子证据吗?
后来赵赫才知道霍继霖是准备抛弃那些人了。
因为他的训练是在向着集权靠近,如果他训练出一支只听命他自己的军队有多厉害?
赵赫那时才知道霍继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了,他要比那个臭脾气的魏延还要厉害。
他的厉害在不动声色间。
这是后话。
“魏将军?”
魏将军倒背着手来看霍继霖训兵。
虽然那天他摔袖而去,但今天自己又来了,总不能真的不管霍继霖这个倒霉的箭靶子。
魏延虽是武将,但他征战沙场多年,岂会不知道朝堂上的暗流激涌,看不出那些明枪暗箭?
他很清楚霍继霖是被皇上派来的箭靶子。
都尉府是皇上的亲卫队,里面世家子弟众多,但再多,都尉府也就那么大,所以多余的那些子弟便到了这个京营。
文官难考,官职就那么多。且用银子捐来的官没有实权,只挂个虚名。
所以很多人动了入京营的心,京营两万兵马是维护皇城的,兵不卸甲、不需要归田,任职六载才可归家。
在这里有升迁的可能,所以京营中指挥、云骑尉、飞骑尉一堆。
朝中以太师、内阁为首,文臣盘根错节,
而京营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是一个陋习满地、强权横行的地方,这些世家子弟背后都有一个家族,这么多年层层积累,已经成了不可动摇的恶习。
他这把老骨头都拆不了这些老家族,他不认为霍继霖一个新来的能降得住这些人。
想要重振军规,就要把这些人的官都扯了,杀一儆百,可要把这些人撸掉,那就相当于动了那些老家族的利益。
那相当于掀了他们的天。
呵呵,新皇难当啊。
魏延长叹了口气。
新皇也想的很好,想要自己的兵,想要掌握自己的兵权,可在老皇帝的威严下这么些年,他没有培养出多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