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霍继霖笑道:“我知道,”
他不会去动梁太师的,他也不会小瞧这个古稀老人。
应该叫三朝元老。且还是文臣。
这个朝代的文人不容小觑。
一支笔杆子可以上叱皇上,下叱百官。
以仁政为主的朝代就是这样,他不跟明朝一样,说啥就杀,绝不姑息。明太祖时期,为巩固后期的皇权,跟随他打天下的功臣都杀了个干净。
这个朝代很少有杀文臣的,至多是贬回老家。
流放就是很大的刑法了。比如当年因太子之争的霍家被流放到河北。
他们是以儒家文化为主。所以造就了文化盛大,武力虚弱的情形。
以梁太师为首的文臣更是古板,拿着祖宗的命令当令箭,绝不更改任何东西。
这样的文臣有坏处也有好处。
他自己思维固化,有着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那么他们也会本能的遵循老祖宗的制度。
立长不立贤,立嫡不立庶。
所以这也是两次梁太师迟疑的原因。他既然迟疑那就有攻克的余地。
在立谁为太子的事上,梁太师自己心里有秤。
再者,大梁朝的问题不在于立谁为太子,因为无论立谁,揽着朝政的依旧是梁太师为首的内阁。
就算是三皇子以后继位了,以梁太师为首的内阁大臣依旧把持朝政。三皇子依旧是傀儡。
那三皇子继位与大皇子继位又有何区别?
上一次他看出梁仁宗迟疑的没有对他说出的话,他想问自己关于立太子之事。
霍继霖当没有看见,因为这种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梁仁宗自己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任何事情都只能先自强,别人才会拥护。
梁仁宗如果现在做不到自强,那就先苟着,等历史的车轮。
顺其自然,顺应历史的车轮,总有一天会到头的。
“咱们睡觉吧,不聊他们了。”霍继霖说。
他已经不再是前世的霍继霖,为了事业不惜一切。
他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尽忠了。
他可以替梁仁宗挡一时的靶子,却不能挡一辈子。
最多十年,十年后他要带着陈决跟霍毓离开这个嘈杂的京城了。
他厌烦这些无意义的争斗。
人生当有更有意义的事情。
梁太师作为首辅现在存在的意义是总揽了大部分的人,出了数不清的门生,还有那些内阁大臣。
如果梁太师倒下了,那些内阁大臣各怀各的心思,在梁仁宗不强大的时候也是件麻烦事。
这个朝代宗族实力太大了,各大世家倾轧也很麻烦。
所以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急不得。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
陈决嗯了声:“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明天早上可以睡个懒觉。”
霍继霖笑道:“明天你过生日,我给你煮腊八粥。”
他从现在开始正式有一周的休息日子。
每一年的年终军事演习之后都有一周的整修时间。
这个时间可以让士兵轮番回家探亲,京营的士兵要常年驻守京师,所以过年时间他们并不能全体放假。
因此霍继霖终于有长达一周的休息时间。
恰好也到了陈决的生日了,他的生日是在冬天,腊八节这天。
以前周主任还调侃着说:“生日蛋糕用腊八粥代替,我给你做一个八种豆子的蛋糕。”
总之日子很好记,是一个孩童时听着就开心的日子。
因为过了腊八就是年。
陈决听他说要给他煮腊八粥,笑了声:“行,我还要个蛋糕。”
“没问题,包我身上。”这点儿要求不难,霍继霖豪爽的许诺到。
第二天霍府上下便开始忙起来,因为这是府里主人第一次过生日。
陈决没有想要大操办,他现在才二十岁,远不到过寿的年纪。
再者他跟霍继霖刚到京城,跟京城中人也不太熟悉,所以并没有往外说,就自己家人过。
有心人想要攀交的自然也就送礼物来了。
姜心禾跟江宝珠就送来了礼物。
姜心禾送的礼物除了一本《本草药典》孤本,还有一盆她养的盛雪。
她觉得这两样都适合陈决,尤其那盆盛雪兰花,她养的新品种,跟天山雪莲似的花瓣,雪一样的颜色,白衣天使。
这两样礼物都很贵重,盛雪京城人把兰花炒作出了天价,这个朝代文人多,娱乐文化就空前高涨,诗人遍地都是。
画作、诗词、名花都是贵族追捧的。
江宝珠的礼物是自己绣的帕子,不说别的,这个姑娘处处要强,帕子绣的非常好。
双面绣,正面是一副意境十足水墨画,背面是骑马的将军,也是意境画,单骑飞驰在江边,江水一线,同正面的山水相互辉映,绣技绝伦。
陈决惊为天人,正面看了反面看:“真好看,比我缝的好多了。”
姜心禾笑了下,因着江宝珠在,她就没说,陈决在以前缝的是伤口。
被称为中海第一刀,不仅刀口小,针线缝的也漂亮。
“惊为天人,”陈决又道:“是不是绣了好久啊?”
这幅绣品只这手工,绝不是几天就能绣出来的。
姜心禾在旁边打趣的说:“自你进京的那天就开始了,起初我还以为是送给哪个少年郎的呢。”
江宝珠作势打她,红着脸跟陈决道:“你喜欢吧?”
陈决点头:“喜欢,谢谢你们,这些礼物太贵重了。”
江宝珠快语道:“是不是比任何人送的都好?”
陈决想了下点头,她们两人送的礼物贵重在心意,这是无价的。
宫里也给了他赏赐,秦太后跟刘皇后分别赏赐了绸缎、首饰、人参、还有小孩子的玩具等物品。
赏赐还是挺丰厚的,应当是看在霍继霖这次阅兵非常顺利的情形下。
江宝珠听他这么说就高兴了,她就是想要比过任何人的,包括陈决的夫君,哼!
她咳了声,不太好意思问,倒是姜心禾帮她问了,她笑眯眯的问:“是不是比你相公送的都好”
陈决轻啧了声,霍继霖跟姜心禾两家是世交,两人虽没说到互相拆台的份上,但时不时的就会逮着机会揶揄对方一下。
霍继霖送他的礼物他现在也不知道呢。去年的时候他们俩刚刚温饱,所有精力都在弄【陈氏药业】,没有多少闲钱,但霍继霖还是给他送了一根玉簪。
今年倒是有钱了,不知道又买了什么。
陈决也笑着说了:“还没见到呢。”
江宝珠眼睛一转:“他买的再贵也不如我们俩的,我们俩一个是亲手绣的,一个是亲手养的花!”
姜心禾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看样子他还是只知道买买买啊。”
陈决笑了。
霍继霖躺着又中枪了。
姜心禾跟江宝珠编排霍继霖的话自然不会被传到霍继霖耳朵里。
陈决现在是一家之主,下人没有嚼舌头根的。
经过这一个多月苏管家的管理,霍家的下人分布都被打散了,已经有了初步的安定氛围。
尽管没人传话,但霍继霖回家一看这珍贵的礼物,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孤本的医书,炒到天价的胜雪兰花,还有那个被做成摆件的帕子。
“这个是那个江宝珠送的?”他阴恻恻的问。
他已经知道江宝珠暗恋陈决的事了。
好家伙,那天去江府做客,他是亲手把自己的夫郎送去跟人家相亲的。
自己亲自给自己戴绿帽子。
陈决看他把双面绣转过来,背面是玉面将军。
陈决咳了声:“就是简单的生日贺礼,等她们俩过生辰的时候,我再还她们一份礼。”
“简单你也要送这么简单的礼?你也要亲手给她绣一个你都好久没有给我缝双袜子了。”
霍继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的生日是在春天,陈决当时正在给他衣服补补丁,后来干脆用剩余的布给他做了两双袜子。
那两双袜子他来回的穿,都穿破了,补丁落补丁了。
后面他们俩都忙的不行,他也就不能要求陈决百忙之中给他做袜子了,更别说是睡衣了,他的睡衣现在还是之前那个补丁的呢!
陈决看着他旧账越翻越长,咳了声:“……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吧?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霍继霖哼了声:“不用转移话题,他们都送这么重要的礼物了,我送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了,我就只能送我自己了。”
陈决:“……”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